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话 严禁大意

现在另一所校舍正在勐烈的燃烧着,我们没有长时间待在避难所里的余裕。

我说,搜寻爱菜的家人这件事,说到底也只是在寻找必要的物资时顺便而为罢了,但她听了后坦率地点了点头。

我本以为她会像个孩子一样任性,说实话,反倒是我觉得有点扫兴。

当我带她走出化为血海的体育馆时,爱菜闭着眼睛,好像在忍耐着什么。

一想到亲近的朋友可能会混在惨不忍睹的满地的尸体中,那么还是闭上眼不去想比较好吧。

那样的光景就算是我也不想看到,但今后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因为朋友已经全部死完了。

到前天为止,爱菜还在大人的守护下过着和平的生活,但从今往后,如果自己不去战斗的话,就无法再继续生存下去。

虽然有些残酷,但我还是希望她能尽快适应尸体。

“那么,你知道食物放在哪里吗?”

“食物都放在厨房里了。大人做料理的时候我也帮忙做过几次下手。”

我一边警惕地环视四周,一边想着。

学校里具备做饭设备的只有厨房,这所避难所同样也是在厨房里做饭,然后分发给难民们。

但愿幸存者没有趁着混乱把剩余的粮食全部带走。

据爱菜所说,保健室里也有药和绷带等医疗器具,医药品方面也没有问题。

爱菜这三个月既没有感冒,也没有受伤。

再说了,被感染者咬伤后不管怎么治疗都是徒劳的。

在各国,病毒流行初期,很多被感染者咬伤的人为了得到治疗而大批涌向医院。

因此,医院变成了感染者的巢穴,造成了损失大量宝贵的医生和医药品的结果。

感染了就出局,这是病毒的性质,所以被咬后止血和消毒都是徒劳之举。

病毒登陆日本的时候,日本政府想要制造抗病毒药物,但不知道有没有研发成功。

即使完成了,使用药物的的手段和对象也已经急剧减少了。

所以医药品的优先级很低。

药这种东西,外行人随便拿去用的话很可能会生病。

所以,首先确保粮食是最重要的。

“哼!”

伴随着压抑的气势声,我从斜上方挥下柴刀,刀刃深深地刺进了背对着我游荡的感染者的脖子。

感染者的身体也和人类一样,如果神经受到损伤就会动弹不得。

伴随着柴刀击打嵴柱的尖锐触感,失去身体的控制的感染者险些倒下。

为了不发出太大的声音,我从背后抓住她的衣服,慢慢地把她放到地板上,然后狠狠对她的脑袋来了一击。

“咿……”

看到感染者头上长出柴刀的样子,爱菜发出了轻微的悲鸣。

果然爱菜似乎还没习惯尸体,她用手捂住嘴,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

结衣抚摸着爱菜的头,想让她安心。

“可以了,来这边。”

我环顾从楼梯延伸开来的走廊的左右两边,确认没有任何动静后我呼叫她们两人来到我身边。

在楼梯平台上看着我处理感染者的两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

校舍里好像还残留着几个感染者,可能是没有去追幸存者吧。

实际上从体育馆到校舍之前我已经打倒了两具感染者,就在刚才又打倒了一个。

幸运的是,每一个感染者都是在单独游荡的时候被我从背后悄悄解决的,如果我碰到的是好几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感染者的话,我就不会选择战斗而是选择逃跑了吧。

“那么,厨房在哪里?”

“我现在带你去,请跟我来。”

爱菜说着,从刚被我打倒的感染者身边避开足足一米远的距离,战战兢兢地走出走廊。

为了保护她,我拿着柴刀在她旁边往前走着,结衣拿着撬棍警惕地跟在后面。

我看着爱菜心想,虽然她表现的像个大人一样,但也还是个看到恐怖的东西就会感到害怕的小学生啊。

校舍里似乎也发生过杀戮,在走廊各处都能看到残留的痕迹。

血泊上有着几个鲜红的脚印。

还有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右臂,以及许多根本不愿去想到底是什么的肉片。

爱菜的脸上现在是一副快要失禁的表情,如果她要想活下去的话,只是看到一两具尸体就吐出来可不行啊。

虽然这很残酷,但我还是想让她看到真实的情况,以便今后无论看到什么样的光景都不会被影响,随时都能做好准备。

结衣反对让爱菜看尸体。

居然让小孩子看到这么凄惨的光景,你太不是人了!

虽然气势汹汹的这么说着,但最终还是屈服了。

结衣终究也还是结衣,她似乎知道对爱菜来说怎么做是最好的。

不过,即使是到了现在,她还是会不由自主地以和平时期的世界的标准来考虑问题,所以有时她会无法理解我想做的事。

宽敞的教室的门边挂着厨房的牌子,门边有一具靠着墙壁死去的好像是男人的尸体。

说“好像”是因为,他的下颚以上全部都被弹丸炸飞了。

墙上还留有血迹和弹痕,看来是被咬伤后感到绝望,嘴里含着霰弹枪的枪口,扣动了扳机。

之后枪可能被拿走了吧,地上只剩下了红色的塑料弹壳。

“哇……”

