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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鵝羊鎮回來後,辛振對於那件事一直耿耿於懷,他非常想要想知道,要怎麼做才能拋開猶豫,像昨天的遊俠、幾年前的柳兵衛那樣,毫不遲疑地砍下去。


能夠做到這一點的話,那麼肯定能往強大再邁進一步,讓過去弱小的自己永遠消失。


「我說老燕,要怎麼樣才能做到毫不遲疑的砍下去?」


所以他向渾名"戟無雙"的燕真,詢問這個問題。


「啊?就什麼都不要想,直接砍下去就行啦!」


「呃……對不起,是我問得不夠好;要怎麼樣,才能做到對砍不下去的東西砍下去。」


「砍不下去的東西?嗯……俺從沒想過這個問題哪,而且不存在的東西要俺怎麼去煩惱?」


「嗯,真是對不起,向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燕老哥問這個有點深奧的問題,是我的過失了。」


「少爺,你好像每次都把俺老燕當成笨蛋哪,雖然俺是不聰明沒錯啦,但是俺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要多!多聽聽人生前輩的話準沒錯!」


「哦,那這位仕途超不順眼的人生輩前,對這檔事有何高見?」


「……少爺,你是不是在消遣俺哪?」


「沒有啊,你想太多了,燕老哥輩前。」


「……罷啦,俺師父說過,真的有那種貨色出現的話,不是捨棄人心的修羅,就是放不下情感的羅剎!」


「嗯,沒想到四宗八門中,歷史悠久又弟子徒孫滿天下的臨武門,也會接收心禪宗修羅跟羅剎的概念啊。」


「俺是不曉得心禪宗得修羅跟羅剎原本啥撈仔玩意兒啦,但是捨棄人心的傢伙,就是渾蛋!放不下情感的傢伙,就是沒擔當的孬種!」


「……嘩,講得真武斷。」


「男子漢大丈夫,本該就要能屈能伸、拿得起放得下!本處不容爺、自有容爺處!」


「……嗯嗯,您說得都對。」


查覺到燕真根本沒有搞懂,想要問的問題是什麼,所以辛振決定結束話題。


「……少爺,你是不是在唬弄俺哪?」


「沒有沒有,燕老哥你想太多了。」


雖沒有解惑,但燕真也誤打誤撞地提供了一個思考方向-捨棄人心的修羅。


『真的是捨棄人心的修羅的話,身邊會有跟隨的人嗎?而且會讓人跟隨在側嗎?』


也歷經過鵝羊鎮的噬魂獸事件的另一位當事人-神綱勘九郎,也陷入相同的煩惱,只是他沒有能夠聊聊的對象。


在鳳翔府的時候,當過天津商會的食客,但那只是為了收集他要找尋之人的情報,沒有跟商會裡的人有太多交集,也不想跟天津商會有太多交集,雖說從中津國列島出來時,天津商會的代理會長,牛谷柳兵衛有特別託付:「如果在旅途中有遇到少爺的話,麻煩你多看著他一些。」


沒辦法,既是師父的友人、又是遭遇橫禍後第一個伸出援手之人,實在沒有辦法拒絕這請求,而且要找尋之人的下落,也需要天津商會的情報網。


不然的話,急著想盡快找到要找尋之人的神綱勘九郎,是不想被這件以外的雜事給絆住,更別說碰上天津商會的會長-辛振之後,更是不想跟他有太多牽扯。


有句話叫做聽其言、觀其行,聽過並看過辛振的言行舉止後,發覺他是個自信十足,但花言巧語又輕佻之人,而且還發生了那件差點丟掉性命的圍館之困,事後也不劍任何反省的模樣,依然故我,難怪牛谷柳兵衛說要多看著他一些。


只是辛振那種人,沒有任何人事物能成為他的煞車,如果會聽勸的話,那圍館之困根本不會發生。


「……所以你找不到人談談,就找上我?」


被辛振認定是同父異母的哥哥,也警告過太過熱情的款待跟過多的訪客有詭,里托爾族的席夫,擺著一張非常不高興的臉,瞪著神綱勘九郎。


「……因為實在找不到人了,只好請席夫大哥替小弟開示解惑………」


神綱勘九郎,恭恭敬敬的把一壺酒奉給席夫。


里托爾族的席夫,現年二十七歲,整個團隊第三年長的;第一年長的艾梅是女的,男人有些話實在沒辦法跟女人說,第二年長的燕真……那種大老粗沒辦法談論太細膩的話題,也給不出細膩的意見,最後的人選自然落到第三年長的席夫頭上。


「……好吧,看在酒的份上,就陪你聊一聊吧。」


於是,神綱勘九郎,就把那天在鵝羊鎮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


「……所以,你是害怕能毫不猶豫斬殺噬魂獸的那傢伙嗎?」


「……沒錯,那副模樣,跟那個該死的畜生沒兩樣………」


「……先前打得那麼火熱,幾乎都要打出人命了,你有資格說別人嗎?而且不是說以武人交手過後,就會變得很親密嗎?」


「這個跟那個不一樣!武人之間的交鋒切磋、真劍勝負,跟殺生不眨眼是不一樣的!不一樣的!」


「哪裡不一樣了?從我這個卑微的毛賊眼中來看,都是取人性命!而且那時候也不見你有任何猶豫啊!」


「都說那是不一樣!而且在真劍勝負中手下留情,是非常失禮的事!」


「那他有說要跟你拚生死玩決鬥嗎?」


「……呃!?」


「那個時候,他是回應你的殺氣,以殺氣回應殺氣、拚殺回應拚殺,所以才打成那副德性吧?啊?」


「………」被說中的勘九郎,講不出話來。


「………啊~~~~所以你們這些幾個傢伙,全都是只顧自己,任性又自私的王八蛋!」


不曉得是不是一邊喝酒一邊講,席夫講得越多就喝得越多,喝上頭了就開始口無遮攔的痛罵數落一番。


席夫數落跟痛罵的點,都很精準地落在勘九郎身上,被罵得很慘又被數落得很淒慘的勘九郎,頭完全抬不起來。


一壺接著一壺的黃湯,流入席夫的肚子裡,勘九郎荷包裡的錢,則是流向酒鋪的錢櫃裡。


花了大把銀子兒,疑惑卻一點都沒解決,還被狠狠數落說教一番,真是花錢找罪受。


隔天,一行人繼續西行,往宋國最西邊,也是漢陽地域的門戶-玉門關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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