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话

距离伊莉娜她们来到自己的家中已经接近两个月了,希莉雅也从没有见到过伊莉娜开心的样子。


今天,希莉雅再次准备带着伊莉娜出去玩,向菲欧行礼打过招呼后,就敲响了伊莉娜的房门,但是没有得到回应。


(不在房间里吗?直接进去应该也没问题吧?)

走进房间后看到伊莉娜坐在床上,但是和往常都不一样,希莉雅关上门后问道。


『你刚哭过了吗?』


伊莉娜低下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于是,希莉雅也坐在了伊莉娜的旁边。


『有什么事情不要一直憋在心里。』

『说出来的话,会好受很多。』


伊莉娜仍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又流出了眼泪,希莉雅轻抚着她的后背,

『总是这样一个人哭,也是不行的。』

『这样下去,迟早会憋出病来的。』


希莉雅拿出手帕,帮伊莉娜擦去眼泪,

『能和我说说吗?』


数次的劝说过后,犹豫不决的伊莉娜终于开口了,

『我曾经有一个妹妹,她叫伊莉丝。』


希莉雅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她刚到我家的时候,大概有你这么高,而且,银色的长发,蓝色的眼睛,很漂亮,就像是童话里的仙女一样。』


伊莉娜哭泣着讲述没有理头的故事,希莉雅只是做为一个安静的听众。


『她不会读书写字,于是,我就开始教她了,但是她的字特别丑,而且学的很慢,可是我骗了她,说她很有天赋,学了一个月,她才勉强认识最基本的文字。我拿简单的绘本给她看,她还以为她真的学会了很多,真的是很笨呢。』


讲到这里的时候,伊莉娜笑了,是很灿烂的笑容,与她满是泪痕的脸显得很不相衬,但是她完全没有自觉。


『有时候,我们还在一起睡觉,但是,单人床很挤,我每次都睡到里边,而她睡在外边。晚上翻身的时候,她就会掉下去,却从没有醒过来过,不过,突然感受不到她的体温的时候,我就醒来了,然后重新把她搬回到床上,有时候,一晚上我都没睡过好觉,她每次都说睡得很舒服。她是个很贪睡的女孩子』


『还有,用餐的时候,都是同样的份量,而她经常都悄悄告诉我不够吃,有时候说是因为正在长身体的时间段,有时候说是因为以前干活的时候养成了多吃一点的习惯……我也时常到厨房帮她做饭,她还每次都抱怨难吃,说和她做的比起来差远了。又贪吃又挑食。』


『……』


没有讲菲欧是怎么对待伊莉丝的,讲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把伊莉丝的『缺点』全都数落了一遍,但是,希莉雅也被深深地感染了,忍不住跟着哭了出来。


伊莉娜边哭边讲,也不知道讲了多久,房间里只剩下哭泣的声音。


『她好像什么优点都没有呢,但是,给我留下了很多快乐的回忆,而现在,再也见不到她了。』


从伊莉娜开始讲故事的时候,希莉雅就已经猜到了结果,但是当伊莉娜自己说出来的时候,却有一种无以言喻的悲伤。


故事结束后,两人也都停止了哭泣。


『你的母亲,杀了她吗?』


『你…怎么知道的?』

伊莉娜警惕地看着希莉雅。


希莉雅没有听到过伊莉娜谈论伊莉丝与她母亲的事情,而且,很明显地看出,不管什么时候,伊莉娜总是在刻意远离她的母亲。她握住了伊莉娜的双手,

『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走吧,今天是出去放松心情的日子。』



换上出行的衣服,在城中逛了半天过后,两人在黄昏时刻乘着马车一直到了城门口,

『希莉雅,这么晚了,我们是要出城吗?』


『嗯……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走出城门后,希莉雅搂住了伊莉娜的腰,


『你要干什么?』

伊莉娜的身体颤了一下,当着众多人的面,突然被搂住,让她感到很不好意思。


『你的腰好细啊。』

『我要飞了,你别乱动哦。』


希莉雅已经不是第一次跑出城了,只不过每次都必定会遭受一顿责骂。第一次在外面使用[飞行]的时候,有不少人看到了她的裙下风光,自然也传到了领主的耳朵里,她被关在家里好几个月不准出门。因此,以后出城的时候都会穿上长裤。


两人在五百米的空中飞行,金发交错在一起迎风飘动,能够看到地面上的马车和蚂蚁般大小的人影,时而,还能看到鸟儿从身边飞过,

『我现在只能飞这么高了。』


伊莉娜一脸苍白,此时除了害怕掉下去,就不敢再想多余的事情了,没有能够和希莉雅闲聊的空闲。


『等到有一天,我成为一级魔法师的时候,我可以带你去上万米的高空飞行,俯瞰半个大陆,甚至去参观传说中的〔旧神战场〕,虽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去就是了。』

『说不定,我以后还可以成神,让整个世界都掌握在我的手中。』

『……』

希莉雅絮絮叨叨地讲述着自己的远大理想,伊莉娜只是偶尔应声同意。


『伊莉娜,你不用这么害怕,很快就习惯了。』

希莉雅松开了手,伊莉娜立刻掉了下去,


『希莉雅!』


不过,希莉雅很快被重新抓住了吓出眼泪的伊莉娜,

『你看,一点事都没有。』


伊莉娜被吓得不轻,希莉雅无奈降到了三十米左右的地方,太阳逐渐没入地平线,她们已经飞到了一片树林之上,空气变得格外香甜,茂密的枝叶遮挡了视线,看不见地面。



『我们下去吧。』

希莉雅带着伊莉娜在一片空地降落,现在已经是夜晚时分了,能够看到地面上无数细小的光斑。


『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开始准备晚餐了。』


『在这里吗?』


『是的,一定要跟紧我哦,不要离开我身边太远。』

希莉雅牵起了伊莉娜的手,用魔法照明,拉着她在树林里前行。


在一片灌木丛前停下了脚步,希莉雅蹲下身在丛中摸索,将手抽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一颗蓝色的果实。

『这个给你,很好吃的唷。』


伊莉娜接过果实放在嘴里咀嚼,是很甜的味道。


『我把这个叫做蓝宝石,因为是蓝色的,我也不知道它原本的名字。』


『晚餐就吃这个吗?』


『也不全是,遇到什么就吃什么吧,切记别离开我身边。』


随着越来越往森林深处前进,伊莉娜也不禁感到害怕,

『希莉雅,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伊莉娜也曾在看到过很多在夜晚的森林中发生恐怖事件的故事,此时的她提心吊胆地抓着希莉雅的手,丝毫不敢离开半步。


希莉雅回头看向伊莉娜,

『你很害怕吗?』


『没有。只是,这么晚了……我还没回去,母亲会很担心我。』


『担心就担心吧,反正我们不可能现在回去的。放心,我肯定会保护好你的,如果你害怕的话就直说,我又不会取笑你。』


两人在谈论的时候,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伊莉娜立刻握紧了希莉雅的手。

希莉雅能够感受到伊莉娜因紧张而手心出汗,她拉着伊莉娜蹲下身来,将食指放在嘴唇前,

『嘘』

随后,消散了照明的魔法,在远处十几米的地方看到了一对红色的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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