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依依喜欢画柔柔,
她们的写生的第一周在这片园林景区,
她们画了几张速写,画了完整的单色风景,
又画了色彩,最后一天贾老师让她们自由发挥,
她没什么自由发挥的想法,最后她还是画了她最擅长的柔柔,
于是她就又多了一副柔柔的画像。
而她也收到了柔柔的画,
这也是柔柔第一次画她。
老师说一张画的笔触和处理会反映画师的情绪,
柔柔曾说她画里的那些柔柔总是在笑,
可柔柔却不记得自己有过那样的表情,
那或许是因为...她总是想让她的柔柔开心,所以不知不觉就为笔下的柔柔增添了些许笑意。
她盯着柔柔的画看了好久,那张如同照片般精准的画里,她却看不出太多。
或者说...很完美,柔柔笔下的她完美到毫无瑕疵,就像...就像画了妆。
只有细微处的笔触,能看到些笔迹的断连与颤抖,
这其实也有些怪,她从没见过柔柔画错,
而柔柔的画具盒里的橡皮也从没用过,总是白白净净的,最后被她征用。
但她没有在意这种小细节,毕竟收到柔柔的画很开心,
而柔柔把她画得很漂亮也很开心,
或许只是她自己在多想。
周末的时候贾老师给她们放了假,
她拉着柔柔在景区里转圈圈,她喜欢拍照,
和柔柔慢悠悠地把这片景区逛完后,
她和柔柔坐在一个凉亭下,她靠在柔柔肩上,
翻出手机,一张一张整理她拍好的照片。
找到拍得好的就翻出来,再让柔柔看一遍。
她打开通讯软件,姜雅发过来消息,
[姜雅:依依,今天班里女生出来聚了。]
离开学校的这几天她也一直在手机上和朋友们聊天。
姜雅之前就问了她们的行程,问她和柔柔玩了什么,
还经常和她聊一些班里正在发生的事。
[姜雅:这礼拜温流不在,都没人讲卷子了!而且老师叫人起来回答那种超级难的题,没一个答得出来。]
她只是笑了笑,打字,
[陆依依:老师们总是只问温流才不对吧,我坐旁边想开小差都不行。]
她们才出来写生一周,
可这一周里发生了很多事,
就好像过去坐在教室里,在题海里挣扎的时光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不用担心被老师叫起来,不用发愁写不完作业,
也不用在教室里待到晚上九点多才能回家,
最重要的是,现在外出写生,她才能和柔柔这样近...
不用顾虑爸爸妈妈和周围人,
不用顾虑太多,
晚上才能做那些事,那样亲近...
可惜,再过两周她们就又得回到学校,又得回到她们的房间,
又得回到...她们的家。
她和姜雅聊了一会儿,最后姜雅发过来一句,
[姜雅:你啥时候把温流还给我们?]
这是什么话?真是的...
姜雅自从知道了她和柔柔的关系,总是说些这样的话来调笑她,让她害羞,
而她又总是容易害羞。
又不是她带走柔柔的...
其实姜雅问过她柔柔有关画画的事,而她没有隐瞒,
所以...姜雅这么说也有道理,毕竟柔柔压根不用陪她来画画,这其实是在耽误柔柔的学习时间。
可她的心里只是纠结愧疚了一瞬,就立马说服了自己,
反正柔柔在学校也已经很少看书,出来就当旅游也不错,
而且她知道的,柔柔很开心。
更重要的是...她才不要和柔柔分开!
再说了,干嘛要把柔柔还给班里那些同学?
柔柔...柔柔是她的!
她也和思琦有聊天,
但和姜雅不同,思琦只问了问她们画了些什么,
她把自己的画发给思琦,思琦还给她提了些光影处理上的小建议,对她来说很有用。
但思琦也有这样的问题,
[思琦:依依,你和温流晚上住一起吗?]
她有点纠结怎么回答,
虽然她认识思琦的时间比姜雅长很多,关系也更近,
但这样的话题...有关柔柔的话题,她总是不想多讲。
柔柔的一切都是她心里最珍贵的宝物,她舍不得分享一丝一毫。
特别是她曾问过柔柔,要不要告诉思琦她们的关系,柔柔没有同意,
于是她也就浅尝辄止。
她只说了她们住在一间房间,没有提她和柔柔是睡在一张床,
更没有说最近她睡觉都光着身子抱着柔柔,连内衣都不穿,
也绝对不会说...
