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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给我看看。」我伸出手,安然却将它藏在了背后。

  「只是一些灾难前纪录的琐事罢了,没什么好看的。」看我仍有些好奇,安然急忙补充道:「真的只是一些小事。」

  看到她有意隐藏,我也懒得继续深究。肚子饿了。我掀开锅盖,将面条挑出盛入碗中。薄薄的水雾从锅中升腾弥漫,温暖的感觉令身体分外放松。

好久没有吃上热气腾腾的饭菜了,最近几天寄人篱下,吃的不是罐头就是压缩饼干。真心怀念安馨炖菜的香气。

  面条很烫,一时半会恐怕难以下咽。思索片刻,我放下了筷子,拿起地图回忆着今天的行程。按照今天的速度,要想明天提早抵达目的地就必须加快行动速度。五点左右差不多天就蒙蒙亮了,以这里作为据点,走最短距离穿越商业区,应该就能在中午之前赶到医院。

 安然喝汤的声音打破了思绪。我夹起一筷子面条,刚要咽下,却正好目睹了她的双脚局促不安的左右晃动着。

  也是,如此长时间的负重废土暴走,那些受过训练的普通士兵恐怕都支撑不住,更别提只是善于体育运动的安然了。也亏她能一路上忍着不出声。是该夸奖她和姐姐一样优秀呢,还是她们继承的血脉便是这般的顽强坚韧呢。不过话是这么说,长途跋涉的后遗症还是得帮她处理下,不然恐怕明天走路都是困难。

  我将吃完的空碗放下,将锅内剩余的面汤倒掉,然后重新打火,又烧了一锅热水。嘱咐好安然看好锅,我备好背包提灯望远镜,独自一人顺着六楼楼梯间的消防梯爬上了楼顶。

  意料之外,开放的楼顶平台上突兀的搭着一顶红色帐篷。有人?我熄灭提灯,从腰间抽出军刺压着步子向帐篷慢慢靠近。没有僵尸的呻吟声,也没有听到呼吸声。多虑了?刚放松了警惕,坚硬的物件便突然顶住了我的后背。

  「不许动!」身后的声音如此说道。

  坏事,他刚刚藏在哪里?我直起身体,放开军刺,随后高高地举起双手。身后的人谨慎的将军刺踢远,然后咔嚓一声,我的双手被他拷在身后。

  手铐,手枪,再加上踢走武器的习惯...警察么?我被狠狠地摁在地上,粗糙的砂石摩擦着脸部划出了丝丝鲜血。这下怎么办,要想办法让安然逃走么?现在为时尚早,至少他暂时没有杀我的意思,那就至少能够沟通。

  话说这真是最糟糕的情况啊,负责武力的我被率先制服,并且没办法向她传递任何有用信息。要依靠安然来打开局面么?想不到我也会有这么一天。

  「你是什么人?」手枪顶在我的后脑上,散发着的阴森冷气让我全身麻痹。「你有同伙么?」

  「没有同伙,我只是来这里寻找资源的。」话音刚落,头部就遭到了枪柄的钝击。「下次撒这种谎的时候换双旧鞋,崭新的鞋面只粘了薄薄的浮尘,鞋底却磨成这个样子。你走这么远来到这里到底想寻找什么。」

  痛。他是认真的。血液顺着我的额角滑落,汗水流过伤口火辣辣的疼痛。「我再问你一遍,谁派你来的,来这里到底为了什么。」

  「药,我是来找药的。」希望安然上来的时候带着武器,不然恐怕今天都得交代在这。还想着保持着置身事外的状况就能随时脱身。可真的到了面对突发事件的时候,我才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身为普通人的无力感。

  等等,普通人?意识到双手并不处于他的视野。我不着痕迹的活动了几下——关节卡在手铐处,但或许是因为我身体瘦削,大拇指的指关节与手铐接触的地方有一定活动的缝隙。我悄悄地用指甲挠破皮肤,将伤口一点一点的撑大。

  「药,什么药?继续说!」

真疼。我用力将指甲**伤口,只感受到血液顺着伤口溢出。「维西托,一种刚上市的处方药,用来预防胎儿基因缺陷的。」多亏他将我地脸压在地上,他看不到我狰狞的表情。将鲜血涂抹在关节处,抽动了几下。有滑动的迹象。这是好消息。我一边继续涂抹着,一边全神贯注的听着他的问题。

   「维西托?为什么是这个药?你们有孕妇?」顶在我后脑勺的力度轻了些许,很细微,但因为疼痛而格外敏感的我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手腕已经可以抽出了,但现在为时尚早。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第三者的加入。

    「喂,水烧开了,你在。。。咦?」

  你可终于来了,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觉得安然的声音会如此美妙悦耳,如同天籁。压着我身体的人下意识举枪瞄向安然。

趁着这个机会,我强忍痛苦挣脱手铐的束缚,紧接着腰部用力双脚夹紧他的脖子。他想要调转枪口,但我已经提前抓住了他的右臂。我用尽全部力量向一侧扭去,想将他绊倒。但他反应极快,双腿扎稳的同时空出的拳头狠狠殴打在我的腰上。

  但这已经无所谓了,借着他出拳的力量,我趁机夺走他了手中的枪紧握的手枪。被甩开的我摔在地上,受身翻滚消力后我立刻跪着举起了枪。然而当他出现在我准心内的一刻,我愣住了——虽然没能依靠着体重将他摔倒,但分开时我的脚尖下意识勾走了他的帽子。此刻,皎洁的月光下,失去束缚而四散开来的黑色长发令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他娘的,我的女人缘怎么这么差,什么时候才能有次浪漫的邂逅?袭击者下意识抓向腰间的备枪,我没有犹豫,扣动扳机。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夜幕下沉睡已久的城市,终于醒了。

  「疯了,」望着就在脚下的弹坑,袭击者被迫停止了动作。「在这里开枪,你在想什么?想死么?」

  丧尸清醒的低吼声从各个方向传出。纵使夜色朦胧,我也能模糊的看到阴影里茫茫多的攒动着的人头。

 「我们会不会死还不清楚,」枪口对准她逐步靠近,我发出了警告:「但如果敢再轻举妄动,我一定会让你死在我们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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