第16章 第06話(152) 警告

第16章 

第六話(152) 警告


午夜凌晨。


卡德烈切克家主因為部下的急報而飛奔出寢室,看到宅邸內已經陷入騷動。


(卡德烈切克公爵)「從哪裡入侵的?!」


[譯註:此處指新接任的、退休的那位之後改稱老公爵、史庫瓦雷維持不變]


「東南西北四方都有,外門已經被破,目前我方正試圖在庭院與內門間防守。」


(卡德烈切克公爵) 「有多少人?」


「每個方向至少十個……」


公爵試圖掌握情況。


(卡德烈切克公爵) 「援兵如何?」


「已經緊急聯繫」


(卡德烈切克公爵) 「好」


王都的卡德烈切克公爵邸位於中心區的黃金地段,警備無時無刻都很嚴密。


警被嚴密的原因之一就是卡德烈切克家是世代相傳的軍事貴族。


軍人的工作就是殺人。因此在殺人後也要做好被殺的準備。


不得不犧牲的被害者、錯殺與誤解、怨恨和嫉妒,對公爵家而言這些都司空見慣,多到光用掃帚隨便掃都能掃出一堆。


(卡德烈切克公爵) 「把所有還在睡的都叫起來!!吾宣布總動員,同時吾也要親上第一線!」


 「好的」


(卡德烈切克公爵) 「史庫瓦雷、史庫瓦雷在這嗎!?」


卡德烈切克公爵毫不懷疑兒子會不來與自己會合,畢竟公爵平常就耳提面命的教導他在緊急情況下,共享情報與聯繫合作非常重要。在熟悉的地方與熟悉的人匯合是必不可少的。


(史庫瓦雷)「父上,您叫我嗎?」


(卡德烈切克公爵) 「北邊交給你指揮,其他地方我來處理。務必想辦法將受害降到最低、同時儘可能爭取時間。」


 (史庫瓦雷) 「兒子明白」


作為繼承者的史庫瓦雷舉起雙手回應了剛剛在昨天繼承公爵之位的父親的命令。儘管家內的大部分人力都歸於父親指揮、但還是有些人是自己可以調配的,因此史庫瓦雷急忙往自己的房間跑去。


