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 混沌的第一天

黑暗、冰冷、漫长、声音、违和感。

幻象,我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是幻象。

感知,无序的波,静止的块,和『无』。

是谁?是谁在那里?

不对,是『谁』本身就有错误,那里的的东西应该称为『存在』。

违和感,我的认知来自何处?我有明确意识是不久前的事,为什么我会有明确的『认识』?

是谁?你是谁?是你在干涉我吗?

是谁?我是谁?无法确认我的坐标,无法确认我的存在,我到底是什么?

闭上眼吧,闭上眼,闭上眼可以更好的思考。

闭不上,我看着,看着一切,这一切不包括我?

「醒了吗?」

有奇怪的波传来,这个频率的『认知』是『声音』?

『醒了吗』这个频谱的『认知』是语言,醒是睁开眼的意思吗?亦或者是意识清醒的意思?不对,我睁开眼了,意识也很清醒。不对,违和感,『眼』又是什么?

「看来还在混乱中呢,不要想太多哦~你能感知到波动吧?把注意力集中在波动的空白处就可以看到我了哦~」

空白?应该指的是『无』吧,集中注意力,看到了轮廓,奇怪的形状,是『人形』?果然什么东西在干涉我。算了,继续集中注意力,有事问『她』就对了,『她』?不管了,主观观测无视,波形无视,粒子无视,空白捕捉,看到了。

「你是谁?」

她歪了歪头,好像很疑惑的样子,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奇怪的问题,之前的孩子们醒来第一句都是问『我是谁?』,只有你问『我是谁?』呢!」

奇怪的回答,答非所问,有点生气,但是看着她的眼睛却让我心如止水,果然很奇怪。

「奇怪的回答,这两个问题不是完全一样吗?而且我问『你是谁?』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真是有趣的孩子,我是『琟璞尘』,你是『珑玲』,这个回答满意吗?」

奇怪的答案,不知为何我能接受,这样我就是『珑玲』,她是『琟璞尘』,本能告诉我我和她有『联系』,从被灌输的认知中选择一个词——

「妈妈?」

果然我也变奇怪了,不,她更奇怪,从认知中选择合适的词,她在『捧腹大笑』,还是很奇怪。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不好意思,哈哈…」

她努力调整了呼吸,过了好久才平静下来,看样子应该能正常说话了。试着问问她吧。

「你很奇怪呢?」

「是吗~不过你比我更奇怪呢。」

无法理解。

「我奇怪吗?」

「对啊,能认识到是我的孩子,你是第一个呢。」

「这个啊,不知道什么东西干涉了我的认知,我从那里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就说出来了。」

「哦?你的话很失礼诶,怎么能说自己的妈妈是『什么东西』呢?」

「果然是你干涉了我,不过还是谢谢你,没有这些认知我不知道要等到多久才能明确认识到自己的存在。」

「是吗?『明确』你是认真的吗?你·真·的·看·到·自·己·了?」

这么说来,无法确认坐标,无法确认存在,但是意识清醒,我的存在本身是事实,那么什么东西组成了我这个存在呢?在我认识到的东西内吗?

检查记忆,发现在刚才我和她对话和思考的过程中有些违和感,观测到的波形增加了,有一部分块的结构发生了变化,尝试解读块的变化……

「我观测到的一切即是我自身?」

「你果然是奇怪的孩子呢,导入认知体是常规操作,无论是能量总量还是认知体容量都是和之前的孩子是一个规格的,但是你却仅凭几句对话就能察觉到自己的本体,果然很奇怪呢。」

果然我还是无法理解。

「是吗?」

「是的哦~」

她带着妩媚的笑容看着我,好像在想什么失礼的事,她向我靠近了。

「呐~我并没有看见你哦,既然认识到我的存在了,那至少做个和我相似的东西来交流吧,一直对着虚空说话会被当成怪孩子的。」

并没有看见我?那是什么意思?没有看见我那她的眼睛是在看什么呢?总之先按她的指示做个相似的存在吧,『人类』『我』『他』『年龄』大概是这个感觉吧。

不好,眼前全黑了,之前感知到的一切都感知不到了,这样没有问题吗?我还能思考,看来没有问题,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差不多可以睁开眼了吧?明明很聪明很敏锐却在奇怪的地方很迟钝呢~」

果然不能太在意了,放弃思考吧。

我慢慢睁开了眼,周围是一片奇怪的空间,没有光源却能很好的看清事物,深蓝色的天空,没有边界的四周,有温和的风缓缓吹拂着,不冷不热的温度,正前方站着一个不到100公分的幼女,披散着到背部一半的黑发,穿着白色的连衣裙上面点缀着几片绿色的四叶草,带着狂气微笑着,赤色的眼瞳传来的视线给人带来很大压力,全身笼罩着奇怪的氛围,直觉告诉我,她就是——

「妈…妈?怎么会……」

「好孩子,变小了也能认出来,我就是你的妈妈琟璞尘!」

「怎么说呢,我想逃避现实……」

这怎么说都很奇怪吧,且不说年龄,这个体型根本不是能称为『女人』的东西啊,怎么可能生孩子嘛,不对,我好像更奇怪,她只是说是我的妈妈,并没有说过我是她生的孩子,而且我原来是没有这样的形体的,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啊啊啊!

