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重振之翼

    (莫娜莉芙‧格農特的視角)


    「「刺蝟頭大姐姐!!」」


    看到遠遲於預定時間才歸來的天無帕絲特踏進家門,雙胞胎立刻興高采烈撲上去抱住她,家裏的廚師也一臉欣慰地上前迎接。


    「天無帕絲特小姐能夠平安無事回來真的太好了。請您好好休息,老爺已經吩咐我們要煮一頓好的慶祝天無帕絲特小姐痊癒。」


    聽到主廚如此表示,我不禁低聲喃道。


    「這下真的要變胖了……」


    抵達霍羅斯特地區時沾着「女武神」與蓋爾公爵的光被文那諾伯爵家極為殷勤地招待着,昨天回來後父親已經下達了舉行筵席為我們洗塵壓驚的指示,現在又再來一頓豐盛的晚餐。站在我旁邊的碧莉茲聞言輕聲笑道。


    「沒辦法,天無帕絲特能夠平安回來本身就是非常值得慶祝的事情,而且在霍羅斯特地區就屬她的負擔最重了。」


    這話我完全同意,只是若果論負擔第二重是誰……我側眼瞄向摯友的臉龐。雖然現在看來已經跟平常沒有二樣,但是她一向都習慣着把辛酸全都吞進肚子裏,直到再也撐不住就崩潰。


    「說真的,這次差點死掉,妳完全不害怕嗎?」


    「說實話,沒甚麼實感欸。只記得前一秒好不容易把那條大蜈蚣打倒,然後醒過來時人已經躺在王宮的病房裏。」


    天無帕絲特回答時臉上不帶一絲陰霾,以稀鬆平常的語氣把這句說出口。


    「但是在之後也聽殿下說了整件事的經過吧?而且在病床上躺了這麼久,也該明白這次妳是真的命懸一線。」


    「一直都是這樣啊。在戰鬥中打不過對手就會被殺,只是至今為止贏的人都是我而已。」


    有着漆黑亂髮的少女聳聳肩,淡然地表示自己的人生就是這麼過來的。聽到這裏,碧莉茲忍不住把手掌緊握成拳頭低聲說道。


    「對不起……如果不是跟着我們,妳大概也不會遇到這種事情。」


    出乎意料的,天無帕絲特一聽此言當即大笑起來。


    「說甚麼呢?那條巨型蜈蚣,又不是因為碧莉茲和莫娜莉芙才被喚醒的。難道妳覺得,倘若我不是護衛妳們而是獨自一人遊蕩時遇到這種事情,我就會夾起尾巴一個人逃跑嗎?」


    我和碧莉茲先是一怔,繼而不約而同地苦笑着歎息。天無帕絲特不會說些婉轉溫柔的謊言去安慰人,她只會道出無可辯駁的事實回應。而現在已經熟知她性格的我們也很清楚,即使是落單一人,她也會為了保護城鎮的居民迎戰那條巨型蜈蚣。


    「就結果上來說,正因為跟着你們這些大人物混的緣故,我才會在失去意識後立刻被送到王宮接受治療啊……雖然欠了那些傢伙人情真的相當不爽就是了。」


    看到天無帕絲特不滿地撅起嘴唇,我不禁感到哭笑不得。這傢伙,比起差點戰死這件事居然對於自己接受了蓋爾公爵家的幫助更為抵觸。


    「妳還是坦率點為自己能夠生還一事感激吧,畢竟人死了後就甚麼都沒有了。我們,還有在這裏的所有人,都因為天無帕絲特平安歸來而由衷地感到高興。」


    我把按在自己胸口的手掌往外一揮,比向父親大人、已經回到廚房準備晚餐的廚師們、還有仍然抱着天無帕絲特,因為不太能聽懂我們對話內容而睜圓眼睛的雙胞胎。


    「如果妳沒能回來,我們今天是不可能像這樣笑出來的。」


    天無帕絲特再次聳肩,然後就抱起雙胞胎走向餐桌。


    「行吧,那麼不愉快的話題今天就別再提了,可不能白瞎廚師們的心意與努力。」


******


    父親向天無帕絲特詢問她過往跟文那諾伯爵家以及卡利尤族的恩怨,我們又向她說明霍羅斯特地區後續的狀況,待餐桌上的甜點也被清空後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很晚。僕人抱起已經昏昏欲睡的雙胞胎送他們到床上,我也強忍着呵欠準備回房休息,畢竟明天還要回到王立魔導學院上課。這時天無帕絲特卻起身走向廚房,我訝異地問道。


    「天無帕絲特,妳這是做甚麼?」


    「去弄明天的飯盒。」


    「怎麼突然來這興致?之前妳明明都是跟我們到學院的飯堂或者附近的餐館吃飯。」


    「因為史賓格說想吃我親手做的飯。」


    一陣短暫的沉默籠罩整個飯廳,然後一下子倦意全無的我撲向天無帕絲特抓住她的衣領。


    「這麼重要的事情妳是打算甚麼時候才說出來?我們是朋友對吧?!」


    「只是弄一個飯盒而已,至於這樣嗎?」


    看到近在眼前的少女一副真心感到大惑不解地微微歪起頭的模樣,我不禁渾身脫力。


    「重點是其背後的意義啊!那個史賓格會說出『想吃妳做的飯』這樣的話來,也就是說他已經向妳告白對吧?」


    「嗯,是啊。然後我答應跟他交往了,就在今天。」


    「恭喜妳,史賓格是一位溫柔正直的人,我們都替天無帕絲特感到相當高興。」


    碧莉茲在笑着祝賀天無帕絲特的同時輕輕地把我從她身上拉開,而天無帕絲特則輕輕點頭。


    「謝謝,我也知道史賓格是個值得信任的人。對了,就算弄了兩人的份也會有剩餘的食材,要不替妳們也一併準備。不過史賓格喜歡吃辣的,這個飯盒可能不太符合妳倆的口味。」


    不情不願地被碧莉茲拉開後,聽到天無帕絲特那彷彿是詢問「明天出門要順手幫忙買點雜貨嗎?」的語氣,餘怒未消的我忍不住稍微使壞。


    「太辣的飯菜我和碧莉茲可吃不下,能不能換點別的?」


    「莫娜莉芙……這可是——」


    碧莉茲察覺到我的意圖正想要制止,然而天無帕絲特已經先一步回答。


    「抱歉,這點我無法退讓。如果妳們不吃,我就送給廚師們當是今天賣力準備的答謝了。」


    看吧,根本沒甚麼好擔心的。這傢伙只要決定了甚麼,就會毫無躊躇地一往無前,如同風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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