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依依知道自己很狡猾,
因为她没有和提前柔柔商量。
过去这一周时间,她纠结过无数次想向柔柔坦白,
想问问柔柔回到家该怎么办,
可是...没有机会。
她们和老师睡在一起,她在仪式说不上话,也压根没有时间坦白,
但其实,这些都是狡猾的借口,
如果她很想和柔柔聊天,她在白天总能找到机会。
所以...她没和柔柔提,或许是潜意识里不想和柔柔聊,
她能猜到柔柔会说什么,
比如...回家以后她们就不能这样亲密,又比如有爸爸妈妈在,她们的仪式就又得回到过去那样。
她下意识地害怕柔柔会说这些她不喜欢听的话,
因为她了解柔柔,也了解自己,
只要柔柔开口,她就一定会听柔柔的话。
于是她就这样很狡猾地一拖再拖,就连之前早就下定决心的,再不对柔柔有所隐瞒这样的决定也弃之不顾。
负罪感在她心里只是残留了一瞬,就被她浅浅消弭,
没事的,陆依依,
本来也没什么机会讲,不是吗?
她很狡猾地宽慰了自己。
从某种程度上,她很感谢她艺术生的身份,也很感谢她这三周的写生,
三周之前,她根本想象不到自己能做这样大胆的事。
不...不是『大胆』这样简单的词能够概括的,
与酒店不同,
她们的房间,她们的床,
对她来说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
她可以鼓起勇气,在酒店里、在柔柔面前脱光光,
却很少在她们的床上赤身裸体。
没错,很少!
从小到大,细细数来,似乎只有一两次。
不止是因为爸爸妈妈就睡在隔壁,
她是个很恋旧的人,
这里是她们从小到大生活的场所,有她们一起睡过十多年的床铺,还有她们过去积淀的时光,
所有这些在她眼里都有着特别的意义。
她和柔柔的仪式、约定、秘密皆发源于此,
如果把名为陆依依的小女孩解构,其中98%可以抽象成简单的一句『陆依依喜欢柔柔』,还有1%就是她和柔柔的房间,
剩下那些连1%都不到的,
就是她的那些朋友,那些弯弯绕绕的念头,那些害羞,那些嫉妒,那些讨厌的杂乱的情感。
她和柔柔之间的每一丝细小的改变都被她们的房间铭刻,这个方寸之间承载着她所拥有的一切,在她眼里神圣而眷恋,
所以每一件发生在这个房间中的事都至关重要。
而正是一次离开爸爸妈妈的机会,
让她能改变很多事,她们的仪式,她们的距离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更重要的是...她没给柔柔『拨乱反正』的机会,
又很狡猾地拖到了现在。
于是现在...她擅自在她们的房间里脱光光,
等柔柔洗完澡,等柔柔打开门,
最后,等柔柔上床。
她低着头等柔柔靠近。
她明明已经习惯了赤裸地暴露在柔柔的目光下,
可场景变成了她们的床铺,还是有难以抑制的羞耻自心底涌出。
其实没必要这么急,急着和写生的时候在酒店里一样,这么快把自己脱得干干净净,
这也太不知羞了!
就算慢慢来,再一点点地向柔柔靠近,
或许她也能在家做到那样亲密的事,
只是,那或许又要很久...
而她已经忍了一周...不,其实是两周,
而且...她还欠了柔柔好多次。
一想到这个她就有点害羞,有点脸红,
她只是让柔柔舒服,柔柔却没让她舒服,
她从小就不擅长忍耐,如果不是这些讨厌的欲望,
她或许不会这么狡猾,狡猾到利用柔柔的温柔。
她小心地猜测着柔柔的反应,
她知道她的柔柔总是折中的,如果现在她鼓起勇气脱光衣服,
就算...就算做不了什么事,
或许...不,很有可能,柔柔也不会再让她把睡衣穿上。
「依依...」
柔柔的双腿出现在她半掩的视线中,
如果这是在酒店,或许看到她脱光衣服,她的柔柔也会在她面前脱下睡衣,
可现在是在她们的房间。
她抬起头,柔柔的脸上满是纠结和欲言又止,
她又立刻低下头,再多看一眼,她蠢蠢欲动的负罪感就会从她的心底涌上来,
她会心软。
等了几秒钟,她的沉默似乎给了柔柔信号,
柔柔坐上了床,钻进被窝,她伸出手,直接关上了她们床边的台灯,之前这一步是她们的仪式结束才会做的事,
而现在,黑暗能掩盖她的狡猾。
她钻进被子,手触碰到了柔柔的身体,隔着睡衣的温度贴在她的掌心,让她心弦一颤,
她犹豫一瞬,
一咬牙,直接抱了上去。
反正她是个狡猾的笨蛋,反正她在想什么肯定早就被柔柔知道得透透的了,
那就干脆装傻到底!