这场景就算是我也忍不住想吐。

被自卫队、警察、猎人等射中头部的尸体可以用残酷来形容。

不管怎么说,脑袋里的东西全都可以看见,白色的头盖骨碎片和脑浆就像脑味噌一样混合在一起,简直就像汤一样。

“暂时不想吃肉了……”

结衣似乎也持相同意见。

爱菜似乎终于忍不住了,把脸伸进随身携带的袋子里开始呕吐起来。

这个避难所的发电机似乎一直在运转,迄今为止都在使用冰箱保存粮食。

但是因为感染者的袭击,导致没有人补充燃料致使电力中断,再加上最近气温不断上升,我有点担心存放在里面的粮食会不会腐烂掉。

我隔着门上嵌着的玻璃往厨房里看。

厨房里面可能是拉着窗帘,房间显得很暗,就算有什么东西在动也看不出来。

我把手放在门把上,轻轻的打开门。

我打开手电筒,朝里面照了照。

电光照亮了各处都是洗手池和煤气灶的厨房。

幸运的是并没有看到人影。

我留下似乎还不舒服的爱菜,率先踏进厨房。

厨房的角落里放着几个纸箱,还有看起来像是从外面带回来的冰箱。

其实纸箱的数量应该更多,但好像是在袭击时被谁拿走了一样弄得乱七八糟的。

幸运的是,纸箱里塞满了罐头。

其他箱子里装着干面和水。

这样的量足以维持我们一个月的生活。

但是,全部带走当然是不可能的,因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必须在一定程度上缩小范围。

“等一下,不能拉开窗帘。”

一进厨房,爱菜就想拉开一直关着的窗帘。

好像是想让厨房更明亮一点,但如果拉开窗帘,外面又恰巧有感染者的时候,即使隔着玻璃窗也可能会被发现。

虽然感染者对高处和上方的注意力比较散漫,但也不能松懈。

“就是这么回事。虽然灯光很暗,但能忍耐一下吗?”

“好的,对不起……”

爱菜沮丧的样子也很可爱。

不行,这样下去我会觉醒些什么奇怪的性癖的。

“结衣和爱菜在这里收集食物,我去校舍转一转。”

“你一个人去哪呀?话说回来,你不是说不能单独行动的吗?”

“还得去找爱菜的家人不是吗?因为没时间了,所以只能分头行动了。”

“没时间?”

结衣把我扔出去的几乎是空的背包接住后,环顾四周说道。

“这么说来,感觉好像越来越热了……”

隔壁校舍的火势越来越大,而且正在迅速蔓延。

可能是由于长期过着避难生活的原因,校舍内存放了很多可燃物,这些东西被引燃后,火势扩散到整个校舍。

由于火焰星子和辐射热的影响,我们现在所处的校舍也很有可能被火灾波及,所以必须尽快确保物资,并找到爱菜的家人。

就算拨打119的电话,消防员也不会赶来。

“可是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就算你被袭击了,我们也不会注意到的哦?”

“没关系,没问题的。万一到了那时,这个东西会响的。”

说着,我举起了刚才在体育馆捡到的警铃。

这个警铃是拉绳子发出警报的类型,使用这个的话,不管在校舍内的任何地方都能听到警报的声音。当然,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附近有感染者的话,就会造成使用者自己把他们吸引过来的结果。

“使用这个真的是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所以,如果听到警铃的声音,那个时候就别管我赶快离开学校。”

在拉响警铃的那一刻,我肯定已经陷入了危机。

也许是全身被咬,用尽最后的力气的状况。

在那种情况下,两人若是想帮助我就近乎于自杀。

“可是……”

“没关系,我看起来像是那么简单就会死的人吗?”

“像。”

“咦?”

我听说如果自己先树立死亡旗帜的话,之后就能避免死亡的结局了。

我这么说完后,结衣突然露出了笑容。

“嘛,没办法呢。确实没时间了。再说,你就算杀了也死不了呢。”

“我是蟑螂还是什么啊?”

“你的顽强程度跟蟑螂差不多呢。去的时候小心点哦。”

看来结衣总算是同意了。

接着,我从爱菜那里借来了她家人的照片。

“我只剩下这张照片了。拜托了,请别弄丢了。”

说着,爱菜递给我一张一家四口的合影,好像是在照相馆拍的纪念照。

可能是以前的照片吧,爱菜看起来比现在还小。

爱菜的身边是温柔的微笑着的她的家人。

照片上有一个微胖的男人,和一个感觉爱菜上了年纪后就会变成她那样的女人。

还有一个长相类似男性的10多岁的少年。

看来爱菜是把我错认成了哥哥。

我真羡慕你有这么可爱的妹妹。

“长相和身材有改变吗?”

“说起来,爸爸变瘦了。没怎么吃饭,还到处走动。”

这三个月的物资不足以及与感染者的战斗,就像强制减肥一样。

虽然没有准确测量过,但我大概也瘦了5公斤。

肉也掉了不少。

我只能祈祷爱菜的爸爸的脸不要有太大的变化。

我正要走出厨房的时候,爱菜从背后轻轻抓住我的手。

“那个,我这么说可能有些失礼……请注意安心。还有,非常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谢谢。”

我一个人去,并不只是因为没有时间。

而是因为直觉告诉我,爱菜的家人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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