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開眼,啊勒,不是魔導師?

22 少年期 十二歲的春天(六)


艾莉莎非常悲傷。要問原因的話,是因為至今為止沒有沒有無法實現的願望。

而且,她根本沒有說什麼任性的話的意思。

想和爸爸,想和媽媽在一起,不想離開海因茨哥哥和米娜嫂嫂,想和米海爾哥哥和漢斯哥哥一起玩,想和村莊的大家見面。

這樣是很過分的請求嗎?


她哭泣是因為無法理解。不喜歡直到現在認為理所當然的生活都消失了,害怕得眼淚止不住。

我很高興最喜歡的埃里希哥哥會在一起。一直跟著艾莉莎,抱著、保護我真是太好了。


但是那樣的事,在家裡也能做吧。

我討厭魔導院。我也討厭淨說奇怪話的穿紅色衣服的人。我對魔法什麼的沒有興趣。只是想和大家和睦地相處,在那個很棒的家裡。


爸爸既堅強又溫柔,媽媽漂亮又會做飯,哥哥們很有趣又開心,最近很懂時尚的姐姐也來了。

躲在暖爐裏的小紅色蜥蜴,在庭院裏捉老鼠的大狗狗,在房間角落裏無論何時都在守護著我的溫柔女孩,和偶爾在倉庫遇到的純白老爺爺們,也不想離開他們。

(*譯註:喵喵喵!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因為他們都對艾莉莎很溫柔。


和那樣的家人和他們分開對於艾麗莎來說是難以忍受的事情。不管多麼喜歡的埃里希哥哥在一起,即使是要去父親口中有趣的都市,也不願意坐第一次見到的豪華馬車。


但是,無論艾莉莎怎麼哭喊,出發的日子還是到來了。


那樣的話,即使穿著那麼開心的母親為我縫的時髦衣服,就算吃到很少能吃到的冰點心,即使得到憧憬的米娜姐姐的梳子,我也開心不起來。


「艾莉莎,沒關係。我會和你在一起。」

「不要,哥哥帶人,我不想去。這裡很好。」

(*譯註:札古欽點あにさま稱呼)

「這是為了艾莉莎。」


為了艾莉莎,哥哥像約定一樣說了這幾天聽了很多遍的話,穿著第一次看到旅行裝的哥哥抱緊了她。亞麻布製的結實旅行服硬邦邦的,刺的臉上很痛,但哥哥溫柔的體溫是她唯一的依靠。

但是如果說是為了艾莉莎的話,為什麼艾莉莎會感覺這麼討厭,完全無法理解。


「總有一天,一定會回到這裡。哥哥有對你撒過謊嗎?」


於是年幼的她,只能依賴哥哥和他的話…………。


【Tips】被稱呼為"妖精"或"精靈"的生命與持有肉體的"相"不相同,雖然肉眼中看不見但存在於世界各地上。



說到魔法使的弟子的話會很帥,但是如果是魔法使的學徒的話,僅僅是一詞的不同就有種很失望的感覺。

在妝點著很多無用東西的豪華房間,我一邊讓哭累了睡在胸前的妹妹躺在椅子上,一邊想著無聊的事。


「恩,很奇怪呢。一般小孩子的話,如果說能學會魔法的話,會高興到眼睛發光的。」


然後注視著這樣的情況的是,穿著看上去很高級藍色長袍的阿格里皮娜。明明是自己的弟子,卻總覺得是別人的事。


「如果說是七歲離開父母身邊的孩子,覺得不安不是很正常的嗎?」

「在都市裡五歲就成為商人的學徒也不稀奇喔?哥哥?」


調侃著我的魔法使在一張佈滿裝飾,一看就覺得很豪華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說不定,那張椅子可能有我家房子等重的價值。


