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十分鐘過得比想像中快。

我打開門，瑪麗亞很快走了出來、眼眶稍微泛紅，身後的男人仍坐在原位，低著頭，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時間到了。」

「我知道。」 她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我讓葛蕾斯和凱西先把瑪麗亞帶回車上，另一邊艾瑪和安娜負責將男人移交給組織派來的人。

完成移交任務後，我們坐上回程的車。車內安靜了一陣子，瑪麗亞問到：「聽說他用資料換取我的性命，是真的嗎？」

「是。」

我簡單向她說明事情的經過和我們交易的條件，她靜靜地聽著。

「為什麼幫我？」

「覺得你罪不致死罷了。不過能不能改變上面的決定，我沒辦法保證。」

「這樣啊......」

對話就此結束，回到基地後已經深夜了。

我們簡單吃了飯，並給瑪麗亞吃沒有烹調過的生肉。嘛、這是對待犯人的慣例。

就算我的心中對瑪麗亞已經有所改變，也不代表其他人有理由因此改變對待她的方式。

吃完飯後，我和安娜一起整理資料，裡面的內容大致和瑪麗亞所說的大差不差。

「這些是十字聖徒掌握的交易資料。雖然不完整，但裡面提到的交易對象、時間和接洽單位，似乎都能和瑪麗亞提供的情報對上。」

其中幾筆紀錄提到了組織內部的收容編號，旁邊則附有簡略的轉移時間與交接資訊。

另一份檔案裡面除了交易名單，還包含幾次與人類政府相關單位接觸的時間，以及部分資金流向。

果然這次政府針對十字聖徒的清剿，就是因為這份資料。

「安娜，你覺得這些資料是怎麼流出去的？」

「十字聖徒長期派人潛入組織，或是從交易過程中取得情報，都有可能。」

「但是十字聖徒最近才崛起不是嗎？而且瑪麗亞被派去潛入十字聖徒也是幾個月內的事。」

「隊長，你是懷疑組織內部有人向十字聖徒洩漏情報？」

「以下是我的猜測，有人放出風聲給十字聖徒，煽動他們公開情報。但是政府知道後決定消滅他們。」

「你的意思是......組織內部的派系鬥爭？」

我點點頭。

「如果是為什麼要選擇十字聖徒？血玫瑰夫人Blood Rose Madam不是也讓組織頭痛很久了？」

「因為他們最近才崛起，規模還不大，卻能很快引起大眾注意。」

「你說黑色福音啊！」

黑色福音的傳播速度很快，而且內容足夠聳動。只要十字聖徒持續散播那些消息，很快就會有更多人開始關注組織與政府之間的交易。

「可是，這樣做對幕後的人有什麼好處？如果政府真的因此出手，組織也會受到影響吧？」

「這或許是那個人想看到的。假設組織內部存在兩派，一派支持與政府交易，另一派反對。按照原定計畫，等到十字聖徒公開這些資料，政府勢必會回頭找組織問話。屆時，不只交易派會受到牽連，整個組織也可能陷入混亂。」

安娜點點頭：「沒想到政府選擇處理掉十字聖徒。」

「不過......目前都只是我的推測，還不能排除其他可能。」

「接下來該怎麼做？」

「先把手上的資料保存好。至於組織內部的事情，暫時不要向其他人透露。」

「我明白了。」

*

隔天，我提交了關於瑪麗亞的調查報告，並在報告末尾附上一份申請書，希望上級能延後對她的處置，重新評估她的通緝身分。

理由很簡單。她掌握的情報對組織仍有價值，在解決十字聖徒以前，我不認為有必要急著將她當成敵人處理。

當晚我便被叫到了長官的辦公室。

「蕾格特，你似乎很關心瑪麗亞的事情。」

上司翻閱著我提交的報告，語氣聽不出喜怒。

「是。」

對方將報告放回桌面，抬眼看向我：「你的職責是執行命令，而不是質疑命令。」

「我明白。」

「既然明白，為什麼還要提出這種申請？你認為組織的判斷有誤？」

「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你最好記清楚自己的立場。」 上司雙手交疊，目光始終沒有從我身上移開：「組織有組織的考量，不是每一件事都需要向你解釋。你可以提出意見，卻不能擅自選擇哪些命令值得執行。」

「......」

「你的申請我會留著，但我不會批准。」

「……是。」

「這次就到此為止。下不為例。出去吧。」

我沒有再替自己辯解，只是應了一聲，轉身離開辦公室。

*

又隔了一天，我再次收到長官的召見。

這次，他直接將一份任務資料推到我面前。

「關於瑪麗亞的處置，我暫時替你壓下來了。」

我翻閱文件的動作停了一下，抬起了頭。

「上級那邊還沒有正式撤銷對她的通緝，但在這次任務結束以前，不會有人要求你們小隊移交她。」

「明白。謝謝長官。」

「先別急著道謝。我能替你爭取的時間有限。」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示意我繼續看下去。

我收回視線，重新翻開手中的資料。

上面貼著十字聖徒的據點被政府攻堅後的慘狀，建築已經遭到嚴重破壞，牆面布滿彈孔與爆炸留下的痕跡，地板上散落著大量人體殘骸。血跡沿著走廊一路延伸，破碎的肢體與燒焦的物品混雜在一起，幾乎找不到完整的屍體。

其中提到十字聖徒擁有一份重要物品，不能被政府給收走。

「卷軸？」

「沒錯。根據目前掌握的情報，這份卷軸相當重要，有關於食人鬼的歷史，不能被政府給銷毀了。」

「所以任務內容是進入據點，找到卷軸並帶回來？」

「恩。另外，這次任務不接受失敗。雖然你們是暗殺小隊，但這次是交換條件，我已經替你們爭取了瑪麗亞的處置權，作為代價，你們必須把卷軸帶回來。」

「恩，收到。」

「靜候你的結果，快去吧！」 他擺擺手。

我向他行了個禮、迅速離開大樓回去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