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

跟絲爾說完後就要返回城鎮,但她制止了我

「我能去尋找那男人的遺產嗎?據我所知他做出了很多東西」

「你找到後要做什麼?破壞嗎?」

「不,我的原則是物盡其用」

「如果找到記得通知我」

若真如她所說,千年前的技術比現在還優秀的話,那我也當然會對此感到好奇

交談完後我才走出去,過了一陣子我的能力也看到她走了出去

回去前就先前往西北方,絲爾之前待的地方看看情況

在遠方就能看到一群人聚在那邊正在調查,先檢查了一下那邊沒有貴族後就更加接近,因此有人注意到我

「那邊那個,過來一下,有事情問你」

路上只有我一人,所以明顯是在呼喚我

「有什麼事嗎?」

我邊靠近邊回應,叫我過去的人也慢慢走過來

「你知道剛才這裡發生什麼事嗎?」

「不太清楚,我剛剛在遠方做討伐任務,聽到巨響也不敢接近」

拿出魔石和證物,他也點點頭,但我沒有詢問能否離開,而是繼續跟他講下去

「所以這是什麼原因?」

「本來以為是自然坍塌,但在下方發現先前失蹤的冒險者的屍體,所以還得在調查」

「辛苦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跟他道別後,我便回到前往原本的道路上,回到城鎮後交付完任務我認為可以接更上一層的任務

