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第1話01:新的世界

第1幕:古都蘇迪安篇

第1話 新的世界


感覺就像掉進海裡一樣。

我分不清上下。

但是並不痛苦。

過了一段時間,感覺像被網一樣的東西纏住,被拉扯著。

雖然沒有抵抗的意思,但是好像連想做都做不到。身體無法發力。

不,身體到底是什麼?就算握了拳頭,也沒有東西碰到指尖。握拳也沒有感覺。

視野一片漆黑,幾乎什麼也看不見。然而,無數的泡沫從眼前飛過。

會掉到哪裡呢。不,要浮起來嗎?

無計可施,只好隨波逐流。


◇◇◇


「噗!」

簡直就像溺水了的人發出了蘇醒的聲音,他醒過來了。

和聲音一起大喘氣,但是這次反過來不能呼吸。

「什麼……是!?」

背上跑著强烈的疼痛。這個很礙事,不能呼吸。胸口好像被什麼壓迫著,無法呼吸。

這種感覺我記得。

從某個高處落下,無法受身而從背部落地。

他有經驗。所以應對方法也有記憶。

身體像扭一樣伸展,伸展胸脯。受到強烈衝擊差點崩潰的肺被拉長,稍微有了縫隙。氧氣會被輸送到那裡。

「呼……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呼——嗚」

一開始只能吸少量的量,但是漸漸地量新增了。不,應該說是恢復原狀嗎。伴隨著這種情況,淺呼吸也變深了,一點一點地補充。

好吧,呼吸平靜下來了。雖然背上的疼痛還在繼續,但是好像馬上就能動了。

一邊穩定呼吸,一邊眨眼睛。模糊的視野逐漸清晰起來。

看來他是仰臥在地上,仰視天空的樣子。正好在正上方的太陽强烈照射下,長時間持續被燒掉的視網膜通過反復眨眼,從變白了的視界中脫離並恢復過來,眼睛的焦點就漸漸確定為正常的。

「呃……」

從深綠的樹木之間,他依然將毫不留情地照射著的陽光收入視野,皺起眉頭。同時也看到像架在太陽上一樣陡峭的懸崖。

身體終於開始活動了的他,想要慢慢地起身來。

背部的疼痛斷斷續續地持續著,但是手脚沒有異常,沒有問題地活動著。好像沒有骨折等嚴重的損傷。

好不容易幾分鐘疼痛退了,他支撐著雙臂,想辦法抬起上體。

但是,當我把雙臂收進視野的瞬間,我不由得又看了一遍。

〈!?〉

手很光滑!?驚愕地睜開眼睛。沒有皺紋和發黑的斑點。而且也沒有經過多年的鍛煉而變得厚實的皮膚。

反過來看。雪白。

簡直就像剛出生一樣漂亮的手。雖然完全不像是自己的手掌,但可以隨心所欲地握著打開。

他雖然心境年輕,但到了一般被稱為老年人的年齡後就很少為之動搖,現在卻無法抑制罕見的激烈動搖。

從視野來看,手和脚都很短。不,全身縮了一圈兩圈。

如果不在這裡想起他和剛剛命名為阿修羅的人的對話的話,會被更加的動搖和混亂所折磨吧。

「難道……真的……轉世了嗎!?」 

在不知不覺中發出了聲音,但是沒有人聽到。嚇得一時忘記了疼痛的他,很有氣勢地站了起來。

緊接著,他感到腰部附近有尖銳的疼痛,甚至驚叫得仰面朝天。

一邊忍受著從背後襲來的疼痛,一邊環視前後左右,倒在了森林裏。

厚實的深綠遮斷了陽光,儘管是大白天,卻在昏暗中,只有他站的地方像被切開了一樣被陽光照射著。

抬頭一看,正好在樹木之間露出了大約有一個人身位大小的洞穴。

撫摸著還殘留著疼痛的腰,剛才也看到了陡峭的懸崖和太陽一起在洞穴的深處。

「……從那裡掉下來的,不,是跳下來的嗎?」 

據阿修羅說,這個身體原來的主人好像自殺了。投身,也就是投身自殺。

從新綠的洞穴中望去的懸崖相當高,即使弄錯了也不會得救。但是,當他雙脚踏著確認脚下時,發現落葉堆積了好幾層,變得很深。我想這應該是完成緩衝的作用,接受了這個身體吧。托您的福,奇迹般地平安無事。

〈或者說,也許是阿修羅大人治好了吧〉

掛在樹枝上减速,之後落葉接住……雖然狀況並不是不能接受,但無論如何要從那個懸崖上掉下還活過來真是太偶然了。從這裡看到的懸崖的高度接近2町(約220米)。並不是能活下來的高度。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覺得認為那種超常的存在拯救了生命比較好。如果能够操縱靈魂,使用超越世界的秘術的話,救助一個人的生命是很容易的吧。

〈哎呀,這麼說來我的刀……哦!有了!〉 

在前一個世界的臨終之際,阿修羅答應讓他擁有的刀。

就在他剛才倒下的旁邊,穿過積著的落葉,連同鞘一起刺進了地。

用力一拔,刺到地面的好像只有一點點前端,可以簡單地拔出來。刷了一下底,泥土污漬就簡單地乾淨了。

〈阿修羅殿,無比感謝。約定的刀,我確實收下了。……嗯?說到約定確實是……〉 

想到這裡,他想起了為了把愛刀帶入新的世界,把自己的名字作為代價獻給阿修羅。

他原本就對記憶力有自信。尤其是那些目擊者的容貌、裝備、性格、戰斗方式等,我幾乎都記得,而且不會忘記了倖存者。這與其說是正直,不如說是為了自己的刀術的發展和倖存者被挑戰再戰時的準備。沒有錢買其他刀術和兵法的書籍甚至沒有定居地的他,能够讀寫文字是在接近壯年的時候,讀著我不感興趣的禮儀和歷史書籍,因為對於仕官來說是必要的,即使現今換成了新的身體,也牢牢地留在了記憶裏。

自己前世走了怎樣的路,那個履歷,出身的地方,還有那個風景,都能懷念起來。

其中只有自己報的名字像突然裂開了一個洞一樣想不起來。

除了給父母起的名字之外,他還有4個自己的名字。包括所有這些在內,即使是成為日本第一劍士後被稱呼的名字 ,他也無法回憶起來。

感覺很奇怪。伴隨著憧憬,敬畏的感情也在一點點地萌芽。

話雖如此,他並不後悔。雖然抹不去一絲寂寞。

〈唉,沒辦法啊。只有刀不能代替〉 

〈 本來,就算我不忘記名字,也應該有這個少年本來的名字吧。認識的人當然也在,突然換了名字,即使被懷疑也無法忍受。這麼說來……這個少年的名字也不知道啊。應該問阿修羅殿嗎?〉 

想著有沒有什麼可以表示這個新身體名字的東西,就把手放在懷裡的時候,風向突然變了。

那一瞬間,他的敏銳的嗅覺捕捉到了從風上飄來的獸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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