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京都战场
异样的宁静。
经过社奉行与幕府军激烈的交锋,战场已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尸体不是尸体,是烂泥一样层层堆叠的肉块,填满了战壕。
血像厚重的漆一样糊在每一根长枪、黏在每一把太刀上,在早晨的阳光下反射着粘稠暗红的光。
就连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腥甜铁锈味。
兵器折断的脆响早已停歇,连濒死的呻吟也听不见了——发出呻吟声都是浪费自己宝贵的力气。
从城门到平原,短短百余丈,五千人踏进去,活着退回后方的,不过百人。
每一步,都踩在同胞或敌人的温热尸体上。
如果不是那超凡的武技,宫本家的丫头早就被幕府军歼灭十几回了。
但是,打不死。怎么打都打不死。
正常人中一发箭矢,不说是大出血死亡,怎么也落了个残疾。而那个宫本遥竟然眼睁睁地把飞来的箭矢弹开了……弹开了!
不只是飞箭流矢,连阴阳师的阴阳术、守城弩的弩炮,甚至式神投下的燃烧弹,都没能伤她分毫!她和那些妖怪有什么区别?!
一想到这,幕府军的守城大将柴崎常治握紧了拳头。
他只是个没有被魔力选上的普通军人。本来的话,他只是个一辈子都不可能出头的城代(代理城主)。幕府军能人辈出,论武艺,有天下无双的「剑圣」宫本武藏。论指挥,有令行禁止的「左大将」佐佐木御前。就算某一天他们突然都出事了,也有那个怪物中的怪物……征夷大将军,「锦鳞玉将」。
大家其实都知道,那个「锦鳞玉将」是大公主的侍卫出身,没带过兵,更没有什么指挥战场的经验。但是她一个人放倒了整个营的幕府军士兵!谁敢反对她?
当初幕府上也有几个老人抗议代理天皇大公主「任人唯亲」、「不听劝谏」什么的……但是几天后他们就突然改变主意,开始支持大公主了。变脸比翻书还快……快得令人恐惧,仿佛被抽了魂,夺了魄。
本来的话,对付叛军的宫本遥这种怪物,应该是由以上那些超人来负责的事……只有妖怪才能打败妖怪。再怎么说也轮不到自己一个普通城代,京都守去做这种事。
但是,凡是皆有个但是,
「剑圣」叛变,「左大将」叛逃,大敌当前,「锦鳞玉将」不在岗位,擅离职守。这么一轮轮,一个个,轮空下来,幕府军总指挥的位置竟然没人了,你说可笑不可笑。
报告……自然是不敢报告的。大公主暴虐无道,让她知道了这件事情,幕府军全部指挥官都得掉脑袋。更何况大公主她也不会指挥,让她知道了这件事,她也只会指着鼻子骂道:
「这都要本宫来操心吗?你们这群废物!」
于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军议会上,武将和文官难得地保持了一致意见:先把这件事瞒下来,等打赢了战争再向大公主负荆请罪。
「…………」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已经,能从远处的地平线上,看到初升的晨曦了。
不知不觉间,早上了。
这仗,打了一天一夜。现在,还得继续打下去。
太阳出来了,但依旧很冷。柴崎常治在寒风中紧了紧盔甲外羽织的系带。
他是柴崎常治。原御留守居,现暂领城代之职。一个普通的……武士。
晨风卷着硝烟吹过,掀起他花白的鬓发。他望着城下如林的社奉行军旗,望着那与自己似乎别无二致的敌人士兵,缓缓吐出一口白雾。
也是,敌军休息了一晚上,今天也该发起进攻了。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于是,他抬手,正了正有些歪的大兜角盔。动作一丝不苟,如同过去四十年间每一个当幕府军的清晨。
「传令。」他的声音沙哑却平稳,在肃杀的晨风中传开,「诸君,最后关头已至。」
身后,是同样疲惫不堪、眼中混杂着恐惧与茫然的守城足轻。他们大多也是普通人,连武技都没有。此刻却握着有些卷刃的长枪,与他一同站在了这注定陷落的城头。
「柴崎大人……」
副官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我们……还能守住吗?」
柴崎常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沉默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士刀刀柄上。那把武士刀刀很普通,并非名匠之作,但陪伴了他二十年,刀镡甚至有些磨损。
他缓缓拔刀出鞘。
刀刃映着初升的朝阳,也映出他沟壑纵横、却异常平静的脸。
「我等食君之禄。」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风声,
「便要尽忠君之事。」
他举刀向前,指向城下滚滚而来的烟尘,指向那无可逃避的命运。
「随我——」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此生最后一道,也是唯一一道属于自己的命令:
「坚守本位!!」
哃——————
【狩猎解放·炮击】
盖过他的呐喊,远处的敌人铳斧发射出清空一切的魔力奔流,作为宣战的豪音。
这群普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的魔力量,汇聚成巨大的光束,清扫了这群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普通杂兵。
♢
扛住了。
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还是发生了。也许这就是奇迹吧?