「請問您確定要接此任務嗎?雖然您成功完成G等級的任務,但對付魔狼還是會有風險」

「我在衡量後對此有把握」

「我瞭解了」

在我這麼說後她也不再多說,幫我辦了手續,任務的地點還是在東北方

不過她還是提醒我魔狼的證物也是耳朵,然後牠的皮可以賣錢,建議我可以找個繪剝皮的冒險者

我當然還是婉拒了,她早就料到了所以沒多說什麼,於是我準備好行囊後就出城了

可能是因為是新面孔又頻繁出入,連會定期輪替的衛兵都記得我的臉了,盤查也越來越隨意

利用能力尋找魔狼群不是很困難的事,不過魔狼也遭到飢餓之苦,我在接近牠們之前先去找哥布林並殺了牠們並拖著幾具屍體移動

牠們似乎聞到血味,還在遠處時就能看到牠們奔馳過來,若不是因為我是擁有能力,恐怕也沒辦法提早準備

雖然還是依靠挖陷阱的方式,但想必這對牠們也沒什麼用處,而我的投石索想必會被躲過,不過在來到此處之前已經想好方法了

將取下我需要的部位,充滿血腥味的屍體扔在地上後我自己藏了起來,裡面沒有放置毒藥,這只是做個小測試

我身上的氣味被濃厚的血腥味蓋住,魔狼來到此處後沒有聞到我,而是開始啃食地上的死骸,看起來真的餓很久了

再次使用能力,結果可以控制魔狼,不知道判斷的標準是什麼?不過也不能去問絲爾,她不只很可能不知道,更可能我一問就會直接發現

或許是智力?畢竟哥布林還是有基礎的智能,我邊想著這些邊控制著魔狼

這裡大約有十五隻,將任務要求的五隻全部剖開肚子取出魔石,而在這個過程中,被控制的魔狼依舊沒有反應

接著將屍體小心的運到洞窟附近,最後再改由我做出手推車拖進去

雖然不知道這玩意在這世界有沒有,但至少在帕羅依沒有看到過這樣的東西,大概是那男人記憶中的工具,有時候會分不清腦海中的記憶是哪一方

踩上稍微傾斜的斜坡,在這裡能力有些難發揮作用,用來遮蔽感官的術式同樣讓這裡動物不算多,必須從外面攜帶像那些老鼠的小動物,不然能掌握到的太少了

絲爾也在這邊,因為在外面看不到裡面的情況,所以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

「這些狼屍交給妳,可以做成不死生物」

「謝謝」

絲爾只有這麼說著就接下,我也再度出去

剛剛丟下哥布林屍體的地方又有幾隻魔狼在那邊狼吞虎嚥,雖然數量才八隻,但全部都比剛剛的群體更強壯,其中一隻體型特別巨大,約其他隻的一倍半,應該是首領

本來想跟剛剛一樣全部使用能力控制起來,但這時出了意外,首領抬起頭,雖然相隔還有約百呎,但我彷彿能感覺到牠的渴望

牠開始朝我這邊奔馳過來,明顯沒被能力掌握

這時我才發現到我粗心了,沒有做足準備,試驗時挖的陷阱在我的正對面,以我的速度絕對會被追上,只能想辦法在這邊應付牠了

幸運的是只有牠免疫能力,而先前控制的魔狼還在附近,我先用投石牽制牠,不過效果不好,牠躲避時完全沒有降速

這時牠原先的部下從後方撲來,雖然我看不懂狼的表情,但也能從牠的身體僵住察覺牠非常吃驚,而且當牠們在搏鬥時,能感覺那隻首領非常的小心翼翼,像是在避免傷害到牠們

首領狼咬住原部下的喉嚨上的毛皮,再用力的甩出去,用巨吼震懾牠們,使用掌而不是爪拍擊牠們的頭部,雖然有幾隻因此倒地,但也沒有進行追擊,明顯目標是在制伏

但對方則是毫不留情地攻擊,用力抓咬首領狼,爪子經過就是血痕,下顎咬上就是要撕下肉片,兩方的目的差太遠,因此就算那隻魔狼體型較大,仍然被拖住腳步

趁這機會先前控制的十匹狼也及時抵達並咬了上去,相對於對牠原本的部下,首領就對來支援的狼群不客氣了,就算不用爪子,光是拍擊就足以拍碎頭顱,若是用爪,一擊就能將腿給抓成兩半,雖然這些狼看起來缺乏營養,但身軀仍不算太小,但卻被首領狼大嘴一張直接咬斷脊椎骨,因此折損速度飛快,從中可見牠對牠的原部下多麼放水,不過數量壓制仍然有效,同時我也不斷投石消耗牠的體力

我不在意魔狼群是否被牽扯進,就這樣一直持續扔擲,首領狼當然簡單的閃過,直到我發現只要將要擊中牠的原部下時,牠就會上前擋住我就幾乎百發百中了

這不是我故意測試的,單純意外發現,不過這也沒辦法,不是嗎?

當牠被我的石子扔到、刺穿皮膚時,受到牠保護的狼就會上前想咬穿牠的喉嚨,在牠想閃避時另一隻就會跟上

最終首領渾身沾滿血液,像是下定決心般,直接放棄被咬住的皮肉,活活讓牠們撕扯下來,浴血的奔了過來,看來牠也發現始作俑者是誰

不過我也當然做好準備,牠似乎在混亂的局面中,沒有發現裡面有隻牠的原部下不見,在牠張口撲來時,我早在剛剛調離戰場的一隻母狼也咬了上去

單憑身體大小來看,當然是首領會贏,不只因為牠身軀更加龐大,也因為這隻母狼比其他隻狼更加嬌小

但出乎意料,不如說,在我意料之內,眼神在短暫的猶豫後,首領狼合起下顎,像是放棄般讓母狼咬穿牠的喉嚨,並撕扯牠的血肉讓鮮血濺灑了大地,隨著血液的大量流失,牠也慢慢倒下死亡,但在我看來,牠是自願接受這個結果,而不是進行最後的反抗殺掉那隻母狼

剛才我注意到唯有對那隻母狼,首領狼會特別溫柔,原部下身體難免會有一些傷痕,但只有牠的身體毫無受損

因此在牠被巴倒在地時,我就將牠調到我後方,以我的身體擋住牠的視野,首領狼正被包圍著,所以也沒注意到這回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在首領狼倒地後,牠的原部下心情好像都很低沉,尤其是殺掉牠的那隻母狼,眼角像是泛著淚般,似乎在為牠哀掉

我不確定被我的能力控制後是否留有感情,但我希望是沒有,並只會像個傀儡般乖乖聽我的命令

我開始確認存活下來的魔狼數,原部下全數雖有大大小小的傷痕,但都無大礙,而剛才來支援的魔狼群則是七隻死亡,剩下的三隻也都缺少的身體的一些部位

雖然使用生命魔法的話應該可以接回來,但不可能讓絲爾去治療,只能殺掉並交給絲爾作成不死生物

接下來就是將狼屍運回去,重量重上不少,但我不想被絲爾發現我會使用能力,同時我也挾帶更多動物進去來擴張我能看到的範圍

絲爾依舊待在這裡,於是我也把那些屍體扔在地上,打算開始開膛取魔石,因為如果仍留在外頭的話,血腥味可能會招來更多麻煩,不過在進行一陣子後絲爾制止了我

「等等,別取出牠的魔石」

「為什麼?」

「魔石經年累月才會增大,力量同時才會提升」

「是沒問題,就交給妳了」

這時又有一個新的疑問,看著手上挖出的魔石

「所以那些拔去魔石的魔狼力量也會減弱嗎?」

「對」

話題到此終止,本來我們兩人也不是會因為無聊而開啟新話題的人,即便她很冷淡,但比起閒談更讓人感到舒適

我盯著剛挖出來的魔石,雖然比哥布林的大一點,但也沒有比我的半截大拇指大,我看向絲爾胸腔中,那付在肋骨上面,有如顆心臟大的魔石,像是取代了她原本的心臟般,不知蘊含的力量有多少

