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話:禁忌の抜け道

位於中央都市角落的一間普通的喫茶店。


 這家店的一桌位子上正坐著一對年輕男女。


 在這人聲鼎沸的都市裡是很常見的光景,但這兩人的關係並非旁人所想那樣。




 其中一人是銀之鍊金術師的少女菲歐菈。另一人則是公爵家長子,魔術師利迪魯。不過,無論是鍊金術師還是魔術師,除了本身的能力外跟普通人沒甚麼不同。兩人雖有些知名度,但看起來和一般男女在喫茶店喝茶沒甚麼不同。




「感謝你能接受我的會面請求。利迪魯大人」


「不會,我這邊也受到很大的幫助。而且能受到如此美麗的女性邀請,作為男性可是天大的幸運」


「客套話就免了。我並無和你有進一步深交的打算」




 即使被誇讚了外表,菲歐菈仍舊維持艱澀的口氣與利迪魯交談。年紀輕輕就獲得銀的稱號,菲歐菈深知因此而備受權力者寵愛以及會被人背地裡說壞話的道理。




 所以當面誇讚菲歐菈的外貌,對她來說就類似於在汙辱她的實力。




「真嚴厲啊,我是真心覺得妳真的很漂亮」




 被菲歐菈瞪視的利迪魯,像開個玩笑似的聳聳肩膀。




「總之,是來交換彼此之間擁有的情報對吧」




 社交辭令告一段落,利迪魯便馬上進入正題。關係惡劣的魔術師和鍊金術師見面的理由只有一個。就是『赤銅的修瓦爾』的情報交換。




 和安娜塔西亞及海艾斯見面後,菲歐菈便前往魔術師聯盟的其中一個支部。


 打算從魔術師聯盟那裡獲得有關獨角獸騷動的情報。




 魔術師聯盟當然不會接受。怎麼可能會讓鍊金術師抓住弱點。在表示拒絕提供情報的時候,有一人答應了會面的請求。那便是召喚出獨角獸的當事人――利迪魯。




 利迪魯和菲歐菈會面的場所是普通喫茶店的角落。接下來要說的事對雙方都很重要。所以這地方對彼此來說都還算不錯。




 就算被周圍的人聽見了,也只會被當成誇大的事情不會有人相信。要是在喫茶店聽到「明天世界就要毀滅了」的話題,會真的相信明天世界真的會毀滅的人也不存在吧。




「首先由我提供我所知的情報吧。不過,有關赤銅的修瓦爾的情報就連我……不,事實上所有鍊金術師大概都不是很清楚吧」


「是嗎,不過是個赤銅階級竟然會有不知道的事嗎? 啊,用敬語說話還挺累的,可以用普通的說話方式嗎?」


「……請便」




 停頓一下後,菲歐菈接受了利迪魯的提案。


 接著菲歐菈便開始提供自己所能掌握的有關修瓦爾的情報。




 表面上裝做自己只是個專攻魔像研究的樸實鍊金術師,實際上是個把魔無少女當作奴隸,進行著人體實驗猶如惡魔一般的男人。




「真是不得了的傢伙……身為把獨角獸叫出來的我這樣說或許很奇怪,但這樣的人,我從沒見過」


「我也是。所以才會來找你獲取情報。到底修瓦爾是怎麼讓獨角獸服從的? 雖然牠說了是因為被安娜塔西亞妹妹的內心所感動,但總感覺是騙人的」




 實際上就是大騙局,會覺得被騙是當然的。


 但是利迪魯一轉剛才的態度,表情認真地抵著嘴陷入思考。




「……應該是騙妳的吧。以獨角獸這等級的魔獸,不可能這麼簡單就服從」


「所以是修瓦爾用自身實力使牠屈服的嗎?」


「菲歐菈妹妹真直接啊。妳是那種每天照著行程表行事的類型對吧?」


「……雖然我說可以不用敬語,但『妹妹』甚麼的可以不要嗎?」




 菲歐菈鼓起臉頰。見到這個樣子利迪魯不禁苦笑。利迪魯心裡想著,這少女雖然能力很優秀但看來是不適合在權謀競爭裡打滾的類型。




「以妳的情報來看,修瓦爾和獨角獸以及安娜塔西亞妹妹都毫髮無傷對吧? 如果是用實力來強硬屈服的話,應該會有相對應的負傷才是。換句話說,應該是用了別種方法」


「所以我就是為了知道是甚麼方法才來的。我們對召喚獸並不是很了解」


「召喚獸從異世界過來時,會要求所謂的代價。個體之間雖然有差異,但只要沒有利益的話是不會回應召喚的。越是和魔術師相當實力的傢伙就越是如此」




 事實上正是如此,異世界的召喚獸如果對自己沒有利益的話是不會接受召喚的。除了要求一些非常奇怪的要求的傢伙之外。




 具體來說像是想從大叔變成美少女的現代人安娜塔西亞,追求究極美少女巡迴異世界的海艾斯,但這裡沒有人知道實情。




「也就是說,修瓦爾向獨角獸支付了某種代價的意思?」


「或許是吧。最常見的就是人類的靈魂。就是所謂的希望人體獻祭的傢伙。這也是大部分魔獸所要求的」


「但是,修瓦爾看起來一點事都沒有?」


