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這傢伙脾氣真大。只是個打工人竟敢對工頭大小聲。」 葛蕾斯小聲對著錄音筆評價到。

他和工頭爭吵了幾分鐘，最後竟然真的讓工頭拿著圖紙離開。旁邊幾個工人看起來早已習慣。

「天哪！他不是普通打工的吧？」

「不像，你看他拿圖紙的方式。」

男人把施工圖攤在引擎蓋上，蹲下來仔細比對。從地下管線的位置，一路確認到附近的排水井。

接著，他拿出一支紅色油性筆，在圖紙上畫了幾條線。

「感覺更可疑。」

「不過這不能證明他就是兇手。」

兩人繼續等待。

工頭離開後，男人放下油性筆，拿起圖紙思考，還在原地抽起了煙。

「葛蕾斯快拍！」

她反應很快，拿出長焦相機連續拍攝了好幾張。男人口袋中的煙盒正是那個品牌。

不久後是中午休息時間，許多工頭急著出去工地買飯。

男人卻慢悠悠的收起圖紙，走到一旁的工具箱前。他從裡面取出一支電鑽，檢查鑽頭，又拿起一把角磨機，確認電源線沒有破損。

「他的工作有這麼多嗎？」 葛蕾斯忍不住嘀咕。

艾瑪沒有回答，只是看著男人熟練的用切割機將建材切割成均一尺寸。

「我覺得我們應該查查他的工具使用紀錄。這傢伙肯定有問題。」

*****

同一時間，我正站在大學兩棟高樓之間的空中走廊上，手裡拿著一罐已經喝了一半的咖啡。

從這裡往下望，正好能看見校園食堂的入口。人潮來來往往，學生們端著餐盤四處尋找座位，而我的目標正混在人群之中。

二十一歲工讀生，米勒。

從表面上看，他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大學生，獨自在外出租。晚上十點上班，凌晨三點下班，偶爾和同事換班，假日會去附近的電影院。

唯一奇怪的地方，就是他曾經三次出現在棄屍現場附近，而且不知道出於什麼目的，在拍攝箱型車。

他看起來不像是兇手，如果他是兇手，根本沒必要冒著被人發現的風險，在犯罪現場附近留下自己的影像。

除非他有某種特殊目的，難道他知道什麼內情嗎？

我喝了一口咖啡，視線落在米勒身旁的幾名學生身上。

他看起來朋友不少，不如前去刺探一下情報吧！

我將空罐捏扁，丟進走廊旁的垃圾桶，接著轉身走下樓梯。

米勒正和朋友們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其中一人吃得很快，別人才吃兩口他已經干飯完畢。

那名稍胖男子走向飲料販賣機，我走了上去搭話。

「不好意思，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嗯？你是誰、有什麼事嗎？」

「我是新生，想問你米勒是什麼樣的人？」 我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

「你......你喜歡米勒？那麼普通的男人有哪裡好了？不是我自誇，比起那個窮小子，我可比他有錢多了！要不要考慮我一下啊？」

「對不起。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他的為人。」

胖男子撇撇嘴：「算了算了，追求我的人可多了去了！嗯？你說那傢伙的為人？沒什麼特別的，成績普通，家境也普通，長得普通，連打工都只找得到便利商店。唯一的優點，大概就是脾氣不錯，誰拜託他幫忙都不太會拒絕。」

他按下販賣機的按鈕，取出一罐汽水送給我，接著再按了一瓶給自己。

「謝謝。」

「不過，他最近倒是有點奇怪。」

「怎麼說？」

「他前幾天問我們哪條路晚上沒什麼人？還有誰有看到灰色箱型車等等。」

胖男子喝了一口汽水，似乎覺得這些問題不值得在意。

「這樣啊，我了解了。」

「你要是想認識他，我可以幫你介紹啊！我的名字是......」

「謝謝，不用了。」

*

下午三點，我在他的系館大樓下等他下課。學生陸續從大門走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

我站在一旁，直到一名背著黑色側背包的青年走出來，才朝他迎了上去。

「你好，請問是米勒嗎？」

「嗯？我是。你是？」

「我有些事情想問你，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什麼事情？」

「關於最近發生的連續殺人案。」

他的表情變了，他下意識地握緊拳頭，目光警惕著周圍。

「你看起來不像警察，你想做什麼？」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今天穿的是普通的針織外套和長裙，怎麼看都不像是執法人員。

「我是警察的線人，我發現你曾在三處棄屍現場附近出現。難不成你就是兇手？」

「我不是！」

他的音量突然提高，幾名經過的學生朝這邊看了一眼。

他急忙壓低聲音：「我沒有殺人……我只是想......」

他沉默片刻，像是在衡量該不該繼續說下去。最後，他看了看我，神情仍然帶著戒備。

「你真的是警察的線人？」

「當然。」 我理所當然地說謊：「你知道兇手是誰嗎？」

他搖搖頭：「不......我去那三個地方是想要抓住犯人。」

「你一個人要怎麼抓，那人可是開著廂型車。」

「你！你怎麼知道？」

「我們發現你在拍那輛廂型車，所以才會前來問你。」

「這樣啊......」 他失落了一下，忽然像想起什麼、突然抬頭說到：「那有件事你們應該還不知道！」

「什麼事？」

「口說無憑你可能不相信，而且我擔心被其他人聽到。我住的地方有高解析度的相片，要不去我家說？」

「去你家？」

我審視著他，一個獨自追查連續殺人案的普通大學生，主動邀請陌生女性前往自己的出租屋。

從安全角度來看，這並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不過，我並不擔心自己會遇到危險，畢竟我可不是普通人。

「不願意嗎？啊......不然你叫上警察一起來也可以。」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相當可疑。

我搖搖頭：「不用，我跟你去。」

*

他的出租屋位於學校附近的老公寓，房間不大，家具也相當簡單。

進門後，米勒先是將桌上的雜物推到一旁，接著從抽屜裡取出一個透明資料夾，裡面裝著十幾張照片。

我接過資料夾，一張張翻看。

照片的時間跨度不短，從第一起案件發生後不久，一直到最近一次棄屍事件。

拍攝地點也各不相同，有些是街道轉角，有些是便利商店對面的停車格，還有幾張則是在昏暗的巷口。

不少照片都拍到了同一輛灰色廂型車，但車牌都模糊不清。

我看著有灰色廂型車的相片，不明白他想說什麼，必須回他家才能說。

「你現在可以說了。」

他拿起其中兩次現場的照片說到：「蕾格特小姐你看，這兩個駕駛不是同個人！」

兩張相片駕駛座的車窗都下降，裡面也都坐著一名戴著鴨舌帽的黑衣男人。

雖然看不清楚五官，但那人的右手正搭在方向盤上，左手抽著菸。

我將照片拿近了一些，依然看不出區別。

「有什麼差別？」

「你沒發現嗎？他們拿菸的姿勢不一樣！」

「這能證明什麼？抽菸的姿勢可以假裝。」

「可是他們抽菸的習慣也不一樣。」 米勒抽出對應的連拍照：「這張照片裡的人習慣用食指和中指夾著菸，另一個人則習慣食指和拇指捏著懸在半空，而且抽到一半把菸灰往外彈一下。」

我重新看向照片。

確實，兩張照片裡的男人都將車窗降下，但一人是為了換氣，另一人則是將菸從縫隙丟出。

「你觀察得很仔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