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斯卡羅德學院採取完全寄宿制。

除非是暑假或寒假，否則學生不得離開學院。

對許多剛入學的新生而言，這意味著未來數年的生活都將在這座龐大的學院都市中度過。

然而，斯卡羅德學院之所以聞名，並不只是因為它擁有優秀的教師與完善的教學設施。

更重要的是——

這是一所將「實力」放在最前面的學院。

只要有足夠的能力，學生甚至可以跳級。

只要有足夠的成績，便能獲得其他學生沒有的權限。

甚至連課程安排、訓練資源與部分校內設施，都會依照學生的排名給予不同程度的優先權。

因此——

每一名學生入學後，都會得到一個屬於自己的排名。

「……居然第十名。」

雷文看著手中的學生資料，有些意外。

今年斯卡羅德學院一共招收了四十名新生。

而他——

排在第十。

「我原本以為自己大概就在中間。」

雷文摸了摸下巴。

他對自己的實力還是有基本認知的。

法力雖然達到了D級，但力量與耐久依舊只是F級。

如果單純比較戰鬥能力，他並不認為自己能排在前段。

「難道……」

雷文看著名次。

「今年的新生整體比較弱？」

然而，他很快便忘記了一件事。

——十二歲。

一名十二歲的孩子。

卻在入學測驗中展現出接近職業法師的魔法能力。

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評分人員給予相當高的評價。

更何況，他還展現出了遠超同齡人的魔力控制能力。

因此，第十名並不代表雷文的實力只有四十名新生中的第十。

而是代表在這場入學測驗中，他所展現出來的綜合素質足以讓他排進前十。

「算了。」

雷文將資料收起。

排名什麼的……

先放一邊。

現在最重要的是變強。

他走進教室。

教室裡已經有不少學生。

有人趴在桌上睡覺。

有人正在閱讀魔導書。

也有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

雷文沒有特別理會。

除非有人主動與他交流，否則他基本不會主動與陌生人交談。

找書。

學習。

訓練。

變強。

這就是他目前最感興趣的事情。

尤其是變強。

每當自己掌握新的知識，學會新的魔法，又或者發現自己的能力比昨天更強一些時——

那種感覺，讓雷文感到非常有成就感。

不久後。

教室逐漸坐滿。

鐘聲響起。

一名女性走進教室。

她手裡拿著一本厚重的書籍，腳步不快，卻帶著一股讓人下意識安靜下來的氣勢。

她走到講台前。

「我是艾拉。」

女人將書放到講台上。

「接下來一段時間，我會擔任你們的班導。」

她掃視了一圈。

「在我說話的時候，不准有人打斷。」

「有問題，等我說完再問。」

教室裡一片安靜。

艾拉拿起桌上的資料。

「首先，你們應該已經看過自己的排名。」

「斯卡羅德學院採取實力至上制度。」

「排名越高，代表你們在學院內能夠獲得的資源越多。」

「當然——」

她停頓了一下。

「如果你們不服排名，可以挑戰。」

教室裡出現了一些騷動。

就在這時——

「我不服！」

一名少年猛然站了起來。

他身材比同齡人壯上一圈，眉頭緊皺，看起來就是個脾氣暴躁的類型。

「憑什麼我是倒數幾名？」

雷文抬起頭。

「炎司……」

他記得這個人的名字。

至於姓氏……

忘了。

艾拉沒有回答。

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啪。

一道細小的水光在她指尖閃過。

下一瞬間——

砰！

水彈正中炎司的額頭。

「呃！」

炎司整個人向後仰去。

屁股重重撞上椅子。

「咚！」

教室瞬間安靜。

雷文的瞳孔微微收縮。

好快。

他甚至沒有看見艾拉凝聚魔力的過程。

更重要的是從頭到尾，都沒有展開魔法陣的跡象。

雷文的瞳孔微微收縮。

好快。

她究竟是在什麼時候完成術式的？

雷文的視線迅速掃過艾拉的身體。

沒有外放的魔力，也沒有展開於空中的魔法陣。

甚至連詠唱都沒有。

「……」

難不成直接在體內？

雷文心中一驚。

如果真是如此，那就代表她能將魔法陣直接在皮膚之下形成。

這種情況下，即使有人認真觀察，也頂多只能看見皮膚閃過一瞬間的魔力光芒。

根本無法看清完整的術式。

「……」

雷文開始分析。

魔力感知對魔法師而言，就像是人體的五感。

當一個人學會使用魔力之後，便會自然產生魔力感知。

但沒有經過鍛鍊的魔力感知，精度其實和普通人的五感差不多。

因此，雷文剛才幾乎沒有察覺到艾拉的施法。

速度。

隱蔽性。

精準度。

甚至連威力都控制得恰到好處。

只是讓炎司失去平衡，卻沒有真正造成傷害。

「……厲害。」

雷文忍不住在心裡給出評價，至少他不敢直接在體內形成魔法陣。

這種施法方式對術式控制的要求極高。

魔法陣一旦在體內展開，術式本身就等於貼著自己的肉體運作。

只要出現一點偏差失控的魔力就會直接在體內爆發。

輕則造成嚴重灼傷。

重則直接炸掉施法部位。

雷文以前倒是偷偷嘗試過一次。

他曾經在自己的口腔內展開魔法陣。

結果光是讓術式穩定下來，就花費了不少時間。

最後成功是成功了。

但雷文很快就得出了一個結論。

「……實戰沒什麼用。」

發動速度太慢。

而且魔法陣的位置又太危險。

真要在戰鬥中使用，恐怕還沒等術式完成，自己就先被對手砍了。

就算成功頂多也就是突然從嘴裡轟出一道魔法，把對手打傷，再讓對方愣上一瞬間。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所以雷文最後還是放棄了這個戰術。