「依...依依?」
柔柔的身体紧张得像块木头,
隔着睡衣的柔软触感与她赤裸的肌肤紧密贴合。
心跳声震耳欲聋,不知是她的还是柔柔的,将她震得头脑发白,以至于柔柔有些难耐的呼唤和呢喃,她都没有捕捉到。
这不是她们仪式,也不是她预想好的步骤,
她该先让柔柔摸她,然后再和柔柔亲亲,最后对柔柔表白,
在这之后她该对柔柔坦白狡猾的自己,向柔柔忏悔,
然后小心地对柔柔她提那些坏坏的想法,比如...在家也做些亲密的事,
而且...要在这个过程中尽力诱惑柔柔,最后让柔柔害羞到没办法拒绝她。
这才是她的计划,而不是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管,直接像八爪鱼一般死死缠着柔柔,像个...像个欲求不满的变态!
或许是害羞烧得她浑身发烫,
又或许是羞耻让她丧失了行动能力,她除了抱紧柔柔外什么都做不了。
但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温柔,我...我还欠你好几次...」
这样颤抖的声音竟然是从她的声带挤出来的?她的声音好低,柔柔听到了吗?
这样直接的邀请她在酒店都没做过,现在却在她们家里的床上!现在她该蹭柔柔的,可她好紧张,压根动不了。
「依依...叔叔在...」
柔柔的声音比她还要颤,但她听到了,
没错没错,她猜到柔柔会这样说!
今天爸爸妈妈都在,她其实也很在意,柔柔一定会更在意。
总算有计划之中的对话出现,让她的理智回归了些许,
她直接开口,「那...那要是爸爸不在呢?」
就算今天不行,
明天呢?后天呢?未来的每一天呢?
她已经抱了柔柔很久,舒服的感觉已经在她身体里如同春絮般交织,密密麻麻,
可她压根没有精力处理这些,
因为她本能地知道,她和柔柔的这短短几句话会影响她们以后的一切,
她好紧张。
—————————————
温柔已经没办法逃避。
依依用最直白的方式向她发问,
她向来能猜到依依的想法,也大概能预料到依依会干什么,却没想到依依这样大胆,这样直接,
依依总是会超出她的想象。
她的天使披荆斩棘一般劈开了她们之间那些不可言说的暧昧,
她就像被依依追捕的逃犯,逃了整整十三年,最后还是被逼到了死路,
在她们的床上,她被她的依依警官用软软的身体与四肢紧紧拷住,再没办法逃脱。
在两周前,她也遇到了这般无法斡旋的境地,
最后她亲口告诉了依依『乱伦』,
可这次,依依要的不是她的解释,
她犯下的罪罄竹难书,可将她拷住的警官要的不是她的忏悔,
依依想要更多。
她被依依的身体紧密包裹着,
炽热的呼吸和心跳在被窝里肆意涌动。
她的天使知道她的弱点,
提前褪去衣物,让她的大脑立刻宕机。
暧昧的空气、害羞的氛围、
仅仅一瞥的对视、恰到好处的沉默,
甚至连关灯这种小事,都与过去十三年的惯例不同。
黑暗笼罩一切,
每一个特殊与特别,都好像精心设计的囚笼,而她是踏进陷阱的猎物,心甘情愿被依依狩猎。
如果现在【温流】还在,或许她有能力思考,可那份刻进她灵魂的牛奶香气只是在她的鼻尖轻轻一抚,
她就没办法考虑更多。
她的身体被依依唤醒的速度比她想象地还要快,
欲望已经在她的身体里沉积了十几年,而一周前那些的淫靡如同催化剂,把她从根本上改变,
在三周前,她的身体发泄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从未在短短半个月时间里连续去那么多次,几乎超过了过去十三年的总和。
她压根不敢回想那段记忆,
可她的身体比她更为固执,更为偏激,
她只是和依依欠缺了一周的亲密,可她的身体早就饥渴难耐,深陷戒断。
依依知道这些吗?或许不知道,依依不清楚她的病,不知道她的身体又多么病态,
可拉开距离的一周时间,没有预料的突然靠近,浑身赤裸的依依将她死死锁住,
让她的身体内每一个细胞立刻开始尖叫。
依依完美地利用了她的反应,
当欲望阻塞了思绪,甚至连她内心深处沉邃的背德感都变得模糊,那些担心那些困扰那些痛苦被依依的香气冲刷变淡,
能挤出一句『叔叔在。』
已经是她克制的极限。
如果她很冷静,她不会说这种话,因为依依马上就会问『要是爸爸不在呢?』,
拒绝依依已经是奢求,
她了解依依,她的天使不可能退缩,两周前那种荒唐的仪式早晚会在家里复现,
更何况,她没有理由拒绝。
她最终还是挤出话来,
「依依...可以...可以等周末。」
被窝里的沉默整耳欲聋,
只剩下她被欲望裹挟的话语在她们彼此的脑海回荡。
她拼尽全力,也只是限定了频率...不可能像写生那时候一样每晚放纵,那样太容易被发现了,
如果只在周末...她说不定还有机会遮掩,
这已经是极限了。
她的身体仍然被依依牢牢锁住,依依圈在她的身上,可她的双手死死拳在身侧握紧,压根不敢乱动。
依依会满意吗?
