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七十八章【血海尸山 樱泷魔女】

多年以来,社奉行一直致力于研究妖怪相关的技术。


包括但不限于——妖怪与式神的转化(早年这个项目名称叫妖怪奴役来着?)、妖怪的活体解剖研究、以及如何用妖怪制作武器。


其中,也不乏有些突破性的技术。例如安倍先祖安倍晴明曾擒获凶妖〈大岳丸〉,在其还活着的情况下丢入了锻炉,毁去肉身,锻打灵魂,最后将其寄宿在刀身上,做出来的传说式神〈妖刀姬〉。

不过因为其过凶过烈,出手不分轻重,经常导致大量平民死亡,这尊式神后来就被晴明给封印了。但即便是被封印状态下,也每年必须要有一个活人血祭,才能维持妖刀稳定。


早年的社奉行,似乎只考虑了兵器的杀伤力,而在其他方面不屑一顾,这就导致了非常多问题兵器的诞生。


例如,引爆灵脉,造成巨大爆炸,但是因为灵子污染,而导致爆炸后的土地十年寸草不生的〈灵爆〉。


又例如,重视杀敌效率,但是却没有详细分辨敌我的智力,最终导致友军也一块被杀了的式神〈断首丸〉


又或者,将妖怪燃烧,以此来提供稳定的魔力来源的魔力炉〈阴阳炉心〉,但是燃烧完产生了大量有毒有害的废烟,又成了令社奉行头疼的问题。


又又比如……人造赤鬼,「鬼门狱之鬼」。


这次,社奉行学聪明了,在赤鬼王〈茨木童子〉殒命后,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展实验。而是将实验场地搬到了荒无人烟、比较可控的孤岛……鬼门狱。


而且比起血性更烈,更难控制的〈赤鬼〉。当时鬼门狱里还封印着生体反应更稳定、更柔和的实验素体——〈白鬼〉。


提取白鬼的身体组织,再植入赤鬼的生殖细胞,然后照猫画虎地、模仿着当时其他国家的人工克隆技术……做出来了一个少女。


从生物学上来讲,应该和白鬼是亲戚,但心脏大脑植入的都是赤鬼的活体组织。将血液良质化,同时细胞组织无限增生,肉体吸收他人血液从而达到自我复制,使得通常手法根本无法杀死的鬼……原理挺复杂的,这里姑且略过不提。总之,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成功制作出了:


——「鬼门狱之鬼」——


虽然不及本尊,但作为式神来讲,其性能强大得可怕。哪怕是当做大妖来看,也是属于难以讨伐的那一批。


不过,依旧有个问题——社奉行制作时,光顾着复现出曾经的赤鬼,却忘了该怎么控制她。在试图将她制做成〈式神〉,却死了三十多名阴阳师后,社奉行只能无奈地将这个人型兵器给封印起来。……已经习惯了,又一个失败品。


不过,鬼门狱的相关负责人却并不这么想。——无能的社奉行放弃了,但身为统领社奉行乃至全扶桑的【幕府】总有办法的——至于真的要他们拿出什么办法……一时半会幕府也拿不出来,只能用犯人的血与命先养着再说。无非就是养式神与养猛兽的区别罢了,为何非要拘泥于制成式神呢?直接拿来用不也一样嘛。


不过没了「式神」这道安全机制……


那鬼的利爪也会理所当然地伸向人类了吧?








项目编号1003·人造赤鬼


鬼门狱专门为杀戮而打造的人形兵器。天生为杀戮而生的鬼。不会受伤的肉体,妖怪一般的反应神经,精湛的杀人技术。现在还有了……完美的武器。她是鬼门狱设计中「理想的杀人存在」,是「预备投入战场的最后兵器」。


她在浮浪身边时乖巧得像个娃娃,但失去饲养员的束缚后,这个杀人机器到底有多么恐怖?


