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资格

陆依依喜欢画柔柔,


她们的写生的第一周在这片园林景区,


她们画了几张速写,画了完整的单色风景,


又画了色彩,最后一天贾老师让她们自由发挥,


她没什么自由发挥的想法,最后她还是画了她最擅长的柔柔,


于是她就又多了一副柔柔的画像。


而她也收到了柔柔的画,


这也是柔柔第一次画她。


老师说一张画的笔触和处理会反映画师的情绪,


柔柔曾说她画里的那些柔柔总是在笑,


可柔柔却不记得自己有过那样的表情,


那或许是因为...她总是想让她的柔柔开心,所以不知不觉就为笔下的柔柔增添了些许笑意。


她盯着柔柔的画看了好久,那张如同照片般精准的画里,她却看不出太多。


或者说...很完美,柔柔笔下的她完美到毫无瑕疵,就像...就像画了妆。


只有细微处的笔触,能看到些笔迹的断连与颤抖,


这其实也有些怪,她从没见过柔柔画错,


而柔柔的画具盒里的橡皮也从没用过,总是白白净净的,最后被她征用。


但她没有在意这种小细节,毕竟收到柔柔的画很开心,


而柔柔把她画得很漂亮也很开心,


或许只是她自己在多想。




周末的时候贾老师给她们放了假,


她拉着柔柔在景区里转圈圈,她喜欢拍照,


和柔柔慢悠悠地把这片景区逛完后,


她和柔柔坐在一个凉亭下,她靠在柔柔肩上,


翻出手机,一张一张整理她拍好的照片。


找到拍得好的就翻出来,再让柔柔看一遍。


她打开通讯软件,姜雅发过来消息,


[姜雅:依依,今天班里女生出来聚了。]


离开学校的这几天她也一直在手机上和朋友们聊天。


姜雅之前就问了她们的行程,问她和柔柔玩了什么,


还经常和她聊一些班里正在发生的事。


[姜雅:这礼拜温流不在,都没人讲卷子了!而且老师叫人起来回答那种超级难的题,没一个答得出来。]


她只是笑了笑,打字,


[陆依依:老师们总是只问温流才不对吧,我坐旁边想开小差都不行。]


她们才出来写生一周,


可这一周里发生了很多事,


就好像过去坐在教室里,在题海里挣扎的时光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不用担心被老师叫起来,不用发愁写不完作业,


也不用在教室里待到晚上九点多才能回家,


最重要的是,现在外出写生,她才能和柔柔这样近...


不用顾虑爸爸妈妈和周围人,


不用顾虑太多,


晚上才能做那些事,那样亲近...


可惜,再过两周她们就又得回到学校,又得回到她们的房间,


又得回到...她们的家。




她和姜雅聊了一会儿,最后姜雅发过来一句,


[姜雅:你啥时候把温流还给我们?]


这是什么话?真是的...


姜雅自从知道了她和柔柔的关系,总是说些这样的话来调笑她,让她害羞,


而她又总是容易害羞。


又不是她带走柔柔的...


其实姜雅问过她柔柔有关画画的事,而她没有隐瞒,


所以...姜雅这么说也有道理,毕竟柔柔压根不用陪她来画画,这其实是在耽误柔柔的学习时间。


可她的心里只是纠结愧疚了一瞬,就立马说服了自己,


反正柔柔在学校也已经很少看书,出来就当旅游也不错,


而且她知道的,柔柔很开心。


更重要的是...她才不要和柔柔分开!


再说了,干嘛要把柔柔还给班里那些同学?


柔柔...柔柔是她的!




她也和思琦有聊天,


但和姜雅不同,思琦只问了问她们画了些什么,


她把自己的画发给思琦,思琦还给她提了些光影处理上的小建议,对她来说很有用。


但思琦也有这样的问题,


[思琦:依依,你和温流晚上住一起吗?]


她有点纠结怎么回答,


虽然她认识思琦的时间比姜雅长很多,关系也更近,


但这样的话题...有关柔柔的话题,她总是不想多讲。


柔柔的一切都是她心里最珍贵的宝物,她舍不得分享一丝一毫。


特别是她曾问过柔柔,要不要告诉思琦她们的关系,柔柔没有同意,


于是她也就浅尝辄止。


她只说了她们住在一间房间,没有提她和柔柔是睡在一张床,


更没有说最近她睡觉都光着身子抱着柔柔,连内衣都不穿,


也绝对不会说...