這時她身上的魔力還是不斷湧動出來,已經恢復到昨日遇到她時的景象了

她修復了魔狼身上的斷肢,並浸滿全部死狼的身體,讓牠們重新站起,但溢出的魔力依舊沒有變化

當處理完全部狼屍後,手上都是血跡,摸起來又滑又黏,令人感到不舒服,不過四周也沒有水源可以洗手,看來只能回去再洗

「那我走了」

說完,正打算離去時,利用能力看到絲爾從後方利用首領狼屍偷襲我,雖然毫無腳步聲,但我也立馬造出石盾擋住

轉身並打算質問時卻聽到絲爾那沙啞的嗓音,非常平緩的對我做出提問,但憑這樣就讓我不禁停下到嘴的話語

「為什麼你能看到?」

她看起來非常平靜,但周遭的早已死去的狼群正低吼著,像是體現出她真正的情感般,仔細看的話能看到飄散的魔力更加翻騰了

「什麼意思?」

「不要裝傻,明明我是從後方攻擊,你卻能立即做出反應,彷彿一直在注意般」

「這只是直覺,也只是單純運氣好」

她沒有回應,而是開始轉動頭骨查看四周,但我不敢輕舉妄動,雖然看起來緩慢而漫不經心,但明顯仍在注意這邊的動靜

「說起來,這裡的動物多上不少」

「…」

「明明先前很少看到,為什麼多出這麼多呢?」

「…」

「這麼問好了,你是為了什麼將牠們帶進來?」

這時一隻麻雀從上方飛過,發出吱吱喳喳的叫聲,下方的我們氣氛劍拔弩張

她本人的情緒逐漸有些控制不住,就像休眠的火山底下的熔岩開始騷動,她說話速度逐漸提高

但我還是想不出任何好藉口,本來想說一次偷帶個幾隻進來不會被發現,雖然我還是不後悔帶那些動物進來,若沒有牠們的視野,我可能早就被咬住了,不過現在沒有好主意突破現狀

逃跑不可行,我若一動,她必定會馬上攻擊,也跑不過那些魔狼,特別是那隻首領狼殭屍

不回答也不行,跟身為巫妖的她比起來我一定會先倒下,而且她也不會等我這麼久,沉默太久她會當我默認

即便摧毀掉她的魔石,被灌入魔力的殭屍還是能活動一段時間,很可能沒辦法脫身

似乎已經走投無路,但我仍然絞盡腦汁,現在只要讓她停手就是我的勝利,不管多不合理,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邁出第一步

「心中若早有成見,那不管我如何解釋,妳都會將它駁斥為藉口吧」

「那你就說說看」

「我必須澄清這裡雖然動物較少,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或許只是剛好看到而已,妳是不是過於敏感,昨天妳不是已經判斷我沒問題了嗎?」

我沒有承認是或不是,只是先否認是我將牠們帶進來

「除此之外妳也沒有證據證明是我攜帶進來,妳這樣只是血口噴人」

再來是叫她舉出證據,聽到我說的話後她也沉默了,雖然我明顯是在狡辯,但我賭在她不會因為懷疑而輕易賭上性命

「我先說,我不可能證明自己不具備能力,除非妳能想出來要如何證明」

為了避免她也用我這招來壓我,所以我也先提前警告

舉證本來就是原告的責任,由被告證明自己無罪非常困難,我這麼做沒有問題

絲爾也沉默的用她空洞的眼窩看著我,最後還是開口了

「但我不能放掉那稍許的可能性,讓這麼危險的能力還存留著,就算那會錯殺無辜」

看來這人病得比我想像中還重,於是我打算從最基礎開始談

「…先來談談妳被下達的命令是什麼好了」

「不計代價用盡所有手段封印那男人」

「恩,那現在就有好幾個問題了,我若沒有繼承能力,我們都會白死,妳也不能繼續完成命令,我若繼承能力,很大可能妳殺不死我,這一樣沒用,而且只憑妳一人有辦法完成封印嗎?」

雖說第二點還不確定,但我之前也說過了,不想親自嘗試

絲爾明顯開始遲疑,我緊張的等她開口,

「…你說的沒錯」

說完,她就解除戒備,我也鬆了一口氣

她為什麼沒有想到這些?對此我感到疑惑,是不是因為執著蒙蔽了雙眼

我也慶信她沒有無視我的話,而直接攻擊上來,看來還沒有變成那種瘋子,不過如果是的話我可能早就乾脆放棄並結束了她

「不過,我認為必須要在妳身上裝上更多束縛,不然妳某天又對我做出攻擊,那時就只會像今天這般,極有可能陷入兩敗俱傷的局面」

剛剛差點兩人同歸於盡,如果有更多束縛,那就有更多的緩衝地帶,而不會只剩無事或死局

「…」

她沒有說話,我就當她默認,慢慢開始往前走,隨著步伐的增多也逐漸加快腳步

絲爾完全不動,當我站在她的面前時,較矮的身高必須仰頭望著我

骨架上是能看出約十六歲,又是帝國公主,想必原本非常貌美,只可惜現在只剩下骨頭

不過眼窩裡空無一物是要如何視物呢?若不是藉由雙眼看到世界,那現在的仰頭是不是也沒必要?

我抱著這些疑問在她的四肢和脖子上裝上新的束縛

「這樣就好了,不過我希望不會有機會用到它們」

絲爾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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