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黑夜遭遇

这个当下,莉薇娅大概是知晓了什么叫「上了贼船,回不了头」。

究竟当初是怎么答应安东尼和埃利希斯的,莉薇娅自己也不太清楚了。或许是他们威逼利诱,又或者自己的确感到好奇,总之就是答应了。

不过穿上一身黑衣,被埃利希斯带到这个港口仓库之后她就开始反悔了。港口一片黑暗,只有海面反射月亮的粼粼波光。尽管莉薇娅不是一个怕鬼的人,可面对这深不见底的黑暗,还是会本能地害怕起来。

而且,对她来说,最可怕的不是鬼怪——因为这个世界存在魔法——最可怕的是人。这个港口,不知道潜伏着多少披着人皮的魑魅魍魉,趁着夜色聚在一起大啖生灵呢。

(「唔……这都是为了试验顺利!」)

埃利希斯走在前头,领着路。只见埃利希斯熟练地拐过一个路口,仿佛心中早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莉薇娅压着声音说道:「喂……!你是怎么知道路的?!」

「我跟安东尼可没少来这里。尤其是需要『借』东西的时候。」

「……你们也太猖狂了吧!我看你们两个简直像是坏蛋!」

「毕竟是会想到掳走少女的家伙呢。」

「…………。」

莉薇娅真是无语了。的确,他们见不到自己,首先想到的办法竟然是隐瞒身份将自己掳走,怎么看都是一群疯了的家伙。

只是莉薇娅却不觉得他们是坏人,而且还觉得……挺刺激的。

走着走着,埃利希斯突然用手拦住了莉薇娅。其速度之快,用力之猛,差点让莉薇娅摔了个跟头。她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不让自己摔个狗爬地。

埃利希斯趁机用手按住她的脑袋。莉薇娅忍不住不满地「唔」了一声。

「嗯?」

忽然一个模糊的身影向这边走来。原来不远处有人正在巡逻,埃利希斯发现了那人才让莉薇娅停下脚步。那个巡逻的人身穿麻布粗衣,但身材健硕,走路步伐轻盈,明显是受过训练的。他朝着埃利希斯那边窥探了好久,让莉薇娅紧张得满头大汗,全身不敢动弹。

「……是错觉吧。」

那人见什么也没发现,才转身离开。等那人走过拐角,埃利希斯才松开了手。莉薇娅终于大口呼气。

「小心一点,这里是地下社会的重要地方,不同势力都会在这里布下防守以免损失。」

「不是,就算我再小心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怎么行动的呀!我又不像你那么经验丰富!」

「也是,你是第一次潜入呢……啊!」

说到这里,埃利希斯指了指头上的面具,「忘了说,面具里有特殊镜片,注入魔力后能够加强吸光能力,让你能够在黑暗中也看到东西。」

「……有这么方便的功能你早说呀!!」

莉薇娅气得不打一处来。埃利希斯露出贱贱的笑容,很明显就是为了捉弄莉薇娅。

(「啊啊啊啊这个男人!我就是跟他合不来!」)

触发了面具镜片的魔法功能后,眼前果然如字面说的那样「眼前一亮」。虽然能见范围大概不超过10米,但至少周围大致的轮廓都能一清二楚,有人在附近也能马上看到。

就这样,莉薇娅跟着埃利希斯继续往港口深处突进。

一路上两人时不时就碰到一些凶神恶煞的人在巡逻。听埃利希斯介绍,这些都是地下世界的人。简单来说就是那些做见不得光的勾当之人。他们「买卖」的「货物」通常都会在这个港口停放一段时间,再运往相应的地方。这里相当于一个中转站。