她让依依满意了吗?
依依没有回应她,只是稍微扭动了身体,柔软的前胸在她胸口略微摩擦,涌动的欲望如同浪潮在她身体里反复冲刷,
她又咽了口唾沫。
她仅存的理智下了判断,
再这样下去,她会失控。
在黑暗中,依依炽热的呼吸打在她的颈窝,
又过了许久,依依低低地开口,「我...我好久没抱你了...你...随便摸吧...」
这是...她不知道依依是否满意她的拖延,
但『随便摸』...
这句话的意思是...依依想开始她们的仪式。
她们确实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拥抱,一周时间对她们来说已经是很久,
可依依没穿衣服!
这是在家,
在她们的床上...
难道对依依来说,三周时间过去,
在她面前赤身裸体已经是习惯和常态了吗?
难道...在依依眼里,家里和酒店其实没什么不同吗?
难道只有告诉依依所有事,依依才会清楚她们这样的处境是多么岌岌可危吗?
不...依依一定在害羞,
依依只是在赌,赌她不会提,而她确实不能说,她总不可能现在让依依穿上睡衣...
依依会不开心。
而且...她现在才意识到依依更深一层的陷阱,
从踏入房间,看到赤裸的依依开始,
她的仅剩的念头全都在思考怎么拖延她们写生时候那种发泄般的亲密,
却完全没有时间和力气提这件事,
只要今晚过去,以后她就再没办法阻止依依这般裸露,让依依害羞也不行。
但...没事的,温柔,
这是早晚的事,不是吗?
被依依治愈过的她用一句简单的话宽慰了自己,
没再想更多。
她无处安放的手慢慢抬起,小心地按上依依的后背,
滑腻的皮肤在她的手心化开,她还没有任何抚摸的动作,依依就已经在轻微地扭动身体,
她立刻愣着没动,直到依依没再动作,她才继续,
远比三周前更加刺激更加亲密的仪式在她们的房间内发生,让她的神经高度紧绷。
她们仅仅和叔叔阿姨隔着一道墙,任何一声突兀的喘息都有可能被听到。
她害怕自己失控,更害怕她的动作让依依失控,
一旦失控,就算她能压住自己的声音,依依却没办法分心控制声带。
她压根没办法感受掌心的触感,也完全没有力气去想她到底摸了多久,
只是在差不多的时候,依依挪动身体,
炽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脸颊,微风扰动致密的空气,
依依轻轻吻了她。
黑暗让她看不到依依的吻,她只能用体温、用气息探知依依,
她已经准备好承受冲击,可依依的舌尖却没有试图撬开她的唇...
只是唇尖相印,然后她和依依就又被厚重的空气阻隔。
这个亲吻甚至比不上她们的过去...
为什么?
下意识的渴求让她原本就很痒的身体不自觉地扭动,
她原本愣在依依后背的双手又一次贴紧依依的肌肤,
依依颤了颤。
她可以用病一般的克制忍受来自依依的刺激,却受不了这样的若即若离。
虽然不想承认,她早就被挑逗得沸腾的身体一直在期待用这个吻来缓解些许,
可依依没有给她。
为什么?
依依没有多做什么,
难道是她的承诺没有让依依满意,于是依依想改变她们的仪式?
难道是她没办法阻止的,在她们仪式上赤裸身体的拥抱已经让依依心满意足?
她早该去卫生间清理身体,她现在已经在失控的边缘,
她最后一点思绪乍现,
难道是...
依依也在忍耐?
依警官这个形容很妙啊,请把逃犯妹妹狠狠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