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我又獨自一個人踏上旅途了。

眼下那座『黑心地下城有限公司』已然徹底步入正軌成了型，接下來只要陸續讓更多無辜的冒險者跑去裡面被剝削送死即可。

至於我現在身在何處嘛……嗯，我覺得我現在極度需要一張標明詳細地形的地圖什麼的。

環顧了一下四周的環境，我發現了一個極其可怕的事實——這附近的魔物數量多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而且全是那種體型巨大、長相醜陋無比的低階怪物。或者應該說是魔物？隨便啦，反正沒差。

更離譜的是，這群醜陋的魔物很明顯正在這附近大肆捕捉與奴役人類。我這到底是一不小心傳送到什麼鬼地方來了呀？怎麼這裡的社會風氣會難看到這種地步呢？！

不行！身為正義的社畜，這種惡劣風氣必須好好整頓一下才行！

我走到一隻正揮舞著鞭子的大型魔物面前，死魚眼地打了個招呼：

「哈囉～請問你們特地抓這麼多人類過來，是打算叫他們做些什麼呢？」

那隻大型魔物緩緩轉過龐大的身軀，眼珠子遲鈍地轉動著：

「你……是……誰……？」

天呀……這群傢伙說話的速度怎麼跟樹懶一樣慢呀？！我可真是謝謝你全家喔！我一點都不想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聽你講話上面……

「唉……我給你一秒鐘時間，滾開。」我揉了揉太陽穴。

「哈……哈……哈……哈……小……嗚！」

「啪！」 它還沒把話說完，就被我一拳重重轟在了臉上。

「滾 開。」我冷冷地重複了一遍。

「你……不……講，嗚！」

「唰！」 它試圖反抗，結果直接被我抽出的菜刀乾脆俐落地下掉了一條胳膊。

「滾 開。」

「喂喂喂！那邊到底在幹嘛啊？！……啊？大壯！你沒事吧？！」

這時，後方傳來了一道稍微像樣一點的人類聲音。只見一個身穿華麗商人長袍、留著羊角鬍的老頭，在一群護衛的簇擁下快步走了過來。

我挑了找眉：「老頭，這是你養的狗是吧？」

「豁～這天下也就你這臭小鬼敢當面叫老夫老頭了吧。」老頭理了理衣領，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自我介紹一下，老夫是這批奴隸貨物的貨主——艾特茲霖。眼下看見老夫的手下正在隨意糟蹋貨物，正想著過來好好教訓它一番呢。」

我死魚眼看著他：「那麼……我給你半秒鐘時間，滾開。」

老頭臉色一沉，冷笑道：「小夥子說話客氣點！你——嗚！」

你猜我怎麼搞他？ 我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直接抬腳踩斷了他的腳踝骨。

「滾 開。」

「你……行！你給我等著！」老頭疼得倒吸涼氣，連滾帶爬地後退。

聽他的口氣像是要跑路逃跑似的，但實際上……這老頭只不過是氣急敗壞地打開放下了馬車後方最沉重的鐵籠，把裡面用來壓軸的巨大『貨物』給放了出來罷了。

只不過……這件貨物的體型實在是較為巨大。 整體看起來有點類似傳說中的奇美拉——頭是威猛的雄獅，下半身與尾巴卻是巨大的毒蛇。我甚至很好奇當初他們到底是怎麼把這種龐然大物給塞進那小小的馬車籠子裡的。

「哈哈哈！臭小鬼！好好見識一下老夫手底下最強大的殺戮造物吧——！」老頭猖狂地尖叫。

我冷漠地看了一眼那隻狂暴咆哮的鬼東西，在大腦裡稍微思考了半秒鐘。

嗯，直接秒了吧。

我伸出一根手指，對著那隻奇美拉輕輕一彈。

「轟——！」 一道無形的高壓空氣砲瞬息貫穿了大廳。那頭威風凜凜的龐大奇美拉……甚至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來，便在空中徹底蒸發化為了漫天灰燼。

「……」老頭囂張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我也死魚眼地看著他，沉默不語。

「噗通！」 老頭雙腿一軟，极其乾脆地當場跪倒在地上，抱著我的大腿眼角帶淚：

「請……請英雄大人大量呀啊啊！求求您放過我這個做小本生意的小老百姓吧啊啊啊！」

唉呀？剛才還不可一世，這就瞬間屈服畏懼了呀？我原本還以為他手頭上還藏有什麼厲害的殺手鐧呢。

「嗯……想活命的話，先認真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們現在到底在哪裡？」我居高臨下地問道。

