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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我明明都來到這個世界登錄成為冒險者好一段時間了,卻幾乎沒怎麼認真去接過委託,至今都還混在最低階的E級。想想也是時候去公會好好處理一下等級問題了。

不過,我一個E級菜鳥能接的委託實在有限。稍微瀏覽了一下委託板,感興趣的沒幾個,最後我挑了一個看起來最省事的【護衛任務】。

這個委託雖然聲明了「不限冒險者階級」,但給的報酬卻豐厚得有些詭異——每個人足足有50枚銀幣! 這是多找不到人才會給出這種天價啊?

在二樓櫃檯敷衍地辦好手續後,我來到了城外約定的集合地點。 剛到現場,我不禁挑了挑眉。聚集在這裡的冒險者們各個面露凶光、身材魁梧,眼神不善地瞪著我,搞得好像我欠了他們幾百萬一樣。

「哼,又來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來送死的小鬼嗎?」其中一名滿臉刀疤的大叔冷笑。

「你是指什麼呢?」我死魚眼看著他。

「小鬼,我看你是不懂吧?」大叔按著腰間的巨劍,「這次護衛路線要經過的,可是遠近聞名的恐怖『遊神森林』!進去的人隨時可能一去不復返吶!」

「這也就是說……只要我順利做完這個任務,就能拿到不少積分升級囉?」

「哈?你在做什麼白日夢呢!」大叔不屑地啐了一口,「事先跟你說好,真要是遇到了襲擊,我們可沒工夫分心照顧你這種菜鳥!」

「應該不需要你們照顧,我一個人處理得來。」

「呵,一時的盲目勇氣可不會幫你在魔物嘴裡活下來。」

「沒差啦,反正我也只是來湊數的。」我擺了擺手。

「那好吧,反正看這陣仗,應該也用不上你這種小鬼出手。」

……所以我到底能不能升級啊?你這大叔說了半天跟沒說一樣。 話說回來,他最後那句「用不上我出手」,意思是我全程都可以光明正大地偷懶看戲嗎?可以嗎?如果可以的話,那我等一下真的會在旁邊嗑瓜子看戲喔!真的喔!我絕對不會去幫你們這群凶神惡煞的傢伙喔!

「所以說,那個委託人到底要何時才會出現啊?在這裡等了半天連個鬼影都沒見到!」現場有人開始不耐煩地大聲質疑,「我從看到這委託時就很懷疑了,該不會是哪個混蛋搞的惡劣騙局吧?讓老子等這麼久!」

「如果你不想接這個委託的話,隨時可以離開喔。」

一道清脆優雅的少女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了出來。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穿精緻披風的少女慢條斯理地從樹林陰影中走出來。

「妳是誰?從哪裡冒出來的?」那名叫囂的冒險者愣了一下。

「各位好,我是這次護衛委託的委託人。」少女微微鞠躬,露出客套的微笑:「剛剛因為處理一些私事耽誤了時間,真是萬分抱歉。在這裡,我先感謝各位願意接下這趟危險的護衛。這次的路線確實會橫跨遊神森林,想必大家心裡都有數。如果現在有想退出的,還來得及喔。」

眾人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要退隊。

「好的,看來大家都沒有異議,那麼我們即刻出發吧。」

我打量了一下,加上我,整支護衛隊伍其實也就十個人而已。沒多久,大家便收拾好裝備踏上了路程。

不過,這委託怎麼看怎麼奇怪。委託書上雖然寫著會橫跨遊神森林,卻完全沒標明最終目的地是哪裡。難不成這趟旅程到了遊神森林中心就會自動結束?……算了,還是別想那麼多了,搞不好只是那個社畜櫃檯小姐忘記把目的地寫上去而已。

踏入遊神森林後,裡面的氣氛依然是老樣子。

除了偶爾從灌木叢裡蹦出來的一兩隻大型魔物外,大部分路過的普通魔物都被隊伍裡那些老手輕鬆解決掉了。我私下打聽了一下,這群凶神惡煞的冒險者居然清一色都是B級以上的高手,夾在中間的我這個E級菜鳥顯得格外突兀。

不過我也懶得去在意。

不知不覺時間到了深夜,隊伍在空地上紮營。因為我白天基本上什麼活都沒幹,理所當然地被分配去負責煮全隊的晚餐。

當然,我這人做飯向來只秉持著「煮熟、能吃、毒不死人」的核心宗旨。如果認真起來做的話或許能更美味一點,但我懶得花那個心思啦。

吃完飯後,就輪到了「今晚誰來守夜」的嚴肅問題。 完全不用多想,這種苦差事一定又落到了我這個E級菜鳥頭上。而且更過份的是,整晚居然只有我「一個人」負責守夜,其他人全跑進帳篷裡睡得像死豬一樣。

「唉……真是一群會偷懶的傢伙。」

趁著營火還沒熄滅,我從背包裡掏出了一包地球產的棉花糖和長竹籤。 開玩笑,野外露營的精髓當然就是烤棉花糖啊!