這名新婚男子從剛剛的房間中離開,指示將包括工人在內、所有有作戰能力的人都聚集在一起。


在如此事態下,包括管家、廚師、園丁、馬廄工這些男性員工也算是防衛力量。


(佩特拉)「史庫瓦雷桑.....不,親愛的」


剛剛才結束結婚披露宴的新婚妻子慌慌張張的奔向丈夫的懷中。畢竟是新婚初夜,因為忌憚周圍的目光,佩特拉花了很長時間才從房間裡出來。


(史庫瓦雷) 「對不起,佩特拉。我本來認為這種事不會在新婚之夜發生的。」


(佩特拉) 「不,這也是沒有辦法的……這是一場突襲嗎?」


(史庫瓦雷) 「是的。我也得去處理。」


即使身處嘈雜的環境之中,佩特拉畢竟也是軍事家族出身的,她已經某種程度的查覺到外頭的騷動並不是單純的醉酒鬧事、而是正遭到攻擊。


(佩特拉) 「我雖然不想結婚第一天就成為未亡人,但作為軍人之妻,丈夫出戰我也只能支持」


(史庫瓦雷) 「我也不想要,不過我還是希望佩特拉你能在背後支持我。」


(佩特拉) 「你一定沒問題的,我相信你。」


要求軍人不要死是不可能的。做為騎士,都有在必要的時候犧牲的準備。


可以殺人但不許被殺,這種要求太過自私。可以毆打人,但若因為被反歐就生氣那就只是粗暴而已。單方面使用武力只能說是暴力,身為騎士是不能有這種想法的。


做為有高尚騎士精神的騎士,當把劍指向對手時、也要做好對手的劍同時指向自己的心理準備。


就算如此,做為剛剛新婚的年輕人,史庫瓦雷也不想讓妻子剛新婚就落的成為未亡人的悲劇。


就算不提新婚這點,年輕的史庫瓦雷也有萬丈光明的前途。這位年輕的騎士緊緊摟住新婚妻子,在她耳邊輕聲耳語。


(史庫瓦雷)「沒問題的,我一定會平安歸來的。」


(佩特拉)「……我父親也總是這麼說。」


(史庫瓦雷) 「我沒問題的」


(佩特拉) 「還請多加小心」


雖然史庫瓦雷正值年輕力壯。但佩特拉的父親剛剛陣亡,因此她不可避免的會將亡父的身影與史庫瓦雷重疊。


即使丈夫是圖用言語寬慰,還是無法壓下佩特拉的焦慮。


既然是軍人夫妻,就要隨時做好此處一別成永別的覺悟。


史庫瓦雷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妻子。




(史庫瓦雷)「你的手勢是什麼意思?」


「六個人,目前能召集到的人數。」


一路奔跑的同時,史庫瓦雷詢問前來會合的人。


回答的是一個披頭散髮、穿著皮鎧的人。


這個人隸屬於史庫瓦雷以父親給予的零用錢中自掏腰包雇傭的傭兵團「科羅杜尼義勇軍(コロデュニ義勇隊)」,是目前史庫瓦雷可以調動的人力中最大的部分。


(史庫瓦雷) 「... 這麼少」


「那小的修正一下,共105人。」


(史庫瓦雷) 「多的100人從何而來?」


「因為小的就能以一當百,好少主,在你身邊的就是這麼厲害的男人。」


(史庫瓦雷) 「你好意思自己往臉上貼金……」


要幹傭兵這行,自然要有一定的實力,若是沒有就只有死路一條。


相對的,能夠幹傭兵很久的,毫無例外地都有最起碼能在緊急時自保脫身的實力,


因此這個男人這麼說並不是信口開河,不過以一當百還是稍嫌誇大了些。


當史庫瓦雷趕到北面時,戰鬥早已展開。


猝然環顧,是場兩人對上十多人的戰鬥。不,應該說「曾經是」,因為我方的兩人看來幾乎沒有戰鬥能力了。


(史庫瓦雷) 「下去吧,接下來交給我」


「史、史庫瓦雷大人……」


收到史庫瓦雷的命令後,這兩人試圖撤離戰場,但隨即以很危險的姿勢倒下。


「喝阿!!」


傭兵們並沒有前往保護兩位倒下的傷者、而是豪不顧慮的直接衝向敵方中心、渾然不管兩位傷員的狀態。


蒙著臉的盜賊並沒有料到會有這種反應、因此陣勢崩潰了,預料到這點的傭兵們把握這個珍貴的空檔將兩人救出,史庫瓦雷隨即探視這兩人的情況。


「小的沒事,只是暈倒了」


就算化成灰,這兩人也是卡德烈切克家的一員。夜間巡邏的人也受過良好訓練,即使全身是傷、渾身是血,還能夠在防禦的過程中避免致命傷。除非相信援軍會很快到來,否則無法支撐到現在,不愧是精銳。


將止血與急救處理交給前來會合的人後,史庫瓦雷縱身加入戰場。


這時,卡德烈切克家這方有數人、盜賊方則是十多人,原本用於茶會的桌椅被翻倒成為路障、充當臨時盾牌使用。


即使人數居於劣勢,但地利在史庫瓦雷這邊,他們所要做的就是爭取時間。


「嘎!!」


(史庫瓦雷)「箭?戈登?」


被眼前的飛箭嚇到,史庫瓦雷急忙尋找著射箭者,接著他的視野中出現了一個人在夜色中站在宅邸屋頂上。


一個穿著輕便衣服站在制高點的男人,戈登‧布費爾頓(ゴードン=ブフェルトン),在卡德烈切克家中被稱為「不需要第二支箭的戈登」。是個能看清風的流向的魔法使、同時擁有高超弓術的狙擊大師。他的弓術是紮紮實實的技術、並不是魔法,是少見的拿魔法當輔助的魔法使。即使不用魔法,本身的弓術就已經很高超、加上魔法輔助後更號稱王國第一。


自從在戰場上被卡德烈切克家發覺以來,侍從公爵家已有二十多年了。公爵家對他的忠誠與能力都毫不置疑。他若是拿弓站在高處,據說可以輕取一排人的性命。


(史庫瓦雷) 「好,這樣能行」


看到戈登輕輕揮手致意後,史庫瓦雷了解戈登的要傳達的意思。


當前衛成型、也不須再擔心後方後,史庫瓦雷判斷很有可能可以贏得足夠的時間。


戰場態勢基本穩定以後,自負擅長用兵的史庫瓦雷終於有餘裕環顧四周。


(史庫瓦雷) 「傷者狀況如何了?」


「情況依舊危險,不過至少血已經止住了,只希望在此之前沒有流太多。」


所有人都看著被救回的傷者的,持續有幫手朝這裡聚集而來,但傷者的存在會讓士氣低落。


但不能說他們是累贅、嫌傷者礙手礙腳,史庫瓦雷第一個就不這麼想。


陷入僵局。


進進退退、進進退退,這種令人神經緊張的局面突然被一個聲音打破了。



(佩伊斯)「哦,能撐到現在真不容易,不愧是史庫瓦雷殿,果然看起來一點都沒有驚慌失措」


「少主,看起來有些人受了重傷,我們是不是來晚了點?」


史庫瓦雷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來的是莫爾特倫家的精銳隊,是卡德烈切克家值得信賴的友軍。


數人的武裝團體突然出現在沒有人的地方,卡德烈切克家的人自然全力警戒、有些還試圖衝過去,但史庫瓦雷一句話就讓這些人打消了戒心。


(史庫瓦雷) 「佩伊斯!!」


(佩伊斯) 「我奉我父的命令帶領我家的人來增援了,我會幫你的。」


(史庫瓦雷) 「真是幫大忙了」


佩伊斯、席茲、克文特洛、特拜安立刻跨過路障參戰。


即使場上鮮血四濺,也沒人感到害怕。


發現新敵人的盜賊試圖分出同樣的人數去應對他們,即使不是戰鬥人員也能看到這些黑衣人揮著他們的劍過去。但能看到的也僅止於此。


一眨眼的時間,所有盜賊的劍都斷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史庫瓦雷知道有一個人一定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佩伊斯)「場上有把斷劍真是方便,因為每個盜賊都使用同一種劍,要弄斷就很容易。」


