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抽象的感受总是通过一些具体的意象来表述，就像是为了计算圆周长而不断切割这个行为最终被一个单纯的π所涵盖入内。

所以这个穿着自己旧军装的女人，内心无限感慨。即便已经下定决心，但是仍旧觉得自己做了逃兵，把自己那些依然选择坚守的前辈和勃勃生机的后辈丢在一个大泥坑受苦。

都早签字了，在这样属实是既要又要。

不过嘛，她觉得当个贱人也无妨，可以抛弃负担去享清福了。所以走得还是挺快的，比周围的路人快一些。

只要是站着就会挺直腰背，但凡走路，步伐就会铿锵顿挫——这些都是无法磨灭的肌肉记忆。时光在身上留下了很多痕迹，即便身体看上去依旧年轻，皮肤虽然不是很光滑但不松弛，可她实实在在是一个被时代抛弃在过去的老人了。

所以，她来到了这里，据说是给她们这些老东西安排的，安置点一样的东西。

……要不是她见过会有老闺蜜从里面回来，她真的以为这个地方其实就是生物质回收站，哪怕对于她们这下老兵油子不至于使用这种不体面的处理方法。

「您好，请问您是来办理什么事务的？」

「……老逼……咳咳咳……超期服役生物战斗单元长期安乐化处理及永久战略后备项目参与者。」

之所以不说是「归宿」，因为太高雅了，和实质性内容有点小差异，各有各的美。

老闺蜜们都叫这个事情「老逼登无偿有机回收」。

说得像什么垃圾回收站一样，大家真心是这么认为的。毕竟，参加项目的人都要注销社会身份，实际上就是给老不死的老兵们安排的安乐死——不会死的安乐死。

「灯光真暗。」

「啊，这个是因为有人反馈说太亮了看起来像停尸房，完全不开灯又像坟墓，所以来来回回调整成现在这个亮度的。」

「……暗了之后……就不像停尸房了嘛？」

「呵呵呵，大家的心思也杂，很多都是折中。」

随着引导，她来到了准备室。

「请先脱下衣物吧，这里的消毒系统为了节省经费，用的是古代设计，不是一体式的。」

也就说不是一站到底的傻瓜设计，那种只要呆一会就全身消毒消辐射的方便款。

「……有点怀念啊，我最初从培养舱下线的时候，就是类似的消杀设备。」

「您那个时候也为了省钱嘛？」

「不，因为那个生物工厂的管理者贪污经费，所以选择了最便宜的款式，只要消毒效果生效就行……不生效也行，出品率低几个千万分点而已，不扣绩效。」

最开始，先脱鞋袜，变成赤脚踩地。

解开扣子，脱下上半身的衣物。

解开胸罩，让两坨肉自然下垂。

解开裤子，把两条腿变得光溜溜的。

最后脱下最后的贴身衣物，拿走下半身最后的遮挡，两腿之间一马平川——踢一脚还是会痛很久的。

「……好奇问一下，为什么您的部署纹像是被切了一刀？」

看着她的赤身裸体，引导员只挑了自己最好奇的部分提问。

所谓「部署纹」就是分辨服役单位的纹身，常用来辨认尸体，统计阵亡数据。

「没办法啊，当时胳膊被那种砍啥啥就断的剑给切了，我们单位的部署纹刚好纹在这里，后面我再生肢体结束之后，原单位已经被撤编了，没有机会再补上了。」

「是这样啊。」

撩了一下长发，她走进了消毒室。

「皇女殿下在上，请不要让我对您失望，不要不要不要……」

她还是怕这个项目是把人骗来杀。

哪怕真的是骗来杀，她肯定还是会来的，无论如何都会来的；

然而呢，好死不如赖活着，生命对于死亡的根本性恐惧是底层代码，只能压制不能根除。

呲嘶——

嗯，就是正常的消毒，而且确实比较……复古。

「后续的环节有其他人引导，请继续往前走就可以了～」

广播里是那个引导员，毕竟不能每次带一个人过来她这个引导员也跟着消毒一次。

顺着走廊，过了一道门，她来到了下一个房间。

「您好～请穿上这套衣服，这是维护肌肉的。」

「还有，这是收束头发的网兜。」

「原来不用剃头发啊？」

「不用，到时候身体的新陈代谢只会维持一个基础水准，保持拟似冻结状态，其中有针对体毛和指甲的生长有特别调整过。」

这个保护肌肉的衣服是一套连体的紧身衣，预先上过润滑液，但是穿起来还是很费劲，声音嘎吱嘎吱的。

「真奢侈，谁想到不用处理体毛和指甲的？」

「其中的设计师，她本人已经深度参与项目了，作为参与者的一员。」

「啧——算了，也不算以权谋私，好歹算是利他项目。」，她收拢长发，盘起来，再套上网兜，这一个环节算是结束啦。

「接下来——」

又是一道门，门后的景象让她的步伐又犹豫了一下。

「要不是透明的，看起来真像停尸柜。」

但是看过去一排排的脚丫子，和停尸房也差不多。

「据说老式的宿舍比这个还像停尸柜，是真的吗？」

「老式的宿舍？」

「那种东西得叫活人棺材，甚至只是一部分人有资格用。」

「——至少得活到当士官。」

一阵尴尬的沉默。

「咳咳咳，我还以为这里会娇喘连连呢？」

「真是安静啊。」

「充满的营养液本身就能过滤一部分声音，实际上只有一些呜咽的声音，所以这里很安静。」

和真的停尸房一样安静。

「请到这边来。」

「……嗯……这些设备是我自己装还是……」

密密麻麻的，虽然很整齐，但是一眼看到的就铺满了操作台。

「有自动设备安装。」

「哦，等一下，让我酝——」

设备被工作人员无情的启动了。

此时，她感觉自己就是一块肉。

这边戳进去，这边堵上，还有这里那里贴上东西；仪器的部分深入幽秘之处，没有多余的试探。

「那么，愿您安息～」

走马观花，她没有反应过来，这个阶段就结束了。梦境的门扉向她打开，昭示着前往未知之境的唯一方向——

直达乌托邦的路径，

那个不存在于现实的理想乡。

量产克隆人士兵可以梦见多莉嘛？

不，是小羊肖恩哦*，或许是绵羊兽主*和沙王*也不一定呢。

ps

沙王：塔伊兹育罗斯。

兽主：超域精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