甜滋滋的焦糖香氣在深夜的森林裡漂散開來,果不其然引來了一隻不長眼的夜行魔物。我連眼皮都沒抬,隨手拔出菜刀一刀將其秒殺,隨後熟練地把屍體塞進隨身背包,連地上的血跡也用土掩埋得一乾二淨。

解決完小插曲後,剩下的漫長深夜,我全拿來打掌機遊戲了。

就這樣,我獨自一人守夜到了天亮。

當東方的天空泛起魚肚白,昨夜堪稱完美和平的平安夜宣告結束。 是的,我興奮地玩了一整晚的遊戲!雖然中途又有幾隻沒眼力的魔物跑出來打擾我練等,但都被我三兩下給收拾掉了。

唯獨只有遊戲裡那個最強大的最終魔王「敖倫克庫里斯」——全屏範圍AOE傷害、各種無恥的傷害減免,最可恨的是這傢伙居然有十個階段啊!對於這個無恥的遊戲Boss,我是真的束手無策了。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沉睡在帳篷裡的冒險者們陸續揉著眼睛爬了出來。我見狀,熟練地收起了遊戲機,以及周圍那幾台正在運轉的【小型靜音風力發電機】。

這時,一名長相挺拔的冒險者滿臉震驚地朝我走了過來。我想應該不是看到我剛才收起科技產品的畫面,畢竟我剛才特別確認過四周沒人才收起來的。

「早上好啊,小兄弟。你昨晚怎麼沒叫人起來交棒啊?」他有些意外地問。

「早上好。沒關係啦,我早就習慣沒日沒夜的生活了,區區熬個夜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我聳了聳肩。

「是這樣嗎?那你還挺厲害的呀!」他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我以前待過的菜鳥小隊,守夜基本上都是交給新人去擔任。結果好幾次一醒來,發現新人自己早就睡得比誰都香,要不是我們隊長大發慈悲,那群新人絕對有得受囉。」

「哈哈,是這樣嗎?看來守夜這種技術活也不是任何人都能勝任的呢。」

「我曾經的守夜經歷可是非常糟糕呢,」他有些懷念地嘆了口氣,「我記得那時候是在進行高難度的迷宮探索,負責守夜的我必須強忍著睡意,獨自在營地周圍佈建防禦結界。而且由於我那時候施法念咒的聲音太大,帳篷裡的大叔們一直在狂罵我呢。」

「哈哈,看樣子你那時候肯定非常害怕對吧?」

「可不是嘛!那時候只要周圍一有風吹草動,我的心臟都差點停止跳動,生怕是迷宮深處的危險魔物突破了結界。」

「但至少你最後好不容易活過來啦。」

「那真的是好不容易呀!」他爽朗地笑了笑,伸出手:「對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做雷克斯,是名A級冒險者。你呢?」

「我叫訪凡,只是個E級菜鳥,請多指教啦。」

「咦?真的假的?我看你這沉穩的氣場,還以為你至少有個B級呢!」雷克斯吃了一驚。

我擺了擺手:「當冒險者只是個人興趣啦,平時很少在接委託的。」

「原來如此,難怪……啊,那邊有人在喊我了,那我先過去囉!」

「好的,待會見。」

目送雷克斯離開後,我嘆了口氣。今天的早餐似乎又被指派由我來負責,看來沒辦法繼續閒晃偷懶了。

然而,當我慢吞吞地走到炊事區時,卻看到幾個人正圍著大鍋在煮雞湯。

嗯?奇怪了,這群傢伙哪來的雞啊? 等等……我眼尖地看到其中一個傢伙正鬼鬼祟祟地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藥瓶,將裡面的黑色液體偷偷倒進了雞湯裡……

毒藥?! 哇靠,這下有好戲看了!

我立刻轉身找到雷克斯,壓低聲音向他說明了剛才看到的下毒經過。

果不其然,沒多久,那名下毒的冒險者便滿臉堆笑地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雞湯朝我們走了過來。此時其他冒險者都還沒開始用餐,很明顯這傢伙是想先下毒拿我們兩個開刀。

「啊哈哈哈哈哈!雞湯來囉——!」

那傢伙熱情地將雞湯擺在我們面前的木桌上,拍了拍手:「這這、這菜都齊了,大家怎麼還不吃呀?」

雷克斯冷著臉,雙手抱胸看著他:「馮先生呀,這裡的人都不敢吃。剛才有人說,這菜裡似乎被下了毒呢。」

那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隨即有些尷尬地哈哈大笑起來:

