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酒喝到丑时才散。
禹夏走的时候没有看我。她领着神凤教一众修士出了栗家大宅的门。
那团红裙在夜色里像一团炽烈的火光。
我想起我们还是六七岁的小孩时,在寒烟州的城墙底下,我搂着另外两个小女孩,对着她们滔滔不绝,还表演起了用银锭子杂耍;老爹和神凤教的主祭有说有笑地走来,然后在一群暗色的大人中,就这样突兀地跳出了一团小小的火苗。
那时已经穿上繁重的红色裙装的禹夏从主祭身后探出头来,用几乎是批判的眼神打量着我,乌黑的发丝在额前一摇一晃。
六岁的禹夏生得已经比我高一个头了,颇有些修长的曲线,稚气的面孔上充斥着高傲和冷漠;她后来在神凤教逗留在寒烟州的那段时日里总是在我玩耍时不经意从各种地方出现,慢慢的,当她大抵已经和我有些熟络——至少她是这样觉得的——在一次指责我动作轻浮后忽然扇了我一巴掌。
当然,事后她被惊怒的主祭罚了三天的禁闭,又带着她登门道歉——当然,到现在主祭也不知道,那一巴掌实则是对我对她吹完口哨又试图叫她当我小妾的惩罚。
以及,我似乎,下意识捏了她的屁股一下。
手感一点都不好。
硬邦邦的。
之后离开寒烟州求学的日子里,有时看到红色的衣裙,总会想起禹夏。她是我童年中唯一一个算是认识,却又对我爱答不理的女人。
原来有些人,不是用钱便可以打动的。
大抵在我开始左拥右抱,视贞洁如粪土,让那些小时候和我过家家的女孩儿张开腿在我身下淫叫喷水,享受她们从未示人的小穴只对我打开后又要在人前假装无事发生,丝毫不敢提到在我床上浪叫着被揉捏乳房——这样在女人肚皮上睡着又起身,漫无目的游荡在城中如同游魂日子里,禹夏依旧在进行着神凤教那在我看来惨无人道的修行。
禁欲,禁言,禁荤。
大部分时候在修行时,这些崇拜神凤的祭司都在过着这样的日子。
修人,修天,修地。
淬炼魂灵,和他们所崇拜但从未现身过的神凤合二为一。
每年再相见,禹夏都会变得更加高冷,和我说的话也越来越少。
可奇怪的是,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却是越来越多。
我怀疑她是不是偷偷跑出来的,不然她那些同僚又怎会在同一个时间闭门不出,而只有她会莫名其妙出现在我家呢?
我倒是对此不算抗拒,虽然偶尔也会想着会不会有机会和她上床——她生得越来越好看了,虽然没有那些仙女般修长窈窕,但比例也是极好的,不算高的身子哪怕在长裙的轮廓下依旧能见到惊心动魄的一双长腿。
我是个简单的男人,要是有机会,我当然想要尝尝火焰的滋味。
又或者,只是单纯好奇像禹夏这样沉默又严肃的女人淫叫起来会是怎样的声音。
可是这么多年下来,都是无功而返。
我总是问她是怎么进来的。
她总是指了指二蛋,后者只会对我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二蛋若是想,禹夏决计是进不来的。
显然是二蛋放她进来的。
禹夏会喝我的茶,看我的书——有一次我看到我的桌上整齐放着十本珍藏的宫廷寡妇烟雨群交集——便知道要倒大霉了。
可是她本身大概是要责骂我,开口后却只是红了脸,啧了两声便不再说话。
坐在我的位置上。
我给她搬来一张躺椅,然后带她顺着外面的窄梯爬到了屋顶。
坐在她旁边,就这样在栗家大宅的瓦顶躺了下来。
「你怕高吗?」我这样问她。
她摇了摇头。
于是我们盯着上面的夜空,沉默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我鬼使神差地问她——那时候,才十八岁的我还没有放弃要和她大做特做的愿望,这种愿望几乎快变成了某种执念——
「当祭祀,很累吧?」
「嗯。」
「为什么要当祭祀呢?凭你现在的法力,随便找个人家,就算不嫁入门中,哪怕只是当个镇宅修士,下半生也荣华富贵了。」
「那样很没有意思。」
禹夏想了想,侧过头来看我。