答案是二千零五十八名。社奉行进攻京都的部队,在和征夷大将军对峙期间,后方遭到了鬼一个人的袭击。二千零五十八对一,二千零五十八死零伤零存活,全灭。


而此刻,人形的死亡来到了广场上。


骤起的惨嚎还在空气中震荡,残存的突击队士兵脸上已无血色,握着武器的手微微发颤。


然而,颤抖的尽头,并非总是溃逃。尤其对于这些人——他们是从战场上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幸存者,是追随遥一路杀穿京都防线的社奉行突击队,也是最顽固的一批勇士。恐惧啃噬神经,却也像淬火的冷水,将某种更坚硬的东西激了出来。


「结阵!」 没等佐佐木下令,手下的骑兵头已经夺过她的号令权,「三人一组,突击!」


「不准停下!继续前进!讨伐那家伙!」


「阴阳师火球准备!上啊,掩护突击队!」


骑兵们一边如此大喊,一边在广场上展开突击。进军的气势如虹仿佛满溢的洪水一般,再加上同时阴阳师的火球掩护了突击队。


但樱泷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散开,看着他们冲锋,看着他们脸上的神情。她赤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看一群按照既定轨迹移动的蚂蚁。


下个瞬间,「喀」的一声,微不可察的声音响起。


那道声音与人体被一刀两段的画面,几乎同时发生。毫无征兆地,士兵的头颅斜斜向上飞起。无头的躯体又凭着惯性前冲了两步,才轰然扑倒。旁边人的动作则骤然僵住,一人自左肩至右肋,出现一道平滑的斜线,上半身从马背上缓缓滑落,内脏混着血块哗啦一声倾泻在地,还在微微蠕动;另一人则是双腿自膝盖处齐断,惨叫着翻滚倒地,断腿处喷溅的鲜血在石板地上画出两个刺目的红圈。


「可恶!小心她的攻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人体,断开了?」


那些突击队中,也有阴阳师举起符咒召唤火球,但是完全到达不了目标处。不论多猛烈的烈焰,一旦靠近樱泷的身边,就会无声无息地被一分为二。


站在前头的几个人,他们的身体毫无预兆地被切成两半。无关乎重甲胄的武士、骑兵或是阴阳师,所有人的身躯都被拦腰砍飞。断口处是整齐的切面,肌肉的纤维根根分明,血管像被剪开的橡皮管,从中喷出的血液溅在同伴的身上。


右侧迂回的队伍同样未能幸免。一人正跃过一具尸体,人在半空,腰部突兀地出现一条血线,上下身瞬间分离,肠子和其他内容物当空洒落。另一人挥刀前劈,持刀的右臂连同半边肩膀却不翼而飞,伤口处白骨森森,鲜血如瀑布般涌出,他愣愣地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右肩。


这绝非战斗,只是单方面的肢解。


佐佐木感受到自己的背脊正在打颤。社奉行突击队的士兵一个接一个被四分五裂。血肉、碎骨、断刃、残甲、内脏的碎片……如同被一只无形剪刀肆意裁剪、抛洒,在樱泷周围的空间里,下起了一场粘稠温热、散发着浓烈腥气的血雾。——原来如此,先前的雾就是这么来的。


己方的进攻完全无效,而对方的攻击甚至连察觉都察觉不到。


佐佐木久违地,感到了一阵反胃。不知多少士兵在佐佐木的面前肢解,死在樱泷的周围,他们的尸体,整整齐齐地垒成了一个圆。


而这个圆,半径正好二十米。


二十米。大概是二十米。


无论从哪个方向,以何种速度,采用什么姿态——策马疾行、翻滚接近、甚至试图从残垣断壁后投掷手里剑或短枪——只要踏入以那白发魔女为中心,大约二十米的范围,死亡便会以「斩击」的形式瞬间降临。


那无形的斩击似乎并非一道,也并非固定轨迹。它时而如巨大的镰刀横向扫过,将数人拦腰截断;时而如无数细密交织的网,将踏入者凌迟般切碎;时而又像定点清除的针刺,精准地切开某个试图迂回者的心脏。它没有起手,没有征兆,甚至有时她全然静止,锋锐却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掠过。


她的剑术既不固定,也不稳定。 佐佐木死死盯着樱泷的每一个最细微的动作,试图从中找出规律,找出破绽。但徒劳无功。那根本不是什么「剑术」。没有流派的起手,没有招式的衔接,没有攻防的转换。她只是站在那里,然后,死亡便从她周遭的空间里自行「生长」出来,如同她身体的延伸,又像是那柄妖刀杀戮意志的具现。


这真的……算是剑术吗?