那些让她有些脸红的事,她什么都不会说。
她还把她拍的一些照片发给了眠眠,
她想问问眠眠柔柔说过的那些事。
她和柔柔的姐妹关系,从小和她们一起长大的眠眠是怎么看的呢?
眠眠很早以前就知道她喜欢柔柔,可眠眠从未对她讲过这种姐妹关系会...会变成阻碍,
是眠眠也不太清楚吗?
有可能,毕竟眠眠也没有喜欢过女孩子。
但从小到大她习惯了问眠眠,与柔柔有关的话题也只和眠眠聊过,
她现在自己想来想去,只想到和妈妈先谈谈,可柔柔说就算这样也得等她们长大以后...
她一下一下打字,
[依依:眠眠你知道我和温流...是姐妹吗?]
不对!她好笨。
这样讲也太奇怪了...眠眠当然知道她是柔柔的姐姐,
她打算再补上一句,
可眠眠的回复已经发了过来,
[眠眠:温流怎么说?]
这是...眠眠听懂她的意思了吗?
她不太确定,但还是打出那个柔柔告诉她、提醒她的词,
[依依:温流说...我们是乱伦。]
屏幕那头沉默了好久,但眠眠从来都是秒回...
她甚至有些紧张,下意识抬起头看看柔柔,
柔柔在她抬头的瞬间和她对上视线,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后又瞬间偏开眼睛。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幼稚又别扭的陆依依,
也从来不会躲着柔柔发这些消息,而且晚上坦白的时候她会告诉柔柔这些事,
可柔柔就像在故意避嫌...
她莫名有些气堵,
柔柔就不好奇她在和别人发什么吗?
她虽然也不怎么看柔柔的账号,可有时候还是会打开看看,
看看李玥给柔柔发了什么。
柔柔对她...就没有她对柔柔的这种...这种坏坏的占有欲吗?
手机的振动让她突然回过神,
她低下头,
真是的!陆依依,怎么又在莫名其妙生气?
还好没对柔柔发脾气。
视线聚焦,她看到眠眠的消息,
[眠眠:...]
[眠眠:没事依依,我先去问问温流。]
—————————————
温柔接过手机,
依依开口,「温柔,眠眠找你。」
她看到了屏幕上那句,『问问温流』。
却没敢多看依依和唐眠眠聊天的上文,就关闭了依依的账号,
但依依对唐眠眠说的话已经被她该死的记忆刻在脑海中,
明明不该这样的。
被依依治好的温柔,不该会因为这种事纠结。
她的治愈期无可避免地流失,
现在的她有点从失控中回过神的那种感觉,
只是消失的不是失控,而是治愈。
这种感觉在她们去年约会的时候就经历过一次,
可第一次的她却没办法很好地分辨,
第二次、更近一步,
她才捕捉到了自己的情绪。
明明脑海中被依依治愈的那个瞬间,记忆纤毫毕现,
可她的心却没有前几天那样软乎乎,轻飘飘,
什么都不去想,
连痛苦都变得稀释,变得软糯。
明明她该大方一些,坦率地告诉依依她很在意依依和朋友们在聊什么,
可是不是她应该放手?应该不去纠结?
毕竟她该相信依依,她的天使会向她坦白,
是不是她应该压抑住那些心底涌现的丑陋的占有欲?
现在的她是温柔,还是被依依治好的她是温柔?
她不知道。
模仿过去的,被依依治好的她,
能让她回到那种仿佛灵魂被依依洗涤干净的美妙状态吗?
她不知道。
她预料过依依会问唐眠眠有关『乱伦』的事,
但依依这样的直接和迅速,还是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她控制不了唐眠眠会对依依说什么,
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但她没想到唐眠眠会先来问她...这又给了她一些机会。
在她的账号上,与唐眠眠的上次聊天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
唐眠眠的消息短促而急切,
[唐眠眠:你对依依说了什么?]
[唐眠眠:依依知道了什么?]
[唐眠眠:为什么现在和依依讲?]
停顿几秒后,是最后一条,
[唐眠眠:...你们做到哪一步了?]
唐眠眠还是这么敏锐。
[温流:我告诉依依我们的姐妹关系以后不会被依依的爸爸妈妈认可,仅此而已。]
她的话尽量简短,她知道唐眠眠很聪明,
[温流:依依什么都不知道。]
打出这行字让她的手指停顿了片刻,
欺瞒依依的负罪感又在她身体里流转了一圈,
是不是被依依治好的温柔会坦率地告诉依依一切?