「也有延後支付的方式。活著時服從,死後再把靈魂奉獻出來,嘛,我也沒死過所以也不清楚,對於長命的魔獸來說是沒甚麼損失的條件」


「也就是說,修瓦爾和獨角獸簽訂了死後交付靈魂的契約,是這個意思吧」




 菲歐菈感到無法理解。能夠獲得像獨角獸這般強力的棋子作為自己的護衛確實很有魅力。但是,會去接受那種連死後會遭受到甚麼對待都不知道的條件嗎。




 彷彿看透菲歐菈內心想法般,利迪魯接著開口。




「所以我才說菲歐菈妹……小姐直率啊。知道嗎? 這世上的規則都有所謂的『捷徑』。我也經常會用」


「捷徑……嗎?」




 菲歐菈回問,利迪魯將冷掉的咖啡一飲而盡,接著陳述假說。




「打個比方,有個菲歐菈小姐知道答案的三答選擇題,有某人對此困擾。規則上是可以給予提示但不能直接告訴答案,妳會怎麼做?」


「在不觸及規則範圍內給予提示」


「沒錯,這是在遵守規則。但還有更實在的方法。告訴他其它兩個錯誤的答案」


「這不就等同跟他說了正確答案嗎?」


「是啊。但過程完全不同。對方雖然給了『不能告訴正確答案』的規則,但並沒有『不能告訴不正確的答案』這個條件。嘛,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的捷徑」




 這兩者間到底有啥關係。菲歐菈頃著腦袋,利迪魯接著說下去。




「魔獸獨角獸雖然向修瓦爾要求了靈魂並表示服從,但那個靈魂並非一定要是修瓦爾的。獨角獸有這樣說過嗎?」


「……! 難道說!」




 到這裡菲歐菈總算理解了利迪魯想說的事。修瓦爾不是交出自己的靈魂,而是交出了安娜塔西亞的靈魂。




 如今菲歐菈非常確信。沒錯,來這裡之前獨角獸確實說過這樣的話。




『沒錯,那時候修瓦爾僅僅是站在後方看著。我被這名少女的勇氣所感動,於是便服從少女的主人修瓦爾。猛將之下無弱兵,是這麼說的嗎? 擁有高貴靈魂的我,與這位少女那高尚的靈魂產生了共鳴』




 那一定是,修瓦爾以安娜塔西亞為盾來讓獨角獸表示服從。所謂『與那高尚的靈魂產生了共鳴』,其實就是犧牲了安娜塔西亞的靈魂。




「那、那傢伙竟然……!」




 菲歐菈氣得滿臉通紅。不但把持魔無少女的弱點將其作為奴隸,甚至將其靈魂奉獻給魔獸,根本是比惡魔還像惡魔的作為。對於不僅身心連靈魂都被利用的可憐少女,菲歐菈和利迪魯都深感悲痛。




「那傢伙真的很狡猾。打出即使輸了也絕不會傷到自己的傑出一手。我雖然是出於某個目的而召喚了獨角獸,但沒想到卻發生了超出我預期的狀況」




 利迪魯的目的是是降低腐敗的魔術師們的地位,提高鍊金術師的地位以求得平衡的計畫。放置獨角獸或許會發生一些危害,但也可以做為魔術師的失誤作為宣傳。但是出現了這般具有威脅性的男人是預料之外。




 ――那就是赤銅的修瓦爾。




「……咕! 不馬上把修瓦爾從鍊金術師中趕走的話!」


「妳有證據嗎? 既然是把安娜塔西亞妹妹的靈魂當作交易材料,難道想把她殺了讓獨角獸離開?」


「這、這種事……」




 菲歐菈啞口無言。那只是讓安娜塔西亞死去,修瓦爾仍舊毫髮無傷。而且修瓦爾說不定還加了「離開時必須甚麼都不說的離開」這般條件。




 獨角獸和修瓦爾當時所在的那座森林,並無其他目擊者。


 所以,也不知道彼此簽訂了怎樣的從魔契約。所以這事是很有可能的。




「照目前來看修瓦爾那傢伙確實很有本事。八成早就以我們正在調查他為前提在行動了。不過,也因此可以想像他是怎樣的男人了。感謝妳提供的情報。咖啡就算我請當作謝禮吧」




 利迪魯留下這句話,把菲歐菈的咖啡錢一起付了之後便馬上離開了。留下的菲歐菈,僅僅是無言的眺望著冷掉的咖啡。




「竟有這種事……那個惡魔鍊金術師絕不會就這樣繼續沉默下去……」




 隨著越深入調查,越瞭解了修瓦爾那男人沒有底線的智謀而感到震撼。毫無人性且理所當然地操弄人體實驗,甚至得到了獨角獸那樣的強力隨從。




 那男人不斷在水面下強化那股黑暗的力量。不盡快抑止那股黑暗的話,遲早會超出鍊金術師和魔術師互相爭鬥那般等級的事故。




 然而,數天後發生了猶如菲歐菈不詳般地預感的事件。


 那之後一直沒有動靜的赤銅的修瓦爾,傳來了又接受公會委託的報告。




「……這次也是討伐嗎。對象是……不死的吸血鬼!?」




 過目報告的菲歐菈,以及同席的古拉達都睜大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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