「……話說回來,這個很厲害呢」


為了避開揶揄,我試著改變話題。即使和他說明成為學徒出走的思鄉孩童的心境,她也無法理解吧。

現在我在的是一間讓人想起小沙龍的房間。白色的牆紙、漂亮的圓形玻璃窗、絨毛長的地毯鋪在上面,整齊的桌子和椅子排列在一起的樣子即使被說成是「這裡是馬車裡」也無法相信吧。


且不說車輪與車轍的路面相互摩擦的噪音,就連在不平路上的令人不快的震動也感覺不到。如果不說的話,有多少人被介紹這裡是代官館的咖啡廳時會懷疑呢。


「那是讓我可以鼓足幹勁的東西。就算是實地考察我也沒必要降低生活水準吧?嘛,這樣其實也是相當降低了就是。」


理所當然地斷言著的長命種揚起了嘴角。嗯,總覺得能明白被討厭的理由了。


「空間擴充的術式構築很困難,現在幾乎沒有人能用,我自己可是費了一番功夫才記住的。嘛,維護成本其實沒有太高,我覺得還是以前的長命種沒有考慮這樣做罷了。」


這輛馬車似乎是阿格里皮娜先生自豪的手工製品。據說七個房間都共築在在一輛馬車上,可以根據心情隨意切換。魔法師真的是可怕的存在。我想我明白了不讓技術傳播的理由。


嘛,雖然我家的妹妹就是為了掌握那個技術而離家的。


出發那天,我們離開了為進貨而去外地的商隊——商隊主拚命挽留著珍貴的隨行魔法使,可惜沒有結果——阿格里皮娜先生乘坐著不可思議的馬車,一路前往帝都。


萊茵三重帝國的首都帝都柏林並不是三重帝國最大的都市。


雖然確實帝都將帝城和魔導院為首的三重帝國的中樞機能集中在一起,但以皇帝定期性地替換為主因,導致商業和金融以外的產業貧乏。這是因為大部分人口被居住在別墅中的貴族、在他們手下工作的僕人以及主要與魔導院有關的商人所佔據。


在三重帝國中,擁有巨大權力的三皇統家和七選帝侯家推動著政治。我很容易地想像到,如果他們當然有自己的領地,那就不需要一個集中型的都市了。

如果各領邦的都市能根據領主的情況和土地情況進行專業化,那麼就不需要一個可能損害其利益的中心集中的大城市。帝都一定是基於不削弱各自力量的可疑政治理由而建成的,直到現在還聳立著吧。


而我們則走上了與分散在各省購買的商隊反方向道路,前往帝都的魔導院。因為計畫在途中經由驛站前進的行程故——由於晚上無論盒都要投宿驛站的緣故,所以也有幾乎無法前進的日子。別開玩笑了——據說要花三個月才能到。

一想到抵達的時候是夏天就覺得心情沉重。


「嘛,雖然很寒酸但請忍耐一下。說來我忍耐了多少年?」


如果說這叫寒酸的話,出生以來就睡在四人房裡嘎吱作響床上的我到底算什麼。真的是人同命不同啊。


「那麼,然後……是埃里希吧?」


「……嗯。」


順便說一下,我們見面已經第四天了,為了讓對方記住我的名字花了很多時間。她直言說自己不擅長記住別人的長相和名字,大概只是根本對別人沒興趣吧。


「雖然說是讓你作為學徒來工作的,但是我覺得現在這樣的話會很不方便。」

「……哈?」

「所以說,請到這邊來。」


被人招了招手,我走近一看,她向著自己像碗一樣捲起來的右手吐了一口氣,嘟囔著什麼。

這麼說來長命種和人類不同,是不需要使用"啟動器(starter)"施法的種族。


根據我解讀教堂中為數不多與魔法相關的書籍,存在著體內具有釋放魔力器官的生命和沒有的生命。人類種是後者,所以需要引出魔力的道具-"啟動器"。與此相對,長命種是前者,因為可以通過言語和呼氣的混和釋放魔力,所以沒有啟動器也可以使用魔法。