多么美丽的眼睛。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她的脸看起来柔和了一些。
大抵是嘴角轻轻扬起了一个弧度的缘故罢。
「我觉得吧,人生来就是享受的,如果劳累一辈子,那还不如不生下来呢。」我说道。
「倘若不知道生前为何,也许没错。」禹夏坐起身,抱着自己的膝盖,「倘若知道,这一世便是避无可避。」
「......啊。」我闹了挠头,「好吧,我从来不想这些前世今生的,我这辈子这么舒服,上辈子大概是个大英雄吧。」
「噗。」
禹夏的脸抽了抽,却没有反驳。
「你猜我现在想做什么?我说的是现在,不是这辈子。」我问她。
「想搞我。」禹夏很快地回答。
「呃......」
这话倒是没错,「不行吗?」
「哼。」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等我醒来时已经在床上了,禹夏甚至没有和我告别就回到了神凤教的车队里离开了。甚至没有和我道别。
每年都是如此,只是十八岁这年,我想了许多,我想到了那夜在屋顶上的其他的对话,我们漫无目的地闲聊着,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我们有些相似,如同是寒烟州漫天星河之下最后活着的两个魂灵。
我不知道她在追寻什么,只知道她在我家宅子里喝我的茶的时候,要比在祭典的时候看起来放松多了。
十八岁往后的日子里,我会在黄昏时分悠然自得的橘红色光芒中,品着茶,也许,有时候会有一两个小女仆蹲伏在我的身下,但那时候,恍惚间,却怎么都会依稀想起第一次遇到她的情形。
当我还只是个小屁孩的时候,我总是跟着家族里的长辈出入天香楼之类的地方。那些个同龄的女孩子们总在我的附近,这是理所当然的,大抵所有人都是这么安排的,只为了能让我多看他们的女儿一眼,说不定下半生便有了那些荣华富贵,青砖红瓦。
这些很快便将我乏味了。我跑出天香楼,依旧年轻且充满着肌肉线条的二蛋在我身后追着,公子,公子地喊,但我只是一直跑,向着城外的方向,撞翻了不知多少蔬果摊,昂贵的蚕丝长衫沾满了五颜六色的汁水。
那年我十二岁。我从未跑的如此之快,这一世中我未有害怕过任何事物,哪怕是打碎了厅堂里足以买下一整座宅邸的花瓶也未有人怪责过我。
可惜那些打扮得如雀鸟般,含情脉脉地试图靠近我的女孩忽然是如此的苍白,让我对人生,对感情,产生恐惧。
我跑到城外,又径直跑进了南丘的树林当中。
这是我最喜欢的地方,没有闹市的烦嚣,也没有教我读古文却又什么都答不上来的长衫老男人。
身后的二蛋逐渐无了声音。现在想想,我真是天真,又怎会甩得开家里的修士?只是他们知晓树林中有着什么,又有着谁,才没有追上来罢了。
我仍旧记得自己气喘吁吁地倒在小溪边,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目所能及的万物是春夏之间艳丽的青绿色,南丘的莺尾花开得遍地都是,漫天的花絮如飞雪靡靡然地飘落着。
没有烤肉的气味,也没有黄酒的温热。
只是身在顶天立地的树下,为天地所环抱着,如沧海之间最微小的一粒尘埃,同松鼠,同蚂蚁,如自己本应如此,最后全然没有分别。
不知觉间,我就在溪水的鸣响中沉睡了过去。
许多年后,当我重新遇到禹夏,那刹那的画面竟和十二岁那年的南丘之中如此的相似。在一片杂乱的溪石之间,一团如烈火般透红的花蕾婷婷伫立着,仅仅是一眼,便是永生难忘的美景。
那样的鲜艳,在一个十二岁的男孩眼中,几乎是要将天地染得为之灼烧了起来。
原來她才是真女主角XD
1年之期已到,黑暗打字机小林回到了他忠诚的esj(d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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