一開始受重傷的那兩人開始發燒了。即使做完了緊急處理,化膿還是不可避免。沒人有把握這兩人最終能否撐過,若沒緊急處理最多就是四六開、止血後也不過提高到六成機會。


佩伊斯見狀,從懷裡拿出了幾顆糖果。


(佩伊斯)「請吃這個」


把它塞進傷者的嘴裡,讓他舔,同時小心不要讓糖果塞住喉嚨。


「它是什麼?」


(佩伊斯) 「只是一顆喉糖而已,應該夠提神補營養了。」


佩伊斯暗中使用了治癒魔法,喉糖只是作為掩飾。畢竟在敵眾我寡的形勢下沒有不用治癒魔法的餘地、也沒有餘力但擔心機密是否洩漏。從旁人看來,傷者之所以會好是因為戰勝了命運。事實上這兩位也真的是很幸運,在不需代價的情況下就被施與了治癒魔法。


不過,史庫瓦雷沒有這麼單純。


因為佩伊斯常做出一些不合常理、規格外的事,所以就算是歷練尚淺,觀察力極好的史庫瓦雷認為「吃喉糖」本身一定有什麼隱情。。



是故,史庫瓦雷認為這就是傳言中的「治癒糖果」。


清理的北面戰場後,一行人接著轉往他處支援。。


包括莫爾特倫家的神童佩伊斯與猛將席茲等數人在內的卡德烈切克家史庫瓦雷隊擔負起護衛因為婚宴滯留在卡德烈切克家內的貴族的護衛。隨著時間的流逝,防守方逐漸取得優勢。


最後,在黎明前,所有盜賊都被討伐了。


防禦方成功讓主宅毫髮無損,作為新晉軍系首領的卡德烈切克家家主,這場出道之戰大成功。


(公爵)「感謝貴方再次助吾於水火」


新任卡德烈切克公爵用這段話歡迎佩伊斯,身後站著兒子史庫瓦雷。


(佩伊斯)「敝家平日多承公爵家厚意,今日不過略盡綿薄。」


(公爵)「如此年輕就這麼能幹。啊?對了,令尊眼下如何?」


(佩伊斯) 「家父畢竟身負隊長之職,因此目前正在城下町中四處奔波。家父認為目前最重要的任務是維護貴族區的安全,畢竟各家的重要人士(因為太子與公爵家的婚禮)都在各自的宅邸內。所以家父認為若是親自趕來相助,就是置中央軍隊長的職責於不顧、是以私害公,因此指派不才代替。」


(公爵) 「原來如此。令尊果不辱中央軍隊長之職。若如此,即使有賊人逃竄入城,令尊也應該能捉拿歸案。若是可以,吾想與貴方保持聯繫直到所有事情都告一段落。」


(佩伊斯) 「閣下所願亦為敝家之盼」


佩伊斯接著用轉移魔法將席茲送往卡賽羅爾身邊,畢竟卡德烈切克家早就知道「卡賽羅爾可以將轉移魔法借給兒子佩伊斯」這件事,所以沒有必要隱藏。


等待侍從長回來的同時進行戰後處理。


最重要的是對抓到的黑衣人進行審訊。一定要弄清楚襲擊的動機與背後的黑幕。


卡德烈切克家有專門處理盤查與拷問這種事的人,乍聽之下像是個凶神惡煞,事實上只是個經驗豐富的老人。


這位因為長年在牢裡擔任典獄官與審訊,因此對於罪犯的謊言及秘密特別敏感、簡直到了神乎其技的地步。就算本身沒有魔法,這種能力依舊非常有價值。


境過審訊後,這位負責人提出了有些蹊蹺的報告。


「有聖國的人?」


「是的,我也這麼認為。不過,這個有點奇怪,好像都是年輕人。」


這當然很奇怪。


入侵者中沒有老人,都很年輕。


意志不堅的人因為碰到熟練的審訊者而問出一些重要情報,從情報裡明白有聖國的人在內。


就在這時候,席茲用卡賽羅爾的魔法轉移回來了。


(席茲)「少主,這……」


(佩伊斯)「怎麼了?」


這是希望所有人都不要聽到的狀態。


(席茲) 「看來大將抓到了一些人,不過這些人帶著一個奇怪的信息。大將讓我轉告少主與公爵閣下。」


 (佩伊斯) 「信息?」


(席茲) 「這只是個警告。接下來的那個才是重頭戲。」


(佩伊斯) 「接下來……?你的意思是還有別的目標?」


襲擊卡德雷切克家婚禮的襲擊者還有別的目標。聽到這句話,在場所有人不約而同地都將目光投向了一個地方。


遠處,聳立著巨大的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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