她呼出的氣息在掌心旋轉,伴隨著呢喃卷成旋渦開始閃耀。然後在一眨眼之間收束起來,變成了光的顆粒聚集在了食指上。


「那呢,可能會有點痛。既然是男孩子就忍耐一下吧?」


還抱著-啊,閃閃發光很漂亮-這樣愚蠢思考的同時,突然聽到了令人心驚膽顫的話。還來不及詢問原因之前,手指就接觸到了額頭……。


世界破碎了。

我只能說,這是地獄。


我作為埃里希而活的時間中,嘗過很多次相當痛苦的滋味。被鐵的模擬劍毆打,從高高的樹上摔下來,被好像心情不好的霍特踢飛,農民的小兒子能體會到的疼痛的大半都經歷過。最近還被用牙齒在耳垂上開了個洞,這種強烈的疼痛至今仍然記憶猶新。

但是與之相比,這些都只讓人覺得是「被蚊子叮了一樣」的痛苦。


與頭骨上被金屬零件強行敲開擴張的感覺相反,腦袋像是被台鉗壓縮的痛感襲來。

同時眼睛深處開始紅腫發熱,本來應該感受不到的神經索傳來陣陣不快的感受。

世界在旋轉,疼痛在躍動,感覺被扭曲。自己的存在同時被掛上攪拌機和榨汁機,最後用壓縮機把碎片噴的到處都是,連用痛苦來形容都可以說是不溫不火了。


雖然陷入了永遠被它折磨的錯覺,但現實中卻一瞬間也沒有過去。或許是我的<雷光反射>因為劇痛而失靈了,眼前的阿格里皮娜先生眨眼的速度出奇的慢。


然後,在誤以為濃縮了幾乎整個世界的時間的一瞬後,所有折磨我的感覺都消失了。


「嘎哈……!?」


但是,由於那感覺的殘渣讓肉體痙攣、胃部蠕動,幾乎要把裡面的東西給全扔了出來。因為是別人的家裡——雖然是台馬車——的地板弄髒,所以很有氣勢地咽下了。

只差一點點,就要和母親在分別前鼓足幹勁所做的早飯再會了。


「是的,恭喜你,睜開眼睛了吧?」


隨著疼痛消退,正要抗議他的所作所為時,配合她的臺詞眼前浮現出了熟悉的彈窗。


打開了魔力資質的眼。


「誒……?這、是什麼……」


慌張地確認狀態的話,<魔力儲存量>和<瞬間魔力量>都有開眼的追記,至今為止都毫無回應的魔法相關特性被大量釋放。需要宣言使用的技能原本大半都鎖定著,到這時也開放了。

(*うんともすんとも,沒有反應。)


這,這到底是……。


「你的魔力覺醒了。歡迎來到魔導師(Magia)的世界。」


昂首挺胸地說著「來,表揚我吧」,擺出一副得意表情的阿格麗皮納小姐。


……嗯,等一下……可以這樣搞嗎……?


【Tips】在通過教練積累熟練度的同時,也可以通過人手來開啟特性和技能。如此便不會消耗熟練度。


那麼,對於不太清楚疼痛的痕跡和被做了什麼的我,阿古利皮納先生也理所當然地開始說明內情,也就是魔法師界。

本來不不會外傳的內容,但是如果是學徒的話當然要知道。

"魔法使(Zauberer Hexe)"是流傳於市井的稱呼,對他們來說並不是正確的名字。


正式來說"魔導師(Magia)"才是他們的自稱。作為廣泛學習不尋常之術,屬於三重帝國魔導院的人都是這樣自稱的。

因為他們如果需要的話,魔法和魔術都會根據場合來區分使用。而魔法使那樣的稱呼,簡直就像只能使用魔法一樣,讓魔導師們感到憤憤不平。


再有一點,雖然魔法和巫術應該是被視作聖禮而被隱藏的,但並不是完全沒有在世間流傳。

所謂使用魔法的才能,基本上如果包含「一定的魔力量」的話,很多時候會不由自主地覺醒。而且他們往往掌握了獨自控制的方法,使用它來做生意的情況並不少見。


舉一個例子,魔法使藥師和治癒者不同。他們、或者她們作為使用魔法的藥草士活動著,作為製作比普通藥草效果更好的藥的醫生被珍視,住在莊園、街道、有時在森林和舊塔受人敬畏。換句話說就是所謂的巫醫。