「嘿咻咻!雷隊長,你這人就是喜歡開這種玩笑!快趁熱吃吧,我就不打擾了,我先走了哈!」

說著,他轉身就想往後溜。

我跨出一步,直接擋住了他的去路:「你不能走。」

「誒嘿嘿……哈哈,訪凡先生,你該不會真相信雷隊長隨口胡說八道吧?」那人冷汗直流,乾笑著看我。

嗯?怎麼突然把球丟給我了呢? 行吧,既然都演到這裡了,不做個標準反應怎麼行。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信,我非常相信。」

「訪凡,怎麼、怎麼連你也喜歡開這種玩笑呢,誒嘿呵呵……」

「你要是真沒放毒,」我順手端起桌上那碗雞湯,恭敬地遞到他面前:「你就把這碗雞湯給我當場喝了。」

那人後退了一步,擺著手結巴道:「誒嘿,訪凡,這雞湯十分地珍貴,應該讓其他人先喝!呀,我這一個普通的輔助人員,怎麼能先喝這碗雞湯呢?」

「你看你剛才忙裡忙外的多辛苦啊,喝碗雞湯算什麼呀?」我步步逼近,「你要是真不敢喝,那就說明你真在裡面下毒了。」

「嘿!這、這不對吧!今天到底誰、誰要陷害我?!雷隊長你要陷害我是吧?!啊?哈!」

眼看退無可退,那人眼中閃過一抹狠毒,一咬牙喊道:

「行!我喝!喝!我喝!我喝還不行嗎!」

他顫抖著雙手慢慢接過那碗雞湯,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氏症一樣,湯水不斷灑出來。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將碗湊到嘴邊咕嚕咕嚕喝了一大口。

「這喝湯……多是一件美事啊!哎呀,嘖嘖嘖,不鹹不淡,味道真是好極了!哈……」

他抹了抹嘴,瞪大眼睛看著我:「訪凡,看看,沒事吧?!咳……喝吧!趁熱喝吧!」

「……」我死魚眼看著他,一言不發。

那人開始有些慌了,指著雞湯大喊:「訪凡,你得帶個頭啊!你要不帶頭喝,他、他們怎麼敢喝呢?!」

「……」我和雷克斯依然默默地盯著他。

「誒?都、都都看我幹什麼呀?喝!喝呀!快、趁熱喝……」

終於,毒素似乎開始在他的體內發作,那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全身劇烈抽搐起來。他徹底撕下了偽裝,歇斯底里地崩潰咆哮:

「他奶奶的!為什麼不喝?!喝!喝啊!不喝,不喝是吧?!不喝……我就炸死你們這群混蛋——!」

說著,他猛地從懷裡摔出了一大包掛著引信的強效高爆炸藥!

……話說,我真不想知道你到底是從身上哪裡掏出這麼大一包炸藥的。

「都不敢喝!都怕死是吧?!」他瘋狂地狂笑著,一邊試圖拉響引信:「我告訴你們!不喝,也別想活著離開!既然大家都知道了,這戲老子就不演了!我就是大名鼎鼎的魔族軍統——代號【穿山魔】!」

……你到底是哪個低俗三流小說裡跑出來的反派啊,還特地在大反派揭曉前把自己的中二代號報出來。

「這雞湯裡面的毒確實是我放的!不過這雞湯我剛才喝了,我肯定得死!但你們……也別想活著——!」他狂笑著拉下引信!

「魔王大人!我、我的任務完成啦!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嗯?!」

拉下引信的那一刻,預想中的驚天爆炸並沒有發生,只有引信發出了兩聲尷尬的「噗哧」聲便熄滅了。

看吧,我就說吧,反派臨死前掏出來的炸藥絕對會莫名其妙失效的。

穿山魔愣愣地看著啞火的炸藥,氣得吐出一口黑血:「奶奶的!跟我玩陰的是吧?!直接來吧——!」

可惜,這時劇毒已經徹底侵蝕了他的五臟六腑。他連武器都沒握緊,整個人便站立不穩地搖晃了兩下,最終「咚」的一聲重重跪倒在地,七孔流血地氣絕身亡。

一場驚心動魄的下毒危機,就這樣以一種極其荒謬的方式宣告結束。

事後,雷克斯臉色鐵青地下令將大鍋裡剩下的毒雞湯全部倒掉清理乾淨。

「那個……訪凡小兄弟,」雷克斯尷尬地揉了揉鼻子,看著周圍肚子咕嚕嚕叫的冒險者們:「看來全隊的早餐……只能拜託你重新做一份了呢。」

看著滿地狼藉,以及幾十雙餓狼般盯著我的眼睛,我默默地扶住了額頭。

讓我在一個小時內獨自煮完全隊十幾個人的早餐,這個懲罰會不會太殘酷了一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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