那些让她有些脸红的事,她什么都不会说。




她还把她拍的一些照片发给了眠眠,


她想问问眠眠柔柔说过的那些事。


她和柔柔的姐妹关系,从小和她们一起长大的眠眠是怎么看的呢?


眠眠很早以前就知道她喜欢柔柔,可眠眠从未对她讲过这种姐妹关系会...会变成阻碍,


是眠眠也不太清楚吗?


有可能,毕竟眠眠也没有喜欢过女孩子。


但从小到大她习惯了问眠眠,与柔柔有关的话题也只和眠眠聊过,


她现在自己想来想去,只想到和妈妈先谈谈,可柔柔说就算这样也得等她们长大以后...


她一下一下打字,


[依依:眠眠你知道我和温流...是姐妹吗?]


不对!她好笨。


这样讲也太奇怪了...眠眠当然知道她是柔柔的姐姐,


她打算再补上一句,


可眠眠的回复已经发了过来,


[眠眠:温流怎么说?]


这是...眠眠听懂她的意思了吗?


她不太确定,但还是打出那个柔柔告诉她、提醒她的词,


[依依:温流说...我们是乱伦。]


屏幕那头沉默了好久,但眠眠从来都是秒回...


她甚至有些紧张,下意识抬起头看看柔柔,


柔柔在她抬头的瞬间和她对上视线,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后又瞬间偏开眼睛。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幼稚又别扭的陆依依,


也从来不会躲着柔柔发这些消息,而且晚上坦白的时候她会告诉柔柔这些事,


可柔柔就像在故意避嫌...


她莫名有些气堵,


柔柔就不好奇她在和别人发什么吗?


她虽然也不怎么看柔柔的账号,可有时候还是会打开看看,


看看李玥给柔柔发了什么。


柔柔对她...就没有她对柔柔的这种...这种坏坏的占有欲吗?


手机的振动让她突然回过神,


她低下头,


真是的!陆依依,怎么又在莫名其妙生气?


还好没对柔柔发脾气。


视线聚焦,她看到眠眠的消息,


[眠眠:...]


[眠眠:没事依依,我先去问问温流。]


—————————————


温柔接过手机,


依依开口,「温柔,眠眠找你。」


她看到了屏幕上那句,『问问温流』。


却没敢多看依依和唐眠眠聊天的上文,就关闭了依依的账号,


但依依对唐眠眠说的话已经被她该死的记忆刻在脑海中,


明明不该这样的。


被依依治好的温柔,不该会因为这种事纠结。


她的治愈期无可避免地流失,


现在的她有点从失控中回过神的那种感觉,


只是消失的不是失控,而是治愈。


这种感觉在她们去年约会的时候就经历过一次,


可第一次的她却没办法很好地分辨,


第二次、更近一步,


她才捕捉到了自己的情绪。


明明脑海中被依依治愈的那个瞬间,记忆纤毫毕现,


可她的心却没有前几天那样软乎乎,轻飘飘,


什么都不去想,


连痛苦都变得稀释,变得软糯。


明明她该大方一些,坦率地告诉依依她很在意依依和朋友们在聊什么,


可是不是她应该放手?应该不去纠结?


毕竟她该相信依依,她的天使会向她坦白,


是不是她应该压抑住那些心底涌现的丑陋的占有欲?


现在的她是温柔,还是被依依治好的她是温柔?


她不知道。


模仿过去的,被依依治好的她,


能让她回到那种仿佛灵魂被依依洗涤干净的美妙状态吗?


她不知道。




她预料过依依会问唐眠眠有关『乱伦』的事,


但依依这样的直接和迅速,还是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她控制不了唐眠眠会对依依说什么,


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但她没想到唐眠眠会先来问她...这又给了她一些机会。


在她的账号上,与唐眠眠的上次聊天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


唐眠眠的消息短促而急切,


[唐眠眠:你对依依说了什么?]


[唐眠眠:依依知道了什么?]


[唐眠眠:为什么现在和依依讲?]


停顿几秒后,是最后一条,


[唐眠眠:...你们做到哪一步了?]


唐眠眠还是这么敏锐。


[温流:我告诉依依我们的姐妹关系以后不会被依依的爸爸妈妈认可,仅此而已。]


她的话尽量简短,她知道唐眠眠很聪明,


[温流:依依什么都不知道。]


打出这行字让她的手指停顿了片刻,


欺瞒依依的负罪感又在她身体里流转了一圈,


是不是被依依治好的温柔会坦率地告诉依依一切?