老頭戰顫巍巍地回答：「在……在魔界邊境的荒蕪交界處……」

「啊？真的假的呀？」我拍了拍額頭，「這下可真的麻煩了呢……決定了！你就直接開車帶我去魔界本部的城鎮吧！」

「是……是的！遵命！」老頭連連點頭。

「喔對了，順便給我一張這附近的詳細地圖。」

「好的！這就給您！」老頭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紙地圖恭敬地遞過來。

接過他傳上來的地圖，我湊上前仔細看了一眼—— 好！我完全看不懂這上面畫的到底是些什麼鬼畫符！完全看不懂呀！

算了……不管了！

那麼……偉大的『魔界大冒險』，正式開啟啦！

我大搖大擺地坐上了老頭艾特茲霖的拉貨馬（人？）車，一路朝著魔界深處駛去。

沿途的景象只能用『極度荒蕪』四個字來形容——小草奄奄一息，土地龜裂貧瘠，很明顯在這裡想要搞正常的農業種植都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

而且這裡的社會階級兩極分化得極其嚴重：有錢有權的階級身材魁梧飽滿，身旁有著大量凶煞的傭人與奴隸伏侍；而沒錢沒勢的底層魔物與貧民，則瘦得像一塊塊風乾的肉乾一樣，只能苟且偷生。

在此處，被俘獲的人類脖子上都被強行繫上了象徵著低賤奴隸身分的鐵狗鍊。而身穿普通休閒服、脖子上完全沒有繫狗鍊的我，在這裡自然就成了極其刺眼的異類，瞬間被路邊好幾個一看就不懷好意的凶狠魔物給死死盯上了。

其中一個身材魁梧的魔物路過馬車，咧嘴冷笑著向老頭打招呼：

「我說老劉啊，抓到的奴隸就該好好繫上鎖鏈嘛！要是讓他這樣隨便亂跑、傷到了貴族怎麼辦呀？」

老頭艾特茲霖冷汗直流，壓低聲音：「你……你還是稍微小聲一點吧……」

那魔物嘲笑道：「怎麼了老劉？你看起來臉色慘白慘白的，氣色不太好呀？」

老頭極其小心翼翼地偷偷看了我一眼，隨後非常識趣地往旁邊挪了挪，主動拉開了他與那名大叔魔物之間的距離。

我死魚眼看著那名滿臉橫肉的大叔魔物，微笑著開口：

「我說大叔……下一世投胎說話的時候，記得稍微注意一點態度喔？」

「甚麼？！」大叔魔物一愣。

「唰——！」

下一秒，那名大叔魔物便在空氣中直接『人間蒸發』了——連一絲痕跡、一滴鮮血都沒有留下，就彷彿他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一般。

老頭艾特茲霖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嚇得渾身發抖，默默地坐回車座上繼續抓緊韁繩駕駛。

親眼目睹了這驚悚一幕的周圍路過魔物們，通通倒吸了一口涼氣，瞬間徹底打消了自己原先腦海裡所有的壞主意，鳥獸散般逃得乾乾淨淨。

「老頭，剛才那個大叔……是你熟識的朋友嗎？」我靠在車廂邊問道。

「不……不是！」老頭頭也不敢回地連忙否認：「他……他只是老夫平時的一個普通商業客戶而已……」

「他突然死了，不會對你的生意造成太多太壞的影響吧？」

老頭帶著哭腔：「……有一點點……」

「啊？真的假的呀？真是抱歉呀老頭，他是什麼非常重要的核心客戶嗎？」我撫摸著下巴。

「算不上吧……反正平時也就只是做過幾次小金額交易而已……」

「不不不，既然是我剛才不小心打擾到了你做生意，那麼為了表達我的歉意補償，就由我來跟你做個全新的大交易吧，如何？」

老頭嚇得差點從車座上摔下去：「您……您太客氣了！完全沒有那個必要呀啊啊啊！」

「放心啦，這筆交易絕對是對我們倆都有巨大好處的喔。」我笑瞇繳地看著他。

老頭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顫抖著問道：「……什麼交易？」

我指了指馬車後方的鐵籠：「你看中你後面拉著的那些奴隸貨物了，出個價吧。」

老頭一愣：「……您指的是哪一件？」

「就是後面向角落裡那個身型瘦小的小女孩。」我摸了摸下巴，「嗯……真要說的話，你這車上的貨物真的沒幾個是健康正常的呢。我說的就是那個骨瘦如柴、滿身被污泥沾滿、留著一頭髒兮兮紅頭髮、而且剛才還一直被其他奴隸欺負的小女孩。」

老頭看了一眼那個紅髮女孩，連忙解釋道：

「您說她呀？她患有嚴重的重度精神創傷，整天不吃不喝也不說話，以前根本從來沒有任何買家願意買她，一直都是老夫最苦惱的砸手壞貨……您真的確定要她嗎？如果是她的話……老夫可以直接免費送給您！」