—【阴阳式结界·京都】—
由百年前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布置下的、绝对防御的大阴阳式结界。让任何妖怪都不得进入京都的守护结界。如字面意思上挡下了这束魔力的奔流。
如果只是单纯的【物理现象】,比如投石机,或者投掷炸弹,那么安倍晴明留下的守护结界不会做出任何反应。
但好就好在,敌人的炮击是【纯魔力的轰击】,单纯的、百分之百的、魔法。
一瞬间,光柱的狂猛冲势被涟漪层层卸去,蓝白光芒在结界上炸开一团刺眼的雾,余威顺着光膜向四方飞舞,最终化作魔力粒子消弭四散。
结界依旧悬在半空,只是边缘泛开短暂的淡紫晕痕,很快又凝回澄澈的银白,将都城守护得严严实实。
果然,放弃外围阵地,退守京都城内是对的。一开始就不应该听大公主的命令,说什么在平原决战……和这种兵器,在京都外围的平原上决战怎么可能会赢!?
柴崎常治松了一口气。但马上又打起了精神。
如果远程攻击行不通,那敌人会怎么做?
咔咔咔咔咔咔……
那高高竖起的,毫无疑问就是云梯。
没错,云梯,登墙。攻城战。
那是沉重而又密集的声响——无数脚步踏过焦土,甲胄与兵刃摩擦,汇成一片令人牙酸的金属潮音。黑压压的步兵阵列,跟在缓慢推进的战争巨兽身后,盾牌连接成移动的壁垒,长枪如林,从盾隙中探出寒光。
他们沉默地推进,踩着同伴或敌人的尸体,越过被炮火掀翻的楯车与栅栏,目标明确地涌向城墙。攻城塔楼在后方吱呀作响,云梯的阴影在晨光中越拉越长。
战争式神【铠地龙】瘫痪,飞空式神【迦楼罗】在敌人的炮击下十不存一,幕府军的手牌几乎已经打光。他们现在,能靠的只有自己。
坚守铁壁,全力以赴。战争本就如此,靠数量与死亡堆积出胜利。
没过多久,【战争用式神】山地龙撞上了城门。
真正的蚁附,开始了。
柴崎常治吐掉嘴里的风沙,握紧了刀。
「弓足轻,稳住!听号令齐射!」
他的声音嘶哑却有力,压过城下逼近的轰鸣,
「持盾者上前,堵住豁口!长枪手列阵,预备——」
命令被一道道传递下去。残存的幕府军军开始移动,像生锈的齿轮,艰难却有序地咬合。弓箭手在完好的垛口后引弓待发,粗制的竹束和门板被仓促抬到城墙缺口处,构成脆弱的屏障。最精锐的一批武士,则紧握着薙刀,在屏障后列成枪阵,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死亡潮头。
没有魔法,没有武技,这群普通人的战斗方法,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射——!!」
战争打响。第一波箭雨从城头倾泻而下,落入推进的敌阵,溅起些许血花,但很快被更多的盾牌淹没。社奉行的士兵顶着盾,踏着同伴的尸体,速度越来越快,数量越来越多,最后化作咆哮的狂潮。
一架,俩架,三架……越来越多的云梯抵上了城墙。沾着血,带着灰。
「顶住——!!!」
柴崎常治的怒吼淹没在震天的喊杀与撞击声中。
最激烈的战斗在缺口处爆发。社奉行的士兵如同黑色的岩浆,顺着云梯向城墙上漫涌。幕府军则像礁石,用身体、用长枪、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死命抵挡。枪尖捅穿皮肉,刀刃砍碎骨骼,惨叫声、怒吼声、金属撞击声、重物坠落声混成一片,成为战场所独有的交响乐。
一个年轻的幕府足轻被敌人拽住脚踝拉了下去,瞬间消失在黑潮中。旁边的老兵怒吼着用枪杆横扫,砸碎了一个敌人的面骨,随即被三四支长枪同时刺穿。缺口处的竹束被冲开,敌人涌了进来。
「补上!给我补上!」
柴崎常治挥刀砍翻一个刚刚冒头的敌人,滚烫的热血溅了他一脸。他亲自带着亲卫队冲到了最危险的缺口,刀光起落,将突入的敌人死死压回去。他的刀法并不惊艳,但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带着多年勤练不辍的扎实功底,更带着一股死志。
这就是他的位置。
他格开一记劈砍,反手斩断对方的手腕。
这是他的职责。
侧身避开刺来的长枪,刀锋掠过敌人的咽喉。
这是他的……本分!