的确,那不是剑术。擂台上的剑道讲究形与心,浪人武士搏杀则追求高效与阴狠。但无论哪种,其核心终归是「术」,是方法,是人与人之间暴力交换的一种形式。


而樱泷的「斩击」,跳过了所有「形式」。它不追求「击败」,只贯彻「杀害」。不因对手的强弱、姿态、意图而有任何变化。它就像自然现象,踏入某个范围,触及某种「规则」,就会被「切开」。过程的差异不会影响结果。因为规则本身,就是结果。


没有一招一式,没有针锋相对,更没有你来我往。就只是,单纯的、如同割韭菜一般、单方面地杀个不停而已。


可以说,她的剑道就是杀人本身。 因为被碰到就会死,所以她的「剑法」才没有所谓的招式。她的剑路也因此毫无章法,也因此纯粹到令人感到寒冷。

那是将所有与「杀戮」无关的冗余——礼仪、架势、虚招、试探、甚至胜负心——全部剔除后,剩下的最本质的形态:以最高效率,挥动凶器,切开一切进入范围内的生命。


一切为了最高效地杀人。


既然如此……


佐佐木快速后退,混着血泥的黏腻声响。眼前的赤鬼已然离人很远了,更像是鬼门狱浇铸的冷铁,刀光扫过处,连风都能被斩成两段。


身为社奉行左大将,她的剑道早已免许皆传,可真正能取人性命的压箱底本事,从来是箭术。那是从幕府军中磨出来的狠活,箭出如裂帛,能穿胴甲,也能射落云间飞鹰。


她反手摘下背上的长弓,指腹扣紧精铁羽箭,拉弓,满月。箭镞泛着冷白的光,死死盯在樱泷心口,没有嘶吼,没有壮语。身体呼应着她的意志,肌肉记忆几乎下意识地做完了这一切。这个距离,从不失手,她闭着眼睛都能中。


放。


箭如黑电,撕裂沉闷的空气,穿空裂风,直直逼向那道白发身影。


这一箭很快,快到甚至贯穿那层无形的斩击,硬生生闯到樱泷身前。


她终于动了。


她只是抬起握刀的手,腕骨轻转,刀身轻磕箭镞,「叮」的一声脆响,清锐得像冰碎。那支穿云裂石的箭,便斜斜飞了出去,狠狠地扎进远处尸堆,尾羽兀自颤抖不休。


她眨了眨眼。


血色的红瞳里一片空茫的困惑,像迷路的孩子,眼里满是不解。她不知道为什么佐佐木要对自己刀剑相向。也不知道为何佐佐木脸上如此愤怒,好似恶鬼。她不明白为什么,也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而佐佐木看到了。


那东西……并非完全不可触及,也并非毫无规律。


需要她「动」。无论是手腕细微的抖动,还是刚才明确的挥刀格挡。


只要她「动」……就有迹可循。有隙可乘。


佐佐木手再次伸向腰间。


腰侧的箭还剩几支,唯有其中一支以醒目的朱色标记。箭杆通体漆黑,箭簇赤红醒目,甚至浪费人力在箭羽上绘出华美庄重的幕府纹样。抽出时,摸上去是温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活着。


寻常的箭射出去就会落。这支不会。它可以一直飞,飞无限远,直到命中目标,或者魔力耗尽。它足够利,可以突破重重盾甲,也可以突破那妖樱的斩风。在刺穿目标心脏之前,绝不落地。


这支箭的年头比佐佐木还大,足足三百多岁,它本该在博志馆里躺着。三百年前大阴阳师安倍晴明几乎杀遍了天下的大妖,用它们的血与骨铸造了九十九支这样的箭,用来狙击碧鬼。可惜那只鬼跑的比谁都快,甚至没给晴明挽弓的机会。这九十九支箭就这样留了下来。


其名——【九十九今宵鸣月】


三百年间,世代交替。九十九支箭从库房里被一支一支地领出去。有的在后续的除魔战役中射出,钉死了盘踞一方的凶妖;有的飞向天际,射落了为祸人间的天外妖星;有的则在决定国家的战争中,无声无息地带走了敌国身负异能的统帅……它们各自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如今,还剩不到九支。