「當然要啦。」我咧嘴一笑，「根據我多年看輕小說的豐富經驗來看——這種外表看著越糟糕、越絕望的可憐奴隸，背後隱藏的故事往往就越精彩呢！」

老頭連忙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帶有符文的黑色金屬鑰匙遞給我：

「這把鎖鏈鑰匙給您！有了它，您就能隨時限制和掌控她的所有行動了。」

「謝謝啦老頭。」我接過鑰匙，「是說……我們這次馬車的目的地是哪裡呀？」

老頭抹了抹汗：「……老夫位於前面城鎮的商店……」

「啊……那我就不打擾你繼續做生意啦，下次有緣再見面啦！」

我瀟灑地跳下了馬車，順手將那個鎖著鏈條的紅髮小女孩給一併提了下來。

老頭看著我的背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小聲嘀咕：「好的……老夫這輩子絕對不會想再見到你這個怪物了……」

我轉過頭，死魚眼地看著他：「我耳朵很好，全都聽得到喔～」

「對、對不起啊啊啊！」老頭一踩油門，馬車一溜煙似地逃跑了。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打量著身前這個被我買下來的紅髮小女孩。

她雙眼空洞無神，單薄破爛的衣物下殘留著大量觸目驚心的舊傷痕與鞭痕。

我一把捏住她瘦小的臉頰，將她的頭抬了起來，仔細地端摩起她的五官來。 『稚嫩』與『精緻可愛』——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準確形容詞。

小女孩似乎被我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到了，嬌小的身體劇烈顫抖著，眼神極力避開我的視線，不敢與我對視。

「妳有名字嗎？」我死魚眼地看著她。

「……」女孩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是暫時不想說話呢？還是根本就不會說話？」

「……」

「妳想活下去嗎？」

「……」

看著她這副封閉心靈的死樣，我嘆了小心酸：

「妳現在這副模樣……還真是讓我想起了某些令人不爽的舊人呢。」

「……」

有些時候，我這個人其實是不太想隨便去侵犯他人隱私與過往的啦。但是這次看在妳長得挺可愛的份上……就算了吧！

我眼眸中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藍光，開始調閱她的資料：

「妳的父母……其實目前都還完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喔。」

女孩空洞的瞳孔瞬間猛地收縮，發出了清脆卻顫抖的聲音：「真的……真的嗎？！」

我挑了找眉，繼續死魚眼地讀取著：

「哦？原來是精靈一族的皇家公主呀？兩年前精靈王國被敵國徹底攻陷滅亡，皇室成員至今下落不明……嘖嘖嘖，還真是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落難精靈公主被賣為奴隸』的經典老套故事呢。」

女孩震驚得連退兩步，不可思議地看著我：「你……你究竟是怎麼知道這些祕密的……？！」

「實際上，我會使用某種比傳統讀心術還要厲害百倍的神通喔。」我得意地笑了笑，「我能隨意看到關於妳過去的一切——包括妳小時候經常討厭吃青菜、偷偷溜出王宮跑去森林裡玩泥巴之類的黑歷史喔。」

紅髮精靈公主的小臉瞬間爆紅，急忙喊道：「別再講了啦啊啊啊！」

「唉……剛才問妳話時自己不好好回答，非要逼我自己動手去查資料。」我拍了拍手。

女孩抓著我的衣角，雙眼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希望與祈求：

「……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知道我父王母后現在身在何處嗎？！」

「我當然知道呀。」

「那……那你能帶我去見他們嗎？！」她眼角泛起了淚花。

我看著她，收起了笑容，冷靜地問道：「我要事先提醒妳喔……妳如果現在去見他們，大概率會感到前所未有的後悔與絕望喔。就算這樣，妳還是堅持要去尋找他們嗎？」

紅髮精靈公主擦乾眼淚，眼神堅定無比：

「是的！求求您了！只要能見到父王母后，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充滿期待的眼神，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欠扁的邪惡笑意——

「但是——我拒絕！」

精靈公主整個人徹底僵在了原地：「……？！」

「妳以為氣氛都烘托到這個份上了，老子就會順著妳的話、當個正義的英雄去幫妳找家長嗎？！」

我死魚眼地指了指她脖子上的黑色鎖鏈：

「妳是不是忘了某件最關鍵的事情啊妹子？——現在，我是妳的『主人』，而妳，只不過是我花錢買下來的『奴隸』罷了！」

精靈公主嬌小的身體劇烈顫抖著，眼中的希望光芒在瞬间破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失望與落寞。

「……說的……也是呢……」她深深地低下頭，聲音沙啞：

「抱歉……是我失禮了……主人。」

看著她那失魂落魄的可愛模樣，我滿意地點了點頭。

——哎呀呀，可惜妳今天運氣不好，遇上的主人偏偏是我這個惡劣至極的傢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