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車隊繼續駛向前，絲毫沒有對剛才從宅邸發出的警告產生遲疑。

「大人，你要從什麼方向進入宅邸？」車內的音響傳出聲音，車隊的領頭人詢問。

「直接前進，從大門進入。」莫里安隨意地回答。

「是的大人。」

引擎繼續運轉，街邊風景飛速從窗邊滑過，莫里安閉上眼靠在柔軟的椅背上稍微休息一下。

「大人？」

莫里安身體還沒有因為坐著睡覺而僵硬，大概只過了幾分鐘音響又發出疑問。

「什麼事？」他睜開一隻眼睛讓自己思緒稍微回流。

「宅邸的接線員回覆說極度不建議從正門返回。你看我們是否⋯⋯」

「從正門。」

「大人？」

「從正門，別讓我說第二次。」

聲音沉寂了一瞬，隨後又快速的再次回復。

「遵命大人，再過五分鐘就會抵達，還請您做好準備。」

莫里安摘下肩膀上的諾莉亞看向左右兩側。

「都聽到了吧。準備好武器。」

「遵命。」

「了解。」

莫里安將諾莉亞插入車頂的插槽中。

「諾莉亞，拉下車窗保護牆，接入車載攝影機，播放車外景象。」

「指令接收。」

車內的環境頓時黯淡下來，明亮的投影打在兩側閉合的金屬板上

兩側街道空無一人，鐵門拉下像是在躲避些什麼，但在道路前方隔著老遠就能夠看見有一批人舉著木桿架起的牌子和長長的抗議橫幅包圍了使節宅邸。

莫里安從鼻子吐出一口氣，揉了揉鼻樑，重新看向投影

「放大點，讓我看清楚幹這種蠢事的是誰。」

影像朝著人群聚集的地方放大，顏色有棕、有白、有黃，還參雜著一些金屬光澤與不自然的消光。

「是人。」另一個護衛說道

「的確是。而且顯然不是工人階級。」

「你看得出來？」希維瑪問。

「能。放大點。」莫里安指向其中一個抗議的人。「聚焦在這個人的手臂上。」

影像再次的朝著特定位置縮放，聚焦在一條華美的金屬手臂上，他不刻意隱藏上頭繁雜的裝飾也沒有將外表噴上人造假皮，光明正大地讓這條手臂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看這個。」莫里安暫停了畫面，指向隱藏在繁雜裝飾中微小符號。「亞克特琉斯公司出產的產品，而且看來還是限定款。古玲出生的人可能不太清楚，這公司總部設在首都，是頂尖仿生器械和電子仿生智慧的頂端企業，諾莉亞就是這公司的產品，專門訂製的限定款，可花了我不少積蓄。」

莫里安對這家企業有著非常良好的印象，遊戲時期藉著私下的談話知道查茲里萬準備以皇室名義投資，莫里安藉機炒股狠狠賺了一筆可以支撐正常遊玩很長一段時間肆意購買時裝與兵器。

