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後,迎接我的是幾道完全稱不上友善的視線。
神智逐漸清醒,我發覺自己被拘束在一張椅子上,眼前的人們目不轉睛地打量我。
手腕被反銬在椅背,這點程度的拘束只要控制關節放鬆便能掙脫,但這些傢夥絕不會讓我輕易脫身,我只得暫緩掙紮的想法。
慶幸的是身上的衣物還在,這破爛的世界終究是一個成人遊戲,雖然我很懷疑是否有人會對這半張臉燒毀的面容起生理反應。
爵士依舊做作地穿著西裝,身旁豎立彷彿巨木般的男人,與神情輕鬆的爵士不同,男人用極為厭惡的表情瞪著我。
然後我看向另一側的雅英。
她只是呆滯地站著,沒有焦距的瞳孔愣愣地望著前方,看起來不像能正常溝通的樣子。
看她這副模樣,至少我能排除最糟的情況,也只願意相信這個可能,雅英遭受了精神控制,而非背叛了我。
作為原背景的這款遊戲理所應當的有擅長精神攻擊的敵人,爵士那夥人大概擁有此類異能。
這可難辦了。
骨骼的確很堅硬,可即使強化至鋼鐵般的程度,也抵擋不了直攻腦髓與神經的暗流,我擅長的物理防禦此刻起不了任何作用。
在我思索的同時,爵士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儘管看不清墨鏡下的眼眸,但幾乎凝為實質的視線使我極為不適。
帶著反抗的意味和他對視後,爵士終於打破了這個空間裡的沈默。
「唉唉,首先呢,別誤會啊,鄧雅英小姐當然沒有背叛你,我們是殺手,不代表喜歡耍陰的嘛,當然確實用了些小手段。」
爵士摘下了他的墨鏡,我這是第一