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真幌~感激~

恋雪将册子交还到真幌的手中。


接过册子,真幌如视珍宝的捏在手中。


这或许是除了他身上这套衣服以外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同时也是能够回忆记忆的重要线索。


咕呜呜~


安心下来之后,真幌的肚子突然抗议了起来。奇妙的声音在安静的酒吧中回响显得非常不着调。真幌害羞地捂着肚子。


「呵呵呵,肚子饿了吗?」恋雪笑盈盈地问着,但她的笑并没有戏谑他的意思。


失去记忆的真幌,纯粹得像是一个怯生生的孩子。那乖巧而又笨拙的样子,让恋雪觉得十分可爱。


「要吃点什么吗?」恋雪扭头看向吧台上的菜单。

「不用了!我……我没有钱。」真幌用很轻的声音说道,音量甚至差点被角落播放的音乐盖过。


啊啊~这孩子真的是!可怜到令人疼爱的程度。自己如果有孩子的话,能像真幌那样该有多好。


恋雪的胸口怦怦乱跳,好想照顾他。


「没关系哦,我来请客!想吃什么尽管对我说吧!」


恋雪拍了拍胸脯露出自信的笑容,脸上已经遮不住一片潮红。


啊……好热,是因为暖气开的很足的关系吗?还是说……


甜马天尼的酒劲上来了,恋雪感觉有些晕乎乎的,但很舒服。


「伊神小姐有些不好意思,这里是酒吧哦?能吃的东西只有花生……」有些困扰的女侍酒师说完忽然眼睛睁大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对了,还有一些鲜奶,如果不介意的话现在就准备。」


酒吧《山月桂》不提供主食或小食,只准备了一些坚果类作为空腹饮酒的对策。


明明被两人照顾已经很添麻烦了,如今还让女生请客填饱肚子作为男生而言真是太丢人了。


不过对于一天没有进食过、身体又格外疲惫的真幌而言,没有选择的余地。


「嗯……拜托了。」


本想再推脱一下的真幌也忍受不住胃部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揪紧的痛苦。


女侍酒师微笑地点了点头,随后端着托盘回到了吧台。


身体稍微适应了之后,真幌下地试着走动了一会儿。


上蜡的木质地板从脚掌传来了光滑的感觉,仿佛一不留神就会滑倒。


恋雪出于担心扶着真幌,两人顺势移动到了吧台前的位子上。


为了能让真幌补充点体力,女侍酒师在牛奶里加入了少许糖浆。牛奶的醇香被糖浆激发,空气中飘荡着柔和而又香甜的味道。


「好~请吧。」


女侍酒师将温热的甜牛奶和花生小碟递到了真幌的面前。


或许是因为太饿了,真幌口中分泌了大量的唾液。


他只好先将口中的唾液咽下去,在用手抓起一粒花生塞入口中。


当牙齿碾碎花生的时候,他的眼睛不禁留下了泪水。


「真、真幌?难道有什么异味吗?」女侍酒师瞬间慌张了起来,脸色变得煞白,就连询问的语气都小动物一般多了几分委屈的声调。


「呜……」真幌摇了摇头,发出几声短促的音,喉咙变得呜咽。「我……和两位非亲非故……却得到无微不至的照顾。没有钱、也没有记忆……还那么体贴……我不知道该如何回报……」


「真幌……」恋雪看着肩膀不停发抖的真幌抿了抿嘴,眼睛也变得湿润了起来。


为了不让真幌感到不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硬是将眼泪压下去了。


「没关系的哦。」恋雪张开双手抱住了真幌的肩膀,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学会依赖他人是理所当然的,困难的时候请不要独自肩负。」


真幌的肩膀微微颤抖,将头埋进恋雪的怀中小声啜泣。


没过多久,酒吧的大门被推开,发出「叽——」的长音。一位身材高挑戴着墨镜的男人沉默地走了进来,打破了略显悲伤的氛围。


真幌抹了抹眼角,坐得端正。对刚才借女孩的胸膛哭泣感到一丝羞愧。


转过视线,那人全身穿着一席笔挺的黑色制服,深栗色的头发经过离子烫变得异常柔顺,板着脸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方向。


他的手中拿着银质的手提箱,像是电视剧中绑匪要求赎金时装钱的箱子,又或者是进行毒品交易或军火走私用的箱子,充满着犯罪的气息。


「那个……」被盯着看的真幌有些不自在,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人便步步紧逼了过来,皮鞋踏在木质地板上嗒嗒作响。


男人走到真幌的身前,将脸凑近真幌的面前仔细的端倪。


凑近了才发现他的额头到右眼的眼角有道细长的疤痕。真幌的汗珠顺着脸颊流到下巴。


「什么嘛,已经醒了啊。」


这个人……认识自己?短暂的迟疑之后女侍酒师先开了口。「店长,欢迎回来。」

「店……长?」


真幌有些难以置信的看了看男人,没想到居然是店长,还以为是哪里的黑手党呢。


男人直起身像一跟灯柱,大概有1米8以上。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看上去是很严厉的人。


「我叫伊势崎(いせざき),这间酒吧的老板(オーナー)。」男人向真幌伸出了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

「我叫真幌……」真幌不敢懈怠,握住了伊势崎的手,皮手套有些冰凉。

「Mr.真幌,身体的状况如何?」

「劳您费心了,似乎并无大碍。」

「那就好。」


从那不怒自威的脸上奇迹般得漏出一抹微笑,这位店长似乎远比看上去的形象要温和许多。


「我从Ms.冰川那里听说了,你身上没有保暖的衣物。我从家里找了些旧衣服你将就一下。」


说着,伊势崎将那个手提箱放在吧台上打开,里面塞着大衣、棉裤还有鞋子。面料很厚,看上去软软的,似乎相当保暖。


「谢谢你……老板。」大家都很体贴,真幌心里暖暖的。「那个,话说回来……Ms.冰川是?」

「啊!」身边的女侍酒师忽然发出了一身惊叫。

「怎么,连自我介绍还没做吗?」伊势崎无言的看向女侍酒师。「嘛算了。她是冰川舞(ひかわまい),在这里兼职的女大学生。」


当伊势崎介绍到女侍酒师的时候,她腼腆的笑了一下。


「冰川……舞……小姐。」真幌低声复读了一遍,像是把这个名字暗记在心里面。


漂亮的大姐姐。人如其名一般,像是在冰上舞动的女性。漂亮、有着令人新生憧憬的凛冽之美。


「真、真幌。」恋雪拉了拉他的袖口,这才回了神。


刚才真幌看舞看得有些入迷,恋雪有些不满得撅了撅嘴。


「快点换上衣服吧,不然又会着凉的哦?」


尽管在暖气全开的房间里恋雪还是催促着真幌换上衣服。虽然本意是好心,但恋雪内心隐隐的感觉到情绪微微有些变化。


自己也觉得自己奇怪,这种感觉从未有过……对眼前的这位少年在意的不行。


当他注视着别的女孩的时候,胸口会微微揪紧,控制不住自己会有些反常的行径。


到底是怎么了……


真幌点了点头,随后解着上衣的扣子。


「啊!」瞬间两位女生像是想到了什么发出小声的惊呼,几乎同时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刚解完口子上衣半敞,中间像是一道瀑布一般露出皮肤的真幌,看着两人过于敏感的反应也害羞地挠了挠脸颊。


「Mr.真幌,跟我去休息室。」

「好、好的。」


店长拎上手提箱,向着吧台边的小门走去,真幌紧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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