厮杀中,他瞥见远方社奉行的本阵。目光越过那些黑压压的涌来的足轻,越过那些沉默推进的盾车,最终定格在社奉行军阵前方,那一道格外扎眼的身影上。
那是个……女孩?或者说,一位年轻的女性将领。
一头即使在硝烟中也鲜亮得刺目的粉发,用洁净的白色缎带扎成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活力跳动。
最奇怪的,还是她的装束。既无当世武家的胴丸盔甲,也没裹阵羽织。
那是一种……柴崎常治无法理解的怪异装束。那衣服的布料少得惊人,大片白皙的肩膀、手臂甚至腰腹都暴露在外,仅以某种坚韧的的黑色带状物和金属构件勉强固定,勾勒出与战场格格不入的身体曲线。
短裙的裙摆下是白色的吊带袜,紧贴着身体。短裙飘摇,丰腴白皙的大腿就这么毫不吝啬的暴露在外,袜子的边缘勒着肉,透着粉红。
随着她的动作,血与灰的战场上突兀出现一抹粉与白。
她甚至没有骑马,更高也比普通的士兵要矮一个头……小孩子?
她也没佩戴薙刀与长枪,只是拎着俩把造型怪异的拐棍。
怪事。
这是柴崎常治的第一反应。身为武士,在战场上的衣着,首要便是防护。震慑敌胆,彰显武家身份;防护保全性命,方能指挥若定。历代名将,哪一位的胴丸铠甲不是精心打造,兼顾实用与威严?
但……
他突然想到,那位之前惊鸿一瞥、同样穿着不合时宜锦鳞大氅的酒井大人,甚至天守阁里那位总爱披华美十二单衣的大公主殿下,还有战场上偶尔出现的身份不明的强者,也多半与周围士兵截然不同。
鹤立鸡群。
……他们这些真正立于顶端或靠近顶端的大人物,似乎都对这种「显眼」有着近乎偏执的爱好。
难道……她才是敌人的将领?
是了。
穿着那样显眼且独特的服饰站在战场最危险的位置……
这意味着绝对的自信,或者绝对的疯狂。
意味着他们拥有普通士兵无法企及的力量、速度或耐力,以至于根本不需要「实用」的铠甲来保护自己——或者,寻常的铠甲对他们已无意义。
那身装扮,本身就是一种武器,一种震慑,一种将自身与「消耗品」般的普通士卒区隔开来的界碑。
——她无疑就是敌人的大将。
这对于依靠严整阵列、统一号令、层层推进的传统军队而言,是何等的……傲慢。又是何等的,强大。
他们是战场上的「特例」,是打破常规的怪物。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做普通士兵做不到的事,承受普通士兵承受不了的火力,改变普通士兵无法扭转的战局。
就像现在——
「嘿!忒忒莉亚,闪亮登场!」
这位老军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城墙,厚重的城墙,高达十几米,垒石如伏兽的城墙,吞过箭簇、吞过火、连风都撬不动一寸的城墙。竟然硬生生地被她「敲」出来一个缺口!
所幸京都的城墙上窄下宽,底部厚度数米有余,哪怕被她敲碎了一部分,露出的也是灰白的岩石。如同被虫蛀掉的牙。
「……开什么玩笑!混蛋玩意!」
柴崎常治脑子嗡了一声,难以置信。照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时辰,她就能在城墙上开了一个洞了!徒手!开!洞!
这*扶桑粗口*的哪是人类!她*扶桑粗口*的也是人型的大妖!*扶桑粗口*的社奉行早就*扶桑粗口*的堕入邪道,和那些*扶桑粗口*的妖怪同流合污了!