另外,也有人在生意上使用魔法。像是在隊商的攤子上製作冰點心賣的,能稍微使用魔法程度的使用者就是那麼回事。


從他們的分類來說,在那樣的市井裏使用魔法而不是研究,這樣的被稱為魔法使。但是,因為即使向普通人說明這種差異也很難得到理解,所以他們就放棄了,最終還是承認了被稱為魔法使。


「……咦?也就是說……」

「也不是如果沒有專門的魔導院認可的話,就不能使用魔法來做生意。首先,如果把能使用這種程度的魔法的人塞進籠子裏的話就沒完沒了了,總不能要求全體人員每年收取三十德拉克馬的聽講費,那是強制奴隸勞動。」


難道你以為所有的商隊都會有魔導院所屬的魔法使跟隨嗎?被這樣戳著額頭的我,覺得加起來過了四十歲還是太過純潔了。那也是當然的,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把相當於農民的二十年可支配所得都投入一年的學費……。


「從魔導院畢業後必須出示證件的只有你妹妹那樣的人,以及在街上正式開工房做生意的時候。啊,還有向魔導院提出申請,收錢後成為正式的弟子之類。如果不是那樣的話,如果不是相當壞掉的魔力持有者的話就放任自流了。」


對魔法覺醒的人雖然很少,但是淺薄的學習的方法卻相應地廣泛存在。只是那樣的話。主要是我認為"效率低"而放棄的<自覺>類別的魔法使們在市井活動。


然後,像艾麗莎那樣會採取強行採取措施的,正是具備「不教育的話就會危害周遭」水準具有天賦的人。


總之,我遇到的老翁並沒有說謊。如果想要正經學習的話,會去成為「魔導師」的弟子——也就是說,那個老翁就是魔導師——因為只有去魔導院才能有正式的方法,這句話並沒有虛假的內容。


也就是說,我是……。


「為什麼,你是我的學徒。在不需要學費的程度下對你進行各種訓練。」


「啊,原來如此……就是這麼回事啊。」


因為要做學徒打工,所以被當成了正確意義上的「魔法使」培養。不是探索魔導深處的魔導師,而是作為單純技術的使用者。


「這麼說來,請把這個讀完。」


隨著手指的敲擊聲,我對手中出現的書無暇驚訝,發出了鉛般沉重的歎息。


這五年的等待,還有那個老翁立旗,到底是為了什麼…………。


【Tips】「魔法使」和「魔導師」的差異,比起市井人的認知更大。和自稱「飲食療法專家」、「○○療法專家」一樣,自稱魔法使是不需要資格的,但魔導師和魔導院認定的國家資格,如果不是「研究家」以上的身份就不能自稱,和「醫生」、「律師」的概念是一樣的。直接接受代官委託的,是後者,在商號上掛上魔法的文字者也只有魔導師。




作者的話:

這就是我們進入魔法覺醒+巫師學徒版的原因。

因為Zauberer Hexe對大家來說不那麼熟悉,所以突然變成了Magician和Wizard的易懂用法。比起和設定的摩擦,語感和易懂度更重要。



譯者註:

伏筆回收 - 七歲的春天,錯過的"眼睛"

順利開眼後發現自己繞了一圈回到起點,小埃哭笑不得。


帝國是捏他神聖羅馬帝國,當然是前期的那個,七名選帝侯很經典。


利用自然要素的是魔術,而扭曲自然的就是魔法。官方認證的是魔導師,沒有執照的是魔法使。

有點型月的味道。


NPC協助開啟特性的話,就類似去神殿拿專長的感覺,不好好處理的話很容易破壞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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