「地下世界有地下世界的秩序,要是不小心踩进去的话可是会惹上一身麻烦,平时我建议你还是不要沾到微妙。」

「……托你们的福,我现在就得沾上啦……」

「呵呵……。」

终于,埃利希斯在一间长形的平房前停下了脚步。他躲在一些杂物的后面,探头望向平房。

「到了,目标就在房屋里面。」

莉薇娅也跟着探头看了一下,看见平房门外有个大汉正抽着卷烟,百无聊赖地守候着。

「那接下来要怎么做?」

「搞点动静,让那个守卫暂时离开岗位。」

埃利希斯举起手臂,露出安东尼发明的手腕装置。装置伸出一条喷嘴,朝着远处的杂物堆里「滋」地一下喷了点什么。

埃利希斯转头跟莉薇娅说道:「能让你给那里点个小小的火吗?」

莉薇娅虽不知埃利希斯用意,但举手之劳而已,自然点头称是。

「〈Fajr pila〉(火球术)。」

莉薇娅控制住魔力的量,只在手中产生一颗乒乓球大小的火球,然后向杂物堆射了出去。当火球撞上杂物堆后,瞬间燃起了一个小小的火堆。

「靠!是哪个家伙抽烟不好好熄灭?!」

门口的守卫看见杂物堆点着了火,马上冲过去想踩熄。不过这样做并没有让火焰熄灭,火还是烧得很旺。

那守卫见踩不熄,又举起双手,吟诵起咒语来。不一会儿他的手中便出现魔法阵,阵中喷出水来。

然而水淋到火苗上非但没有浇灭,反而火头向着周围蹿了过去,引起更多地方的燃烧。守卫一下子懵了,开始手忙脚乱起来。

「里面加了一种油脂,非常好烧,而且遇到水还会加大火势。那家伙要忙好一阵的了,我们趁这个空档进去。」

埃利希斯这便弓着身子,往平房快步移动。莉薇娅虽不习惯,也只能勉强跟上。

平房本身的防护几乎没有。埃利希斯很容易就撩开了窗户,翻了进去。莉薇娅磕磕碰碰的也进去了。里面的样子大概就跟一般的仓库没什么两样,就是摆满了箱子和麻布袋。

埃利希斯稍一观察就朝着其中一堆箱子奔去。他用手敲了敲箱子,听见沉闷的响声,随即便道:「是这里了。我们一人一个箱子吧,里面的货够我们用好一阵的了。要是不够,我们到时再来『借』。」

莉薇娅很想吐槽埃利希斯这番话,不过又觉得此时说出来会误事,所以还是忍住没说。箱子有些重,在魔力的加持下倒能拿起。

「话说刚才你用的就是传闻中的新式魔法?真是厉害。」

埃利希斯一边拿着箱子一边跟莉薇娅说道。

「你想学?」

「你愿意教的话。」

「哼……。」莉薇娅撇了撇嘴。

两人翻过窗户,看见守卫那边已经把火苗弄灭了个七七八八了。两人趁守卫转身之前赶紧蹿回到原路,不免又是一阵激动。

「好了,任务已经完成一半了。不过没回到大本营之前都不算结束,回程路上也得打醒精神哦。」

「知道啦。」

这次行动有惊无险,对莉薇娅来说算是个不错的体验。虽然她不太想经历第二次。

埃利希斯这个人……在莉薇娅的眼中真是又讨厌又好奇。他喜欢捉弄自己,让自己难堪,所以她讨厌埃利希斯。但不得不说这个人的确很有身手,胆识也不差,指挥水平更是优秀。如果她身为埃利希斯的部下,大概会觉得很安心,很仰慕吧。

正当两人就要离开之际,突然不远处传来一下闷响。这一下非常轻盈,轻到不留神就会注意不到。

但是莉薇娅注意到了。

「慢着!那边好像发生了什么!」

莉薇娅指着刚才那个看门守卫所在的位置。

埃利希斯沉默了大概两三秒才开口道:「不用管他,我们的第一要务是脱离这里。」

「要是那边是有人发现了我们可怎么办?!」

「不会的,要是发现我们肯定会大声呼叫的。」

「……,」莉薇娅道,「就看一眼。」

埃利希斯见莉薇娅这么坚持,也只能点头了。

于是,两人又折回去,朝守卫那边看了一下。

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只见刚才那个守卫倒在血泊,嘴巴长大,一把30厘米的匕首从牙关直穿喉咙。看样子是当场毙命了。

「……!!」

埃利希斯马上拉住了莉薇娅的肩膀。

「此地不宜久留!」

「这到底……!」

「不知道,也有可能是他们之间内讧。总之我们快点离开……」

就在这时,倒下守卫那个方向,传来了几声清脆的乒乒乓乓声。紧接着是一把空灵的说话声响了起来。

「——……竟然连路人也不放过,你们好生残忍!」

「别废话,受死吧!」

紧接着又是一阵兵器和魔法飞梭的声音。

莉薇娅接住面具镜片的光芒,隐约看见了不远处有三人在混战。这三人也全都穿着黑衣,一时之间分不清谁是谁。不过其中一人外形很奇特,脸上戴着的是一个乌鸦模样的面具,头上顶着圆帽。面具的鸟喙长长突出,相当显眼,像中世纪的鸟嘴医生。而另外两人则联手攻向乌鸦面具人。

埃利希斯看见争斗的三人,不由得「咦」的一声,好像看见不得了的画面。

「怎么了?!」莉薇娅急问。

「那个乌鸦面具……难道是传闻中的〈夜鸦〉?」

「〈夜鸦〉……?」

埃利希斯难以置信道:「传说在皇都一带活动的地下义贼,说是经常惩治罪恶,劫富济贫,揭露上级贵族的丑闻。而他在活动的时候会戴上醒目的乌鸦面具,据说能够震慑人心,吓退恶鬼……因此他也有〈黑夜守护者〉的美誉。」

莉薇娅心中一凛,想道:这不就是蝙○侠吗……

然而鼎鼎大名的超级英雄怎么会在这里跟两个神秘人在缠斗?

