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路易斯視角】

從沒聽過有這號人物，但是街上人們既然會談論那想必是重要的事情。

不過，市鎮兵統領換個人擔任不是正常的事情？卸任原因也是退休，這算是個新聞嗎？

廣場上的絞刑台還比較誇張，一口氣吊著快十個人，這種把劫匪處決的消息才是大新聞。城外的道路有保障，貨物才能運進城內，像我這樣的普通民眾可是日夜期盼物價降下來啊！

「——市民們！那些骯髒的匪類已被正義擊潰！正是領主和市議會聯手抗敵的功勞！」

或許是因為用鹽醃過，屍體像是曬太久的番茄，表皮有點皺縮。身上還有很多用麻繩縫補的痕跡，尤其是脖子那歪歪扭扭的縫線。

其實，看起來跟某道魚料理很像。

開膛剖肚後填充蔬菜和香料，接著用有韌性的蔬菜葉或細繩把魚腹綁好讓魚體內的蒸汽把蔬菜一併炊熟。

只不過屍體那乾癟的腹部塞的是稻草。

「——行刑！」

人都死了，現在掛起來是在曬魚乾嗎？腥臭味都開始蔓延，屍體腳邊滴滴答答的滲水。

屍體誰沒見過？浮屍、餓莩、無名屍、被強盜洗劫的倒楣蛋。大部分的人，包括我，只在乎事情有沒有解決。

「——市民們！我知道這些宵小之輩的屍骸只能證明我們的行動，對於諸位惶恐不安的內心仍然沒有說服力！」

哦？

「——所以！有請歡迎維克多莉亞巡邏隊！」

哎呀，這些人不就是所謂『親切的好鄰居』嗎？果然換件衣服好好打理，這些邋遢的女人看起來就不像是街邊混混或是酒鬼，倒是變得很像討債的。

長靴閃閃發光的，再加上雙排釦大衣，這些裝扮到底花上咱們少納稅錢啊？連帽子都插上幾根鳥羽當作裝飾。

「——嘿嘿嘿，大家好啊，我這張臉想必對很多人來說並不陌生，是吧？那倒是省去我介紹的時間，我沒什麼知識和文化那些囉嗦的事情我就簡單直說。看到我這閃亮閃亮的肩章和流蘇了吧？記住這個象徵運輸公會的紋章，從今以後所有人出城在外的的大小事都有我照應著，所以就不要嘰嘰喳喳的抱怨個沒完，聽清楚沒有？麻雀們。」

嗯，還是那個流氓本性，只是從殺魚的尖刀換成彎刀在那甩啊甩，槍枝可以大剌剌地露在腰帶的槍套上。

「——怎麼了？掌聲呢？老娘可是領薪水在保護妳們，幹嘛擺出愁眉苦臉的樣子啊，喂。」

「那、那個，代表說盡量表現的溫文儒雅，讓市民喜歡也是……」

「叫我女士，不是這個、那個。看我這身裝扮，我是那什麼路邊的某某嗎？」

「……是，女士。但是安潔莉卡代表說需要和市民打好關係，要保持微笑。」

「呿！我這張臉從娘胎出來就這樣。況且，我幹嘛要卑躬屈膝的討好人？我是僕人還是奴隸需要點頭哈腰？」

「這是代表的原話：『讓儀態配上衣著。』，女士。」

怎麼了？主持人和那巡邏隊長之間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話說我是不是離展台太近了，這些小聲談話我都聽得見。

「我可是出去那樹林裡稍有不慎就橫著回程的差事，幹的是殺人放火的髒累活，若說要嘻皮笑臉的拉近關係怎麼還把我推到這位子上？」

「我不知道，我只是傳話的人。」

「說不定哪天還要我去學跳交際舞不成？以代表的性格。」

「我只是傳話的人，我什麼也沒聽到。」

「妳當然什麼也不會知道，傻蛋。面對那些還會用弓箭的強盜，我倒是希望能戴上護甲和頭盔，而不是這容易被泥巴弄髒的衣服。馬上戰鬥的第一劍會直接劈向肩胛骨，不然就是側腹和脖頸，這布大衣能有什麼作用？」

「市民正在等您發言，女士。」

「是、是、是，所以我才說你們這些沒在街頭打過架的人很難相處。」

嗚哇，那個笑容跟深海魚一樣。

「——總而言之，大家就繼續好好相處吧！麻雀們。」

那棵銀牙閃閃發光。

維克多莉亞就這麼多了不一樣的身影，穿著長靴和大衣，頭帶有羽飾的三角帽，總是喜歡聚在城門附近的酒館大聲喧嘩。

當官的流氓，私底下被隱晦的稱呼為『雞毛帽子』。

至少街坊是這麼流言，就姑且聽聽，況且食物開始能夠運近城內不就表示這些人也算是有在認真工作？那對於我這樣的小老百姓也是無關緊要。

反正維克多莉亞不缺流氓和粗魯的人。

真正會影響我過日子的，也就是那些改成在腰間配劍的市鎮兵吧？

現在除了胸甲和頭盔其他武具都被撤走了，充當門面的全身盔甲也被載上馬車運走，大量的長戟和矛也一綑一捆的運上車。

仍是一樣的懶散，對於周遭的案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自從被士兵監管後就會躲著穿著軍裝的士兵。

氣勢最盛的，就是那些衣裝筆挺穿帶著桶帽的士兵。可惜的是人太少，只在主要幹道上巡邏。

「您好，女士。」

「站住——嘎？是你啊，漂亮尤物。走吧、走吧，沒什麼好檢查的。」

「請問，我聽說貧民窟不是已經停止暴亂了？還有需要勞煩您站崗？」

數日前原本算嶄新的臂章，也隨著那廉價西裝外套的下襬和袖口染上褐色污漬。

「哈，日久生情是吧？竟然開始跟我閒話家常？」

那倒不是，就是想從一個白日就喝到微醺的人口中套點消息罷了。

「我有老實的付房租。」

別趁機摸我的屁股。

「那倒是，我也不想把拳頭往你那漂亮臉蛋招呼……嘛，結論是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為什麼要這樣做是上面的大人物在思考的，像我這樣的手腳專心去聽吩咐把事情完成就行了。」

竟然醺的直接趴在桌上，到底喝了多少酒啊？我倒是聽說許多老水手就是喝太多朗姆酒患了肝病死的。

「告辭了，女士。」

「……身為男人真好啊，動動小蠻腰和嘴巴獻殷勤就能賺錢。老娘我這輩子怕是要爛在這座港都了，什麼錢都沒賺到……早知道我也去新大陸挖金礦了。」

真是渾話，有別的方式能賺錢又有誰願意出賣身體？又或者一輩子被關在鄉下的小村子精進人亡為止？像是配種的公羊一樣。女人大部分都是那付把男人當作公共財產一樣守著，如同水井、磨坊、麵包窯。

「失陪了，女士。」

「——等著！」

「是的？」

「走大路，至少有人盯著。那些海盜經常擄人去新大陸販賣，年輕的男人最近可值錢了。你懂得，就像村子旁都有條河流一樣。」

真是稀奇，鱷魚的也有眼淚？

「我謹記在心，女士。」

或許是害羞，起毛球的禮帽微微抬起後便蓋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