而現在看到艾拉的施法，他才真正意識到——

自己當初做到的，和真正的高手之間，根本不是同一回事。

艾拉收回手。

「安靜。」

她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

「等我講完，再提出你的問題。」

「否則——」

她看向炎司。

「下一次我會瞄準別的地方。」

炎司捂著額頭。

「……」

他默默坐下。

整間教室頓時安靜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艾拉重新翻開資料。

「很好。」

「那麼繼續。」

「這所學院除了必修課程以外，其餘課程基本上由你們自己安排。」

「你們可以自由選擇課程，也可以自行尋找教師進行指導。」

她拿起一份課程表。

「至於排名……」

「我剛才已經說過，排名代表資源。」

「所以你們必須自己想辦法提升排名。」

「挑戰其他學生、參加校內競賽、完成指定任務，甚至研究新的魔法。」

「只要你們能證明自己的實力，就有機會提升排名。」

雷文若有所思。

這倒是很符合這所學院的風格。

艾拉繼續說道：

「當然，對於不知道該怎麼選課的人，學校也提供了基本課表。」

「例如魔導具製作。」

「這門課很受歡迎。」

「因為部分排名戰會限制外部裝備，只允許使用學生自己製作的魔導具。」

「所以如果你們想提高戰鬥能力，這門課值得考慮。」

學生們開始翻閱手中的資料。

有人很快便選好了課程。

也有人皺著眉頭研究。

雷文則迅速瀏覽了一遍。

「魔法導論。」

「魔導具製作。」

「元素魔法。」

「魔力控制。」

「……」

他很快便做出了選擇。

課程安排完成後，學生們必須前往學務處登記。

教室裡很快有不少人起身離開。

雷文也跟著人群前往學務處。

第一堂課。

魔法導論。

教室裡。

一名男性教師站在講台前。

「魔法的分類方式很多。」

「但在斯卡羅德學院，我們主要將法術分成六大派系。」

他在黑板上寫下六個名稱。

咒法化形系。

塑能轉換系。

塑形重構系。

生理控制系。

恢復療癒系。

傳心感知系。

「六大派系的核心，其實非常簡單。」

老師轉身。

「你們只需要記住六個詞。」

「環境。」

「能量。」

「物質。」

「生物。」

「資訊。」

「精神。」

老師在黑板上逐一寫下。

「咒法化形系——干涉環境。」

「塑能轉換系——干涉能量。」

「塑形重構系——干涉物質。」

「生理控制系——干涉資訊。」

「恢復療癒系——干涉生物。」

「傳心感知系——干涉精神。」

雷文的目光逐漸變得認真。

原來如此，只是六個簡單的分類，卻讓他第一次真正理解，這個世界的魔法究竟是如何被劃分的。

至少在弗爾家裡，沒有人會教他這些。

家族的教育方式非常簡單。

能不能用出來。

能不能達到要求。

就只有這兩件事。

教導者會先示範一次，接著要求雷文將同樣的魔法重現出來。

成功。

就進入下一項訓練。

至於為什麼能做到？

魔力究竟是如何運作的？

這個術式又屬於哪一種魔法？

沒有人在乎。

雷文以前也從來沒有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反正只要能用出來就行了。

直到今天，他第一次接觸到真正系統化的魔法理論。

老師繼續說道：

「至於今天，我們先講第一類。」

「咒法化形系。」

他抬起手。

龐大的魔法陣瞬間在教室地面展開。

下一刻——

森寒的氣息席捲整間教室。

大量冰晶在空氣中凝結。

「咒法化形系，本質上是——」

「利用魔力干涉環境，讓環境按照施術者所理解的方式產生變化。」

冰晶越聚越多。

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例如冰。」

老師屈指一彈。

咔。

一枚冰晶飛到半空。

「如果你只是單純召喚冰，這並不代表你理解冰。」

「真正的咒法師，會思考冰為什麼會形成。」

「溫度。」

「水分。」

「結晶。」

「壓力。」

「結構。」