「……不管怎样,这都不关我们的事情。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埃利希斯催促道。

莉薇娅就算对那边的事情非常好奇,也不得不承认埃利希斯说的话是对的。她只好咬咬牙,准备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联手的两人发出一波魔法攻击,将疑似〈夜鸦〉的面具人撞飞到墙上。那人痛苦地「呜」了一声,倒在地上。

联手的其中一人拔出匕首,朝着面具人扔了过去。这把匕首跟毙命守卫的一模一样。

只听见「铮」的一声响,匕首插入墙中。不过匕首上却没沾到半点血丝。

那是当然了,因为匕首被一股巨大的魔力弹飞,90度角往另一边飞去。

联手两人纷纷朝魔力发出的方向望去。

那还能有谁——

「你干什么!」埃利希斯惊讶道。

举起一只手朝向两人的莉薇娅咬着牙道:「……我不能见死不救!」

两名黑衣人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向莉薇娅这边冲了过来。莉薇娅抽出斗篷中的魔杖「新月」,也迎了上去。

「嘿欸……!」

埃利希斯知道事已至此,无法回头,也只能跟着上前,加入战斗了。

迎头冲来的黑衣人先是扔出几把匕首,刺向莉薇娅。然而这几把匕首自然奈何不了莉薇娅,被她用海量的魔力给全部弹飞了。

那个扔匕首的黑衣人显然有些惊讶。虽说魔力能如念动力一般使用,但是大多数人的魔力存量有限,如非必要都不会轻易动用魔力,不然也不用发展出魔法这门技术来。而眼前这个身材矮小的对手却一上来就用魔力,不免违反常识。

「〈Roko solid〉(石岩术)——!」

「……!!」

半空之中,莉薇娅的魔杖顶端迅速冒出一个魔法阵,并同时凝聚出一块拳头大小的不规则岩石。岩石结成后,向炮弹一样射向黑衣人。

黑衣人马上提起右手,叽里咕噜地说了什么。只见黑衣人的手掌心中忽地亮起一个图案,并且在图案之上展开魔法阵,射出一道惊雷。雷电打中岩石,将其轰成齑粉。

「……对方也会快速施法?!」

莉薇娅不禁有些吃惊。果然除了她之外还有人发明了不同帝国范式的其他魔导技术吗?

不过莉薇娅对黑衣人手掌心的神秘图案感到一丝奇怪。她从未见过这个图案,任何典籍也不曾记载。这个图案大致上有点类似汉字的「占」,只是下方部分不是□而是◎,上方部分则形似汉字的「卜」。黑衣人能靠这个图案发动魔法,怎么看都十分可疑。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莉薇娅和那名黑衣人交手的时候,埃利希斯也从一旁闪出,对上另一名黑衣人。

埃利希斯没有使出魔法,而是接连打出一套格斗术来。莉薇娅虽不懂武术,但也看出埃利希斯动作利落,拳风威猛,加上身形稳扎,颇有点硬桥硬马的感觉。

但对手的黑衣人也并非等闲之辈。他见招拆招,屡屡将埃利希斯的攻势化解。看得出这是两个武术高手在过招,从一开始谨慎应对,到几个回合后发现对方的高明,于是放开手脚,尽出绝技。

如果不是在这危急关头,莉薇娅肯定得好好停下来观看埃利希斯的武术。

和莉薇娅对上的黑衣人自然是不会让莉薇娅好过,手中图案再亮,魔法阵现,竟从中生成长剑来。

「……!!」

莉薇娅内心一凛,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见这种魔法。物质生成系的魔法通常都十分复杂,生成巴掌大小的物体就已经是大多数人的极限了,更何况是完美地生成一把长剑来。据莉薇娅所知,目前帝国境内能够如此熟练掌握生成魔法的也就只有号称「一人军团」的〈第三贤者〉厄忒斯。

黑衣人舞着长剑朝莉薇娅袭去。莉薇娅只能躲闪,避开对方的剑芒。如果是在遇到埃利希斯之前莉薇娅遇到这种攻击,最直接的应对办法就是使出全数魔力涌向对手,让对手难以动弹。然而跟埃利希斯交过手后她知道了这世界上还有「魔力震动」这种专门克制自己的战斗手段,为免重蹈覆撤,对人使用魔力还是得谨慎。

