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王国篇•第四章:暗黑的精灵(3)

「怎、怎么办,姐姐,这个兽人邀请我们进屋哎…」


「哈…又不是人类皇帝那次,怎么想也没必要。马雷,就按照原定计划吧。」


「是哦…嗯,我也是这么觉得。」


珐娅一边因为「使者」的懈怠而感到愠怒,一边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人类皇帝」。


她知道,龙王国是由女王进行治理的,那么,这个人类皇帝又是哪儿冒出来的?


难不成…?难不成不仅是亚人类和精灵,龙王国还与其他人类国家结盟了么?


根据古老的地图,原属诺坦的那片平原非常孤立,应该是缺少方便结盟的人类国家的……但那也只是古老的知识罢了。


事实上,往年里总会遇到的强悍特殊部队、通过拷问得知名为阳光圣典,是来自大湖泊的对岸,斯连教国。既然这次没有遇到这支部队,那么龙王国转而向其他国家寻求帮助的可能性不是很高么?


难不成,这次找上自己的,是一个巨大的机遇?


如果龙王国背后有一个巨大的联盟——不仅囊括了精灵、亚人类,还联合了其他国家——那么自己将能献上非常宝贵的情报。说不定、说不定还能因巨大的功劳直接破格获得诺坦之名。


珐娅兴奋了:


「小弟弟…哦,应该是小妹妹?我们不要在外面站着说话了,我们————」


「我说,大婶。」


「大、大婶…?!咳哼…算了……」


听见对自己的无礼称呼进一步升级,珐娅极度恼火,但依旧控制住自己。只不过,她在心里打定主意,之后一定要狠狠的,用最痛的方法剁下这只精灵的手臂。


「大婶,你很欠缺紧张感哎。」


「哈……?」


那只无礼的精灵,双手抱在脑后,眉毛无奈的撇下来,用欣赏残缺品般的、包含着深深遗憾的眼神凝视自己。


珐娅感觉自己快要气到极点,从来没人敢这样对待自己。


「我说你…差不多要到极限了哦。如果你们还想达到目的的话,最好赶紧过来跟我走——!」


精灵突然扬起皮鞭。


用自己完全不可能捕捉的速度,在自己身旁挥动了一下。


原本侍立自己身旁的一个兽人战士——精心挑选的战士,论实力绝对能把人类秘银级冒险者压着打——突然飞了出去。


在珐娅的余光里,那个战士无法承受精灵的鞭击,身体在半空中居然支离破碎、如同遭到肢解一般,鲜血淋漓,然后像垃圾一样掉在地上,不成形状,绝对是当场毙命……


冷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就是这样,懂了么?」


——懂?懂什么?我要…懂什么?