告诉依依她们之间不可能?
可那样的温柔不是她,她不会让依依难过,
是不是...只有病重的她才能保护依依?
[温流:因为已经没办法隐瞒。]
光靠『女孩子之间不能生孩子』的理由已经没办法阻止依依向她靠近,
没办法阻止依依渴望更多。
[温流:只差最后一步。]
她保留了唐眠眠发给她的第一条信息,然后删掉了剩下的,
也只保留了她发给唐眠眠的第一条信息。
这样能在依依早晚有一天看到这些对话的时候不感觉奇怪,
也是为一直在帮她隐瞒依依的唐眠眠打掩护。
依依自从把手机递给她之后,一直在静静地盯着她的侧脸,
看她打字、发消息、删除聊天记录,
留下她想给依依看到的东西,
甚至为了遮掩,她最后的三条回应都尽可能短,以防依依觉得她打字太久却没几条聊天记录。
这一切都在依依的眼皮子底下进行,
她有些紧张,
以至于将手机还给依依的时候,手心出汗。
但对上依依纯净的瞳孔,那股在她身体里流转的负罪感终于爆发,
是不是被依依治好的温柔,不会有这样的负罪感,也不会感受到这样的痛苦?
实质性的心痛刺激着她的神经。
可就连她眉头皱起的一丝细小的涟漪都被依依敏锐地捕捉,
依依立刻开口,
「温柔,你累了吗?咱们回酒店吧!」
她只是点了点头。
今天是周末,
她们很早就回到酒店,
清洗衣物,收拾行李,
明天贾老师就要带她们去新的地方写生,贾老师说住宿是在一间农家乐,她们要画些山野景观。
还有...仔细地洗她们用过的垫子。
最近几个晚上她还是能抱着依依睡着,
除了昨天晚上。
她已经不敢回忆她是如何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失控,
在依依睡着后,摸了依依。
是不是被依依治好的温柔,才能享受与依依这样的亲近?
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的失控,她才会病情复发,今天才会一直在想这些事?
但昨晚她应该还是只摸了依依的后背...
人总是会适应,无论是以何种方式,
她已经学会了如何应对这种彻夜的失眠,
除了又一次连夜去找了家化妆品店买了遮瑕,
她还会在白天用一些时间较短的小憩来弥补。
为了防止依依察觉奇怪,她也会拉着依依一起休息片刻,
多亏了她向来少眠,
与依依相比,休息到同样的程度她只需要不到三分之一的时间,
也多亏了她强健的身体,否则她很难坚持。
月光洒落,
又一次不着寸缕的依依拉着她躺上了床。
这一周的时间里,她们坚持了十五年的仪式又一次被依依重新定型。
她的触碰与她们的亲吻融合在了一起,
而且不再是过去那种简单的舌尖相触,体温传递,
是更为激烈的津液交换和唇舌舞动,也不用担心这种亲吻会太过令人情动,
因为下一个环节就是依依在她的身体上作画。
她的天使总是在这种事上学得很快很快,而且无师自通,
她敏感到极致的身体压根承受不住几次落笔,
依依仅仅是简单的在她的胸尖揉捏几次,她就足以泄身。
而长期禁欲的身体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被激活数次,
再加上她那些更为清晰的春梦,
她能感觉到自己心底那些被死死压抑了十几年的、只是偶尔倾泻的欲望,
如同一缸被窖藏了十几年的良酒,一次又一次被启封,
酒香四溢,
将她缓慢地熏染成最适合依依的状态。
又是一次身体的痉挛逐渐停息,
躺在她身上的依依的呼吸却比她还要急促,甚至在轻轻蹭她。
依依低低地开口,
「温柔~我攒好多次了...」
可爱柔软的声音里满是羞涩与难耐,
一周过去,这已经是第四次。
她知道依依在忍,
依依不是不懂情欲的木头,
就算是依依动手在让她去...可这种事绝对会让依依有感觉。
而依依的身体十分健康,忍耐了四天已经不容易,
可她却没办法想象四天前的自己,
那个飘在天上的温柔是怎么做到这些,
怎么做到与依依进行这样的约定?
让一周前完全是禁忌,完全逾越底线的事,
已经变成了依依现在害羞的撒娇。
是不是被依依治好的温柔,才有资格触碰依依呢?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