可是,莉薇娅本身一点武术都不会,光躲开剑的攻击就出尽全力了,再这样下去迟早因为力竭而被剑刃所伤。此时此刻,莉薇娅需要一记反击。

「没办法……就试一下『新月』的隐藏能力吧!」

莉薇娅催动魔力,使手中的「新月」魔杖开始变形,露出一根木棒状的部件。莉薇娅抽出部件,旋即朝着黑衣人的剑路挥去,突然火花四冒,有什么亮光的东西拦住了黑衣人的长剑。

「『新月』、〈光剑模式〉(MODE:LUMGLAVO)……!」

「——!!」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莉薇娅顺着就手的姿势随意乱砍了起来。黑衣人忌惮莉薇娅手中的「光剑」,不知要怎么应对,竟连连后退。

其实莉薇娅这乱来的剑路哪里是黑衣人的对手,如果拿的是普通长剑,没准几下就被对方识穿,一下子就破了。但是莉薇娅手中的「光剑」不仅发着亮光,还明显散发热量,挥舞时传来不祥的「嗡嗡」响声,越是高手就越是会忌惮。

(「哈哈!果然不出所料!」)

黑衣人起初的确不敢贸然进攻,但只要莉薇娅多挥几下,就会马上暴露她压根不懂剑术的事实。只要小心应对,莉薇娅根本不造成威胁。于是,黑衣人在仔细避开莉薇娅的「光剑」剑路后,重新对她发起攻势。

黑衣人看出莉薇娅左肩位置有相当大的空当。于是脚尖轻轻发力,一跃移到莉薇娅左侧,避开了「光剑」的剑芒,挥起长剑向莉薇娅身上劈去。毫无剑术经验的莉薇娅,眼看就要被长剑劈中——

「——中计了!」

电光火石间,莉薇娅的身体左侧忽地升起两个漏斗形的装置来。漏斗末端射出火球,分别击中黑衣人的身体和持剑的手。黑衣人猝不及防,硬是吃下了这下攻击,不仅整个人向后跌去,手中的长剑也「哐」的一声脱手而出。

「这才是『新月』的隐藏能力,〈浮游模式〉(MODE:FUNNEL BIT)!!」

原来,「光剑」只是用来吸引对手注意用的,在对方把目光都落在「光剑」上时,魔杖剩余的部分则变形出那两个「浮游」装置,藏在背后。等对方行动,就冷不防给上一发,打个措手不及。

黑衣人刚跌在地上,显然吃痛,没有马上起身。莉薇娅可不等对手还击,冲到黑衣人的面前向他撒了些粉末。那黑衣人刚开始还挣扎了几下,不过很快就四肢瘫软,不再挣扎。

「呼……还好〈梦之砂〉就在身边。」

撒在黑衣人脸上的,自然就是莉薇娅刚才「借」来的〈梦之砂〉。黑衣人再怎么厉害,吸入〈梦之砂〉后还是得乖乖睡死。

另一边,和埃利希斯缠斗的黑衣人也败下阵来,被埃利希斯一击放倒。

「没事吧!」

埃利希斯快步跑到莉薇娅的身边,询问情况。

莉薇娅摇着头道:「没事,就是有些手麻。『光剑』耍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啊……」

莉薇娅解除了「光剑」的剑刃。这把「光剑」的原理其实跟莉薇娅开发飞行装置用到的「约束等离子体」差不多,都是使用魔法将等离子体约束成一个形状。只是「光剑」无需推力,等离子体是直接用火焰魔法造成的,因此只有高温。

不消说,这是莉薇娅根据上一辈子看过的某著名科幻电影里登场的兵器设计而来。不得不说还原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回到现场。现在莉薇娅和埃利希斯制服了两个神秘黑衣人,确认没有危险之后,回头来到疑似〈夜鸦〉的身边。

「还有呼吸。只是晕了过去而已。」埃利希斯简单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后说道。

「他……真的是传说中的〈夜鸦〉?」

「这我也说不上来呢……」

说到一半,埃利希斯突然惊觉起来,朝着远方望去。

「不好,是追兵。我们得赶紧离开了。」

「……不能留他在这里!」

莉薇娅指着疑似〈夜鸦〉的男子说道。

埃利希斯轻叹一声,说道:「好吧……我来背他。」言毕照做。

莉薇娅也赶紧动身,回去取装有〈梦之砂〉的箱子。路上望见躺在地上的黑衣人,不由得内心好奇起来。

黑衣人用黑布把几乎整张脸都盖住,只露出嘴巴。如果此时扯下黑布的话,没准就能看见黑衣人真容。

莉薇娅有些犹豫,该不该这么做。

(「已经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了,要是发现是不得了的人物岂不是……」)

就这么犹豫了一下,埃利希斯便催促道:「快!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莉薇娅心中也慌乱起来。她咬了咬牙,还是没扯下蒙面黑布。但她仔细将黑衣人手心的神秘符号给记住了。

就这样,埃利希斯和莉薇娅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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