「敌、敌袭!保护珐娅大人!拔剑!吹响——」


那个战士没能说完,就被突然飞来的箭矢贯穿了脑袋。然后,是更多的战士被接连贯穿、像断线的木偶一样挨个儿倒下……


「嘛,差不多就这样吧……」


精灵终于收手的时候,附近已经只剩下全身发抖的珐娅还活着。


因为只有骚乱的动静、没有明确的号角声,所以整个阵地大部分还根本不知道有事发生,士兵们还呆在各自的营帐里,只有前排陆陆续续发现好像有什么异常……


「奉劝各位不要乱跑哦!老老实实呆在原地的话,马雷会用比较温柔的方法消灭各位!……大概。」


黑暗精灵张开她小小的怀抱,对军营中的所有兽人朗声说道。


「如果你们一定要乱跑的话呢………芬~!」


「嗷呜————!」


随着亚乌拉清脆的呼叫,兽人阵地后方的丛林中突然传来一声摄人心魄的狼嚎,代替军号,将兽人们从名为「生命」的美梦中强行唤醒。


森林的边缘出现了好几双散发不详光芒的眼睛,许多蠢蠢欲动的身影。


那些身影无不是有着异常可怕的轮廓。畸形、美丽、狂暴……有的似乎身上长满利剑,有的硕大无朋,有的仿佛在乌云中奔腾的雷霆化作实体……


「如果有人想要「喂食」的话,我非常欢迎哦!但是如果你们愿意配合我们、被更加高效的方法处理掉的话、那就更好了!」


但是,已经传来了哀嚎,陆陆续续、此起彼伏的哀嚎——


那是被活生生吞下肚的哀嚎;被巨大的利爪按在地上、被锋利的牙齿活生生撕咬、扯断的哀嚎;被沉重的脚掌踩烂一半的哀嚎……


「……哎呀呀,明明我才说完。」


但是精灵的眼中没有怜悯,嘴角有些阴森的微微冷笑、甚至含着一丝戏谑。


而珐娅此时也终于回过了神,她发现自己瘫坐在地上,腿完全使不上力。


草地上似乎被什么液体给染湿了,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些。


——「请你们统统去死」居然是字面意思么?!


居然能办得到么?为什么?究竟为什么?为什么自己面前会出现两个绝对的强者(OVERLORD)?!


凭什么?凭什么贵为王族、理应俯视众生的自己面前!在这样的自己面前、会出现两个不讲道理的强者!?


珐娅不知道,在数百年前,在同一片土地上,也有兽人——许许多多的兽人,发出了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惊呼。


那一天,浑身散发七种色彩,宛如活着的彩虹一般,俊美的巨龙降临了这里。


那光辉的生物、神明一般的生物,脖颈边却坐着一位人类的少女,拥有银白的长发和有些病态的、孱弱的美感。


「…我想要这片土地。」她微笑着,在龙的耳边这样说道。


于是,在举目眺望的无数兽人眼中,七色的极光突然降临,但那极光却不仅仅是美丽,凡是被它所笼罩的事物,全部都像被浸泡在了浓酸之中……无论是建筑、植被、王宫,还是兽人,全部都在极光中遭到无情的溶解,所有生命都在剧痛中哀嚎、化作一滩滩污水————


…回到现在。


马雷有些犹豫的问亚乌拉:


「哎、哎,姐姐,但是我要用什么方法消灭他们……」


「随便啦,自己想一想嘛,你可是男孩子哦。」


…男孩子?珐娅捕捉到这个词语,瘫软的身体忽然一颤。


她呆滞的眼中莫名亮了一些。确实,既然女孩子穿着男孩子的衣服,那么男孩子也可能穿着女孩子的衣服……是黑暗精灵不为人知的习俗?那——


因为自己罪恶、污浊的想法,珐娅心中猛的一跳。


但是有什么东西能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哈哈哈哈哈…没有!根本没有!!


此时的珐娅,突然发现诺坦之名比自己屁股底下濡湿的草地还要垃圾。王族资格什么的统统见鬼去吧!自己只想活下去——


哪怕用最为肮脏的做法。


「…小、小弟弟?」


正在左右为难,踌躇该用什么魔法才会让安滋大人满意的马雷,闻声看去。


发现草地上坐着一个异类。


一瞬间,马雷还以为那是姐姐带过来某一匹魔兽,但他立刻反应过来,不对,那个袒露自己全部毛皮的东西,是刚才的女兽人。


上衣被褪到了腰间,下摆也被提起,珐娅将自己高贵的毛皮彰显出来……那是寻常兽人绝不可能得见的美丽毛皮。


甚至露出被视作私密的短尾巴,并轻轻摇动着,仿佛是想增加自己的魅力……


这是兽人最原始的求爱方式,现在已经被视为不文明的行为,仅仅在最低贱的小型娼馆里会有女孩愿意这么做——还得多支付很多钱。


也许是求生本能促发了返祖现象吧,珐娅这个王族之女,对着马雷流畅的这么做了。


当然,因为并不知道黑暗精灵的求偶方式,珐娅其实非常不安。但是她在抛弃尊严之后,这是她所能做到的「最有希望能活下去」的行为了。


——向异种族,而且是一般来说被视为「食物」的人类种族,求爱。


「……求求你…怎样都好…哪怕宠、宠物也行…让我活下去……」


说起来,她之所以立刻有了这个歪主意,其实是有着「灵感」来源的呢。也就是此次兽人大军的目的——德萝狄珑的血脉。


她也曾耳闻那位『黑血教士』骇人听闻的实验,居然想要融合兽人与食物的血脉……实在是太恶心了。


但此时她却心怀一丝感谢,因为如果不是这些情报,她很可能无法这么快就做出反应、果断的求爱。


然而。


对两位精灵来说,这只是显而易见的恶心罢了。


「别、别这样啊…!阿姨…你、你这样做,我会很困扰……」


——被拒绝了。


自己舍弃一切尊严的求爱,轻而易举就被拒绝了。这样的绝望感在珐娅脑海里形成了黑洞,然后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见鬼!见鬼!见鬼去吧!「火——」」