而以【左大将】的身份,能从国库中拿到的,仅有两支。


一支曾被浮浪射落。而现在她手中的,是最后一支。





机会,仅此一次。






下定决心的佐佐木抬起眼眸,而不知所措的樱泷也在同一时候结束了迷惘。


她,动了。


与前面迷茫无措的静止与高效的杀戮不同,那是极其人性化的动作。


只见她微微低眸,长长的眼睫低敛,将自己手中那柄吞吐着不祥绯光的妖刀「赤染樱」,归入鞘中。


动作流畅、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郑重。妖异的绯色刃锋划过空气,留下淡淡的红色残影,精准地、无声地滑入腰间那白色的刀鞘之中。「喀嚓」一声轻响,鲤口合拢,鞘口将最后一抹绯光吞没。刹那间,那柄带来无尽死亡与恐怖的妖刀,连同其散发的邪异气息,仿佛被尽数收敛封存。


紧接着,樱泷抬起了头。赤色的瞳孔,再一次锁定了佐佐木,锁定了她探向腰间箭壶的手,以及那支刚刚露出一截漆黑箭杆的「九十九今宵鸣月」。


佐佐木感觉自己像被蛇盯上的青蛙。


佐佐木后来才想明白。螳螂虾捕猎的时候,会把那锤子一样的螯足收起来,紧紧压在胸前。收得越紧,弹出去的那一下就越快。刀在鞘里也是一样。刀收进去的时候,所有的斩击被压缩在鞘里。收刀从来不是停止。


收刀,是准备。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一件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她一直忽略的事。


樱泷没有拔过刀。


那些死去的士兵,那些被切成两半的甲胄,那些被撕开的血肉——全都是剑气自己完成的。她只是握着它,剑气就把经过的一切斩成碎片。像一个人拿着没出鞘的剑赶苍蝇,苍蝇死了,剑还是没出鞘。她甚至没有认真过。


现在她收刀了。收刀,然后跑。


佐佐木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那笼罩二十米的、相对「静态」的死亡领域,随着樱的奔跑,成倍、数倍地急剧扩张、变形、扫荡。


她跑过的路径,她将要抵达的区域,都被那无形而致命的自动斩击领域瞬间覆盖,而后被犁平。


而更让佐佐木浑身发冷的是——如果之前的自动斩击只是她无意识或被动维持的状态……


那么现在,收刀,奔跑,目标明确地冲向自己……


这,才是她的第一次,真正的、带有「攻击意图」的行动!


「糟——!」


佐佐木的动作甚至快过了思考。她甚至来不及完全站稳,来不及精细瞄准。凭借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和猎杀本能,她后退途中身体在半旋转中强行拧腰,左手握弓如闪电般抬起,右手扣着箭尾、扯着弓弦,在身体因急速动作而几乎失去平衡的极限状态下,猛地向后——拉满!


箭在弦上。弓如满月。赤红的箭簇指向正前方。


而正前方的樱泷,右手再次握住了腰间的刀柄。她的右手握在刀柄上,左手按着刀鞘,拇指抵着刀镡——那是拔刀术的姿势。与此同时——


嘣————————!


尖锐的爆鸣声响起。




















【游戏图鉴—BOSS篇】


「血海尸山的魔女」【樱泷】(困难)

Lv.??

力量C(912)

敏捷A+(1995)

魔力F(0)

耐力D(95)

技巧S(4999)


鬼门狱深处诞生的杀戮兵器。安倍晴明主导制造的人造妖怪。外表是寡言的少女,内核却是为战斗而生的武器。被浮浪带出黑暗后,并不被社奉行众人接纳。碧鬼以妖刀许她一个无法实现的诺言。她接受了。

自此,哪怕刀在鞘中,斩击也会从鞘的缝隙里溢出,无差别地收割经过的一切。没有人见过她拔刀。见过的人,都已经不会说话了。


●目前已知情报:


♢被动【??】

未知


♢被动【????】

未知


♢【大怨】

未知


♢【????,????】

未知


♢【天之邪鬼】

【樱泷】召唤出鬼手拍击地面,使自身高高跃起,进行旋转式下劈——对落地点造成范围伤害,落点中心位置的玩家还会被【击飞】。


♢【无形杀意】

【樱泷】挥剑斩击,激荡起剑气,形成环绕周身的樱吹雪:持续对周围玩家造成少量伤害,并阻挡一切来自外界的[远程攻击]。


♢【???】

未知


♢见切技【??·??】

未知


♢处决技【??】

未知


♢终结技【??】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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