告诉依依她们之间不可能?


可那样的温柔不是她,她不会让依依难过,


是不是...只有病重的她才能保护依依?


[温流:因为已经没办法隐瞒。]


光靠『女孩子之间不能生孩子』的理由已经没办法阻止依依向她靠近,


没办法阻止依依渴望更多。


[温流:只差最后一步。]


她保留了唐眠眠发给她的第一条信息,然后删掉了剩下的,


也只保留了她发给唐眠眠的第一条信息。


这样能在依依早晚有一天看到这些对话的时候不感觉奇怪,


也是为一直在帮她隐瞒依依的唐眠眠打掩护。


依依自从把手机递给她之后,一直在静静地盯着她的侧脸,


看她打字、发消息、删除聊天记录,


留下她想给依依看到的东西,


甚至为了遮掩,她最后的三条回应都尽可能短,以防依依觉得她打字太久却没几条聊天记录。


这一切都在依依的眼皮子底下进行,


她有些紧张,


以至于将手机还给依依的时候,手心出汗。


但对上依依纯净的瞳孔,那股在她身体里流转的负罪感终于爆发,


是不是被依依治好的温柔,不会有这样的负罪感,也不会感受到这样的痛苦?


实质性的心痛刺激着她的神经。


可就连她眉头皱起的一丝细小的涟漪都被依依敏锐地捕捉,


依依立刻开口,


「温柔,你累了吗?咱们回酒店吧!」


她只是点了点头。




今天是周末,


她们很早就回到酒店,


清洗衣物,收拾行李,


明天贾老师就要带她们去新的地方写生,贾老师说住宿是在一间农家乐,她们要画些山野景观。


还有...仔细地洗她们用过的垫子。


最近几个晚上她还是能抱着依依睡着,


除了昨天晚上。


她已经不敢回忆她是如何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失控,


在依依睡着后,摸了依依。


是不是被依依治好的温柔,才能享受与依依这样的亲近?


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的失控,她才会病情复发,今天才会一直在想这些事?


但昨晚她应该还是只摸了依依的后背...


人总是会适应,无论是以何种方式,


她已经学会了如何应对这种彻夜的失眠,


除了又一次连夜去找了家化妆品店买了遮瑕,


她还会在白天用一些时间较短的小憩来弥补。


为了防止依依察觉奇怪,她也会拉着依依一起休息片刻,


多亏了她向来少眠,


与依依相比,休息到同样的程度她只需要不到三分之一的时间,


也多亏了她强健的身体,否则她很难坚持。




月光洒落,


又一次不着寸缕的依依拉着她躺上了床。


这一周的时间里,她们坚持了十五年的仪式又一次被依依重新定型。


她的触碰与她们的亲吻融合在了一起,


而且不再是过去那种简单的舌尖相触,体温传递,


是更为激烈的津液交换和唇舌舞动,也不用担心这种亲吻会太过令人情动,


因为下一个环节就是依依在她的身体上作画。


她的天使总是在这种事上学得很快很快,而且无师自通,


她敏感到极致的身体压根承受不住几次落笔,


依依仅仅是简单的在她的胸尖揉捏几次,她就足以泄身。


而长期禁欲的身体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被激活数次,


再加上她那些更为清晰的春梦,


她能感觉到自己心底那些被死死压抑了十几年的、只是偶尔倾泻的欲望,


如同一缸被窖藏了十几年的良酒,一次又一次被启封,


酒香四溢,


将她缓慢地熏染成最适合依依的状态。


又是一次身体的痉挛逐渐停息,


躺在她身上的依依的呼吸却比她还要急促,甚至在轻轻蹭她。


依依低低地开口,


「温柔~我攒好多次了...」


可爱柔软的声音里满是羞涩与难耐,


一周过去,这已经是第四次。


她知道依依在忍,


依依不是不懂情欲的木头,


就算是依依动手在让她去...可这种事绝对会让依依有感觉。


而依依的身体十分健康,忍耐了四天已经不容易,


可她却没办法想象四天前的自己,


那个飘在天上的温柔是怎么做到这些,


怎么做到与依依进行这样的约定?


让一周前完全是禁忌,完全逾越底线的事,


已经变成了依依现在害羞的撒娇。


是不是被依依治好的温柔,才有资格触碰依依呢?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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