没能说完魔法的名字,箭矢插在了她的头颅中心,就像石榴爆开鲜红的裂口,鲜血混合着脑浆流淌下来,珐娅立刻死去、瘫倒在地上。


「…真是恶心。马雷!我们到那边去用魔法。」


「哎,是,知道了、姐姐。」


「话说你想好用什么了么?」


「嗯…姑且算、想好了。」


两个精灵撇下美丽的尸体,走远了。


而在遥远的纳萨利克,安滋差一点没忍住,想将远端透视镜抓过来对着地上一下一下的猛砸。


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呀!那个女兽人,怎么能这样,居然给两个小孩看……啊!啊啊啊!


如果说扎留斯那次,是两个孩子不小心看见了邪恶视频的话,这一次,就是突然遭遇拍片现场了吧。


幸好亚乌拉行事果断,否则自己都想打开传送门,亲自捏碎那兽人的心脏了。


(啊……可恶…意料外的强敌!)


安滋觉得自己并没有夸张,那个女兽人真就是个强敌,因为她用自己的行动干涉…不对,污染了守护者的心灵。


(…该死!这方面也不能大意。这几乎可以算是一种精神系攻击了吧!)


(亚乌拉和马雷都是孩子哎!万一被带坏了怎么办?……万、万一他们变成了那方面的坏孩子,我要怎么向泡泡茶壶桑解释呢!)


想象着自己被一只粉红色史莱姆狠狠责备的样子,安滋的精神抑制被触发了。


(情…情操教育!必须要有情操教育!精灵的国家、哪里有精灵国家……嗯?对了,说起来——)


打断安滋思路的,是雅儿贝徳充满不屑的感慨:


「真是下贱的东西,竟然就这样出卖肉体、摇尾乞怜。不仅是亚乌拉和马雷,居然还胆敢污染安滋大人的双眼。」


(…………不,想来,如果是你原本的设定的话……嗯……)


安滋捂着嘴…牙齿,不可避免的擅自想象了一下那样的雅儿贝徳,结果又一次触发了精神抑制。


他在心里向翠玉录桑连连道歉,但想想又不对头,因为那个「贱人」的设定本来就是他干的啊!应该是他不对……


「…安滋大人?」


雅儿贝徳偏着脑袋,大睁着双眼,疑惑的看着陷入天人交战的安滋。


——然后,她如遭雷击般领悟了什么。


红潮瞬间涌上面部。


「安、安滋大人!」


「嗯?」


「莫非!莫非那个姿势是安滋大人所希望的么!——啊!只要是安滋大人的喜好的话!那么那个姿势就绝不下贱,一定是高贵的!」


「…………啊?嗯??」


「请一定允许我模仿!……请问是今晚呢?还是今晚呢?还是说…就、现、在、呢?」


「嗯?!」


安滋反应过来一看,雅儿贝徳居然已经扑扇着翅膀,一只手准备除下胸前的饰物、一只手准备掀开——


「等一下、你在做什么?雅、雅儿贝徳!等一下!……咳哼,雅儿贝徳,我要你知道,那个姿势并不是我所希望的。」


安滋觉得这么说的时候,心里损失了点什么,但那一定是错觉,对,是错觉。


「是、是么……万分抱歉,属下居然无端揣测。」


「嗯,没有关系,雅儿贝徳,让这个小插曲过去吧。」


面对立刻就转换姿态,端庄大方鞠躬道歉的雅儿贝徳,安滋心中涌起一阵阵罪恶感。


恰好此时,远端透视镜里,马雷似乎准备好使用魔法了。


「嗯,好,那么让我们欣赏吧。」


安滋赶紧指向远端透视镜,转移话题。 

你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