「宁愿和妖怪合作,也要进攻幕府吗……?你们这群猪狗不如的混账!」
他握刀的手,愤怒到几近颤抖,手指几乎要嵌进掌心。
这群歪门邪道……
如果不干掉这个粉毛,敌人的军心和士气根本不会散。
他瞥见自己羽织上那不起眼的柴崎家家纹,在硝烟中暗淡无光。——甚至连「柴崎」这个姓,在扶桑都是烂大街的常见姓氏。
一股混杂着无力、羞辱与怒火的灼热情绪,猛地冲上这位老军人的头顶。
那些高高在上的「非人」者,用一身奇装异服宣告自己的超然,视战场为游戏,将他们这些普通将士的鲜血与生命当作尘埃。
好,很好,非常好。
柴崎常治浑浊的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狰狞的狠厉。
「嘶……呵呵呵……」
他气极反笑。
呵呵呵……烂船也有三斤钉,老狗还有几颗牙。什么狗屁怪物,什么狗屁大妖……只要还是血肉之躯,只要还站在这城墙之下,就得受这战场最朴素的法则制约。
——被杀,就会死。
扶桑幕府这么多年来,杀过的妖怪还少吗?
他猛地挺直因疲惫而微驼的脊背,仿佛要将四十多年军旅生涯积淀的所有血气与不甘,都在这一吼中倾泻出来。
声音嘶哑如破锣,却带着斩铁般的决绝,穿透了墙上的厮杀声。
「全军听令——!!!」
他挥刀直指城下那抹明亮的粉红马尾,须发皆张,状若癫狂:
「所有弓箭手!剩余的阴阳师!能动的足轻!还有你们——」
他血红的眼睛扫过身边的那一批武士。他们是守城的铠武,穿着最重的甲胄,扛着最长的太刀。
「别管别的缺口了!给老子瞄准那个粉色头发的妖怪!集火!不惜一切代价,先给我宰了社奉行的大妖!!」
「「是——!!」」
♢
「呀?!」
忒忒莉亚几乎是本能一般向下屈膝,系着蝴蝶结的白皙大腿上短裙因此扬起,春光暴露无遗。但她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
一抹啸声起,敌人的攻击从她头顶划过,落了个空。没入地面的箭尾仍在不断颤抖,足以见其臂力之大。
利箭,弩炮,甚至是阴阳师的火球,突然仿佛商量好了一般,直直地向她身上打去。甚至连城墙都不守了。
「莎莉亚莎莉亚,为什么他们突然全打我啊QAQ?」
「我不知道哦~姊姊。」
「呜啊啊啊啊啊救我,救我啊莎莉亚!」
也就几分钟的功夫,忒忒莉亚就快被扎成了刺猬。
「唔诶诶诶诶,人家不干了啦ヽ(*。>Д<)o゜——!」
「姊姊,内裤露出来了哦~」
「啊呀?!」
厮杀还在继续。
♢[战报]
【阵营战·第四幕:京都保卫战】
致幕府麾下京都守备诸队武士、足轻等众:
·敌人正在占领城墙,守住区域!不能让敌人突破!
·坏消息。敌方增援已抵达——敌人正得到一名[超重型坦克]的支援:
●「战场Boss」【忒忒莉亚】
·[攻城拔寨]:【忒忒莉亚】会破坏城墙,一旦城墙耐久度降低至0,则防守失败。
·[诶~屁股疼]:【忒忒莉亚】受到[近距离攻击]后,会抱头蹲防,停止破坏行动一小段时间。但敌方会阻挡对忒忒莉亚的攻击。
·[诶!小蛋糕]:战场上会降落空投,拾取空投中的[小蛋糕]会引走【忒忒莉亚】的注意力,使其停止破坏行动一小段时间。但敌方会破坏空投。
·[战场Boss]:该单位身为【战场Boss】,不受任何控制效果影响,受到伤害降低,抗打断能力超大幅提高。并拥有500,000生命值,且每5秒回复50,000生命。
●胜利条件:
讨伐敌方「战场Boss」【忒忒莉亚】,使其失去战斗能力
or
在规定的时间内,拖住敌人的破坏,使城墙耐久度大于1%
·目前城墙耐久度:100%→90%
忒忒莉亞總有一種鬆弛感
ദ്ദിᵔ.˛.ᵔ₎✧
这*八嘎*的哪是人类!她*口牙兹*的也是人型的大妖!*口嘎呀路*的社奉行早就*西内*的堕入邪道,和那些*八嘎*的妖怪同流合污了!
(°ㅅ°)好孩子不可以说脏话
毫无素质可言的*扶桑脏话*,他一口气吐出来一大段!
(°ㅅ°)好孩子不可以说脏话*2
壞了,看了這麼久才發現自己一直把忒忒莉亚姊妹當成狗獸人一類了
明明原型是蟲來著.....
没差别,反正长得都和人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