「不要啊!刚醒来的孩子怎么能逃避现实呢?我变成这样是有原因的啦!虽然不是什么值得回想的故事就是了……」

后面的声音已经小到勉强才能听到的程度了,而且低着头双颊泛红带着一丝悲伤是什么情况啦!

「其实…其实是这样的,很久很久以前,也是…那个,就像你一样选择了『雄性』的『人』姿态,就是那样的孩子啦……然后当时我是用的成年体型,就是那个…你知道的我们观测者可以主观改变自身的认知,然后认知定型后会继承那个形态的本能,就是那个孩子……生殖行……总之就是……」

所以我现在的『感受』是受这个『形态』所赐,而且还继承了这个形态的本能,然后按她所说的我选择的『形态』是雄性的人,简称男人,不对,我现在应该还处在男孩的状态,然后她说的生殖…打住,我好像想了失礼的东西,忘掉,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安慰她啊……

「那个…对不起啊,妈妈,我接受现实了,我并不是自然产生的孩子,所以幼女那个,也是没问题的。」

「完全有问题啊!」

啊,搞砸了,她好像生气了,这下真的想逃避现实了……

「嘛,算了,都过去了,一直呆在这个单调的空间里也不好受,换个样子吧。」

她刚说完周围风景就完全不同了,虽然还是深蓝色的天空不变,但是地面却焕然一新,看不到边的花田长满了彼岸花的植株,花田中央出现了一座城堡,城堡顶端的四角各有一座小小的塔,中央则是一座耸立的钟塔,上面挂着一个巨大的十二时刻的钟。

那我现在在哪里呢?我在城堡内的客厅里和妈妈面对面坐着,她熟练的沏了一壶茶,倒了一杯递给我。

「诺,喝茶,今天是茶会!」

「那个,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问吧,你不问我也会告诉你的。」

「为什么这里是我的『体内』,你却可以随意改变事象而且还能干涉我的认知呢?」

「因为我是你的妈妈啊!」

「不,再怎么说……」

「好了,不乱说话了,接下来和你说明你想知道的一切。」

她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必胜的觉悟看向我,不对,只是一个说明不需要什么觉悟吧。

「今天时间不多了,先简单说明一些吧。」

「时间不多了是指?」

「我这个体型很容易犯困,等会可能就睡着了。」

「这样啊…」

「先说我的存在是什么,我是你预订要成为的高位存在行列的一员,你在这里看到的我不是本体,是我利用你的存在制造的我的投影,我能干涉你是因为我是更高位的存在。低位存在无法干涉未准确观测的高位存在。

虽然你的形态看起来比我更成熟,但是你确实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我来这里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来见我可爱的孩子你,另一个是帮助你接受注入的认知体,帮助你成长。

我们的形态会决定我们的行为,无论多么高位的存在,嘛反正我是最高位,只要形态定型之后就可以在观测到其存在这一现象后对现象造成伤害,这个伤害会反应到本体上,比如你在这里杀了我你就痛失了生母。

在无法被准确观测到时,高位存在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程度,在你还把当成空白的时候我可以对你为所欲为而你却无可奈何,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呼啊~不说了,困了我要睡觉了,把我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话没说完就趴到桌子上睡着了,形态的影响真的这么严重吗?

把她小心的抱了起来,果然这个体型很轻,左侧的房间是一个小屋子,很有孩子气的房间,轻轻的把她放在床上。我的妈妈好可爱啊~,印着无数四叶草的淡粉色毛毯也很可爱,缓缓拉到她的颈处这样就可以了吧。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睡颜也很可爱。

城堡外的庭院里是看不到边际的彼岸花花田,彼岸花吗?不知不觉走到了『边际』,心悸,这种不安心感是被称作『恐惧』吗?直觉告诉我不能往前走了,再往前一步就是绝望的开始。

红白相间的彼岸花肆意的开放着,永生和绝望,彼岸即此岸,果然是混沌的一天啊,等待着我的未来是什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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