「所以⋯⋯很貴？」

「不便宜，至少不會是能夠隨意用來示人的價格。如果任意下級貴族或官員持有任何一個他出產的新產品，我會立刻申請調查程序。」

「這樣啊⋯⋯」

莫里安搖擺手腕做了一個手勢讓畫面恢復正常尺寸。

「如果不是有高級官員的小孩在搗亂，就是哪來的大商人搞不清楚位置想干涉我們的選擇。」

「你覺得哪一個情況會好點？」

「兩個都不好，一邊要處理那些複雜的人情世故，另一邊要思考這商人在國家的天平上佔有多少籌碼。籌碼太重就會壓偏天平讓心滑向他。」

「希望他們能識相點讓我們通行。」希維馬說道。

「我們應該都希望如此。」

前導車與人群開始接觸到了，很顯然的這夥人沒有打算讓道的意思，車速完全遲緩下來。

「我來看看這夥人在抗議些什麼。」

莫里安坐在車內放大旗幟上的文字。

平等！自由！解放！不應奴役耶羅燮星人！

看清後莫里安深深嘆了一口氣。

「同情心氾濫的蠢貨。」他不禁低聲咒罵。

「我們種族滅絕了嗎？我們開始建立集中營了嗎？什麼叫做奴役，工作收取稅賦，國家收取附庸的人力、資源就是奴役，這群被慣壞的蠢貨！」

車子停下了，不用想也知道，情緒高漲的抗議者正僅靠著他們可愛的邏輯相信車隊不會一腳油門輾過去。再過不了多久，這群傢伙就有可能拿著手上的武器開始隨便的攻擊車輛。

「大人。我們沒辦法再移動了。」擴音器中傳來聲音。

「我知道。我知道。」莫里安挺直身子。「下車吧，看看這群傢伙到底想要幹什麼。」

「大人？」車上的護衛語氣中滿溢著不確定。

「是的，下車，之後再來決定要怎麼處理。」

現在他們隨然違反了遊行法和公共秩序法，但還不足以大動肝火直接進行判決，也沒有必要為這點小事動用審判權。

間隔一小段時間，車門打開了，縫隙間漏出了明亮的日光。更早之前下車的車載護衛應該已經想辦法清出一個區塊。

「退後！退後！」護衛在嚇退周遭的民眾，但人群依然湧了上來。

其中一名護衛轉頭看見了身後正慢慢藉著攙扶走出車廂的莫里安。

「給我安分點！這是在大人的面前！作為公民你們應當冷靜點！」他依然試圖不使用手上武器驅趕這些擋路的民眾，僅靠盾牌與動力甲的出力阻擋人潮。

「公民們！」莫里安大喝一聲，他自己也對喉嚨能發出如此大的聲響嚇了一跳。「你們為什麼要阻擋我們？我們同樣是為這個國家，為我們的皇帝服務，為什麼要如此。」

莫里安走上前，表示自己的敬意與渴望交流的心態。雖然這完全不存在。

「就是你做的！就是你讓這個地方變成了這樣！」有個聲音向著他咆嘯

「不好意思，我沒聽懂。請你出來講。」

莫里安走到幾乎與外圈護衛平行的位置，伸手讓他們給予一點空間別嚇到人。

說話的人也從人群中走出。

是方才穿戴著亞克特琉斯公司產品的女子，皮膚白皙細嫩，五顏六色的長髮柔順的在風中飄散，改造痕跡相當稀少，身上的衣服看一眼就能知道是名貴物，指甲留長做著庸俗的裝飾。

「你這個謀殺犯、危險分子，害得這個星球的人只能可憐的在工廠中被壓榨，讓幼童被送進礦井中，都是因為你。」

那女子不管不顧的大聲指責，越說情緒越激動，臉也靠得越近。莫里安皺起眉頭，對他起不了一點評價的心思，只覺得煩躁。

「女士。我從來就沒有制定過以殘害藩屬國為前提的法案，也從未下達過任何歧視與屠殺指令，你的指控是空穴來風。」

「你做了！你下達了那些指令！有那麼多人因你而死！」

「我並沒有權力可以下達任何的法律與行政指令，請不要將錯誤傾瀉在我身上。」

或許是因為自己無法釐清自己的思維，又或是被莫里安不為所動的情緒而惹怒，那女子動手了。

莫里安退後數步，兩旁的護衛立刻湧上將兩人隔開，那女子撲在護衛的手臂上張牙舞爪，像是要將他撕碎。

血滴落在掌心，開出朵朵鮮紅的花，莫里安不可置信的碰觸留著鮮血的臉頰。

指尖被染紅，這張臉，這張代表國家顏面的臉，破了。

「大人！」護衛前來想將他帶回安全的車上。

莫里安揮揮手讓他離去，隨後抽出腰間的手槍，向著天空扣下扳機。

一聲巨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吵雜的現場安靜了一瞬。

「把與會者！通通！給我抓起來！」莫里安來到此地後第一次採取了強硬的指令。「不論手段！不論方法！」

護衛們得到指令，立刻動手壓制眼前唾手可取的抗議者。

那些人一見到完全武裝的護衛們拿出武器瞬間就沒了反抗的心思，扔下標語四散而逃，只有一些人來不及轉身逃跑被壓制後隨意地綁住手腳扔在原地。

亞洛烏拉的隨車醫療人員為他消毒與止血，搖晃著罐裝的止血藥劑往傷口上噴灑。

「大人，這些人怎麼辦？」

「隨便找台車塞上去，帶回去我看要怎麼處理。」

面頰的血大致上堵住了，傷口應該不會很深，趕緊回去治療應該不會留下傷疤。

「你不能這樣對我！這是違反法律的！」被抓的人依然在嚷嚷。

莫里安回頭看了一眼，剛才攻擊他的女子就在被抓的人之中大聲嚷嚷。

護衛們對這情況有些不知所措，生怕那女子真的是高官的兒女，之後問罪起來難以卸責。

「如果他們問責下來，直接說是我的命令，如果我後續反悔不擔責你們就把我殺了。」

他擺了擺手示意護衛可以自行處理後就坐回車內，看著與方才不同，暢通無阻的道路心理的怒氣稍微消去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