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我走上前，伸手推開房門。

眼前的景象讓我不得不停下腳步，房間裡擺滿了透明收納箱。

不，那已經不能稱作普通的收納箱了。

有些是大型的透明壓克力展示櫃，有些則是經過特殊加工的密封容器。

它們整齊排列在房間四周，甚至連牆邊的層架都被充分利用。

裡面裝著各種被切割下來的身體部位，手臂、腿部、手掌、指頭，還有被仔細保存的眼球。

部分肢體浸泡在透明液體中，皮膚因為長時間浸泡而呈現不自然的蒼白。

容器底部沉積著暗紅色的液體，偶爾還能看見尚未清理乾淨的組織碎屑。

每個箱子都貼著標籤，記錄著編號、日期，以及身體部位的名稱。甚至還有幾個展示櫃附上了照片，記錄著這些肢體原本的主人。

「……這個混帳。」 凱西走到我身旁，拳頭握得發白。

安娜掩住口鼻進來，不只是血腥味，空氣中還瀰漫著濃重的腐敗氣息和排泄物的味道。

「這就是他們所謂的交易？」

我不確定，視線停留在房間中央的一座大型展示櫃上，裡面只懸浮著一隻完整的手臂。

兇手還特意將殘缺的肢體擺放成不同姿勢，再用透明壓克力箱罩著。

是想要模仿裝作是藝術品嗎？還是某種值得欣賞的收藏？

令人作嘔。

等等這些箱子尺寸不太對、明顯大於外面那些收納箱？

一股詭異的違和感升起。

就在這時，房間深處又傳來一陣規律的碰撞聲。

趴答、趴答。

趴答、趴答。

我伸手推開房門，眼前的景象讓我們同時倒吸一口氣。

房間中央有一張金屬工作台。

一名男人背對著我們，似乎完全沒有察覺有人進來。

他的身體隨著嘴上哼著的歌擺動，雙手還分別揉搓著某種紅色物體。

他的面前、工作臺上的是一名失去了四肢的少女。

除此之外，腹部也遭到殘忍的破壞。原本應該存在於體內的器官被取出，散落在旁邊的金屬托盤上。

我向前一步看清楚男子手中抓著的竟是少女的腸子。

男子沒發現我們，正將自己的下體插入少女殘缺的軀幹。

我腦袋裡某根緊繃的弦，瞬間斷了！

我大喝一聲：「你這畜生在做什麼？」

男子身體抖了一下，轉頭看到我後，退了一步。

我伸手用變得銳利的指甲，將他猙獰又漆黑的肉莖從根部一刀兩斷。

「嘎啊啊啊啊啊！！！！！」

一塊爛肉失去支撐掉在地上，變成一片血肉模糊，斷裂處噴出大量鮮血。

「你、你做什麼？！」 男人隨手抓住紗布繃帶、塞到斷裂處止血。

「你還有臉問我做什麼？」

那名少女仍被固定在床上，呼吸微弱，胸口卻還有起伏。即使失去了大部分肢體，食人鬼的再生能力仍讓她活了下來。

「安娜，你負責她。」

安娜立刻走到床邊，確認少女的狀態。凱西則踩住男人的手腕，將他壓制在地。

「別動！你要是再敢亂來，我就把你的手也折斷！」

男人疼得滿頭大汗，卻還不忘死死盯著我。

「別動我的作品！」

「作品？你還有臉說話。你把她們關在這裡，切下她們的身體，將那些東西裝進展示箱，標上編號。你純粹只是個變態殺人犯！」

「你......你根本不懂！這都是珍貴的收藏品！」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你把她們當成什麼了？」

「她們本來就和人類不一樣！不會輕易死掉，身體也比人類完美得多！那些器官、皮膚、骨骼……只要保存得當，就能一直維持最美的狀態！」

「你所謂的作品，全都是被你殺害或折磨的食人鬼。」

「你看過了？對啊，你們剛剛進來一定都看到了......我花了好幾年才整理出這套藏品。只差最後一件……只差最後一件，我的收藏就完整了！」

「完整個屁的收藏品！」 凱西忍不住唾棄到。

我皺起眉頭，對他說的話感到疑惑：「完整？」

外側的房間只是一堆斷肢殘臂和眼球，算上這個女孩也湊不出一個人，他是怎麼算的？

「你說的完整的收藏品是什麼意思？」

「你、你能理解我嗎？」

男人眼中出現光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來，卻被凱西重新踩了回去。

「你知道我花了多少時間嗎？我還把她們分開保存，再按照部位、狀態和保存期限分類……」

「停！告訴我你所謂的完整，是指什麼？」

「藝術收藏，少女的不同身體部位，你不覺得很美嗎？」

「所以你還缺少了某個部位？」

我看著他點頭明白了，這些展示箱並不是單純的收藏，而是他按照某種構想排列出來的展示空間。

每一個部位都有預定的份額，他想要的不是一具完整的屍體，是由無數受害者拼湊而成的藝術館。

「你為什麼有這種......惡趣味的想法？」

「什麼？你說我惡趣味？」

男人剛想辯駁就被凱西賞了巴掌。

他變得乖巧到：「我在數年前偶然接觸到一批關於古老收藏的資料，從中獲得靈感，開始尋找年輕的女性食人鬼。後來透過地下市場購買受害者，再利用秘密場所進行囚禁與肢解，將取得的身體部位分類保存。」

「資料？那批資料裡有什麼？」

「照片、手稿，還有一些收藏品的紀錄……我記得其中一份資料提到了一座花園。裡面收藏著不同生物的屍體。」

男人的語氣逐漸興奮，似乎又沉浸在自己的回憶裡。

「是什麼生物？鳥嗎？還是野獸？」

「不清楚，上面沒有明確寫出來......不過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收藏不一定要追求完整。有時候，殘缺反而能呈現出更好的美感。」

我不想繼續聽他廢話，問出最關心的問題：「那座花園有名字嗎？」

「有啊！叫做頤苑。」

我瞪大了眼：「你說的資料在哪裡？」

「已經處理掉了！我只把有用的部分抄錄下來。」

「嘖、那你記得資料有沒有提到頤苑在哪裡嗎？」

「沒有、不清楚。」 男人微微皺眉：「這重要嗎？我有自己的作品，只要能複製出來，不就能成為新的頤苑了嗎？」

我給凱西一個眼神，她又踹了他一腳。

「閉嘴。」

男人立刻縮起身體，不敢再繼續說下去。

我讓安娜負責整理現場，將展示箱、標籤、照片，以及男人留下的所有筆記逐一收集起來。

凱西則負責將兇手與那名瀕死的少女分別送出公寓，再安置到隔壁大樓停車場的箱型車上。

離開前，我最後看了一眼那些透明箱子。

沒想到這次的事件竟遇上了一個擅自模仿頤苑的傢伙。

雖然還不知道那座花園位於哪裡，但已經知道了那可能不是原本想像中美好的聖地，而是一處如巴恩描述的、以屍骸裝點、以鮮血鋪陳的血腥祭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