他的手指輕輕一動。

原本普通的冰晶迅速收縮。

晶體結構變得更加緊密。

原本透明的冰，逐漸呈現出深邃的黑灰色。

「當你理解得越深，就越能精確控制術式。」

老師屈指輕叩。

啪。

冰晶瞬間爆裂。

數百枚冰刃懸浮在教室上方。

學生們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但這還不是全部。」

老師再次揮手。

冰刃上的能量開始改變。

寒氣迅速消退。

下一瞬間——

紅光亮起。

原本的冰刃竟然散發出熾熱的高溫。

「冰依舊維持原本的形狀。」

「但是其中的能量狀態已經改變。」

「這就是咒法化形系的核心。」

老師看向學生。

「控制。」

「而不是創造。」

下一秒。

啪。

他打了一個響指。

一道無形的衝擊波瞬間爆發。

空中的紅色冰刃全部被震碎。

轟！

火光散落。

卻沒有一點火焰落到學生身上。

「剛才的法術叫做震撼術。」

「原理很簡單。」

老師再次打了一個響指。

「以聲音作為媒介。」

「利用魔力強化聲波的振幅與能量。」

「當聲波的能量被集中到一定程度，就能產生具有破壞性的衝擊波。」

他看著台下。

「所以你們應該明白一件事。」

「咒法化形系並不要求你們一定要使用冰。」

「你可以控制風。」

「控制火焰。」

「改變物體的運動。」

「甚至在空氣中製造衝擊波。」

「只要本質上是在干涉環境，都可以歸入這一系。」

台下開始有人皺眉。

顯然，很多學生已經開始頭痛。

老師看著他們。

「當然，我知道你們現在未必能理解。」

「畢竟魔法是唯心的。」

「詠唱、意象、術式，最終都會受到施術者自身認知影響。」

「你不理解完整的物理原理，也一樣可以施展魔法。」

「但是——」

他的語氣突然變得認真。

「理解原理，會讓你施展出來的魔法更加穩定。」

「更加精確。」

「威力也更容易突破原本的上限。」

「所以——」

老師指向黑板。

「不要把知識當成沒有用的東西。」

「知識不是魔法的必要條件。」

「但它是你操縱魔法時，非常重要的工具。」

雷文默默記下這句話。

這才是他真正想聽的東西。

老師拍了拍手。

「今天就到這裡。」

「下一堂課，我們會講塑能轉換系。」

「也就是你們最常見的——」

「元素魔法。」

下課後。

雷文沒有和其他學生一起聊天。

他直接前往教學區附近的公共魔法訓練場。

斯卡羅德學院規定，除教師以外，學生不得在教學大樓內隨意使用魔法。

違反規定者會受到處罰。

但公共訓練場不同。

只要不故意破壞設施，基本上可以免費使用。

雷文站在訓練場中央。

「震撼術。」

他回想剛才老師的施法。

「以聲音作為媒介。」

「強化聲波能量。」

雷文抬起手。

打了一個響指。

啪。

「音之波——」

魔力瞬間流動。

下一刻。

轟！

空氣猛然震動。

一道無形的衝擊波向前方轟去。

地面微微震動。

雷文看著前方。

「……成功了。」

第一次嘗試。

便成功了。

當然，威力還遠遠比不上剛才那名老師。

但雷文並不在意。

他已經掌握了法術的基本結構。

「再試一次。」

雷文抬起手。

啪。

這一次——

沒有詠唱。

沒有聲音。

魔力直接完成術式。

轟！

衝擊波再次爆發。

雷文看著自己的手。

「無詠唱……」

本質上就是默念。

或者說——

將原本需要透過語言完成的指令，直接以思維完成。

就像說話需要經過嘴巴。

思考卻不需要。

因此，無詠唱自然比完整詠唱更快。

只不過——

越危險、越複雜的魔法，越需要穩定的術式結構。

到了那種程度，詠唱便不只是單純的「說話」。

而是幫助施術者整理思緒、固定術式、穩定意象的一種手段。

雷文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原來如此。」

他嘴角微微揚起。

這個學院比他想像中有意思。

至少每天都有新的東西可以學。

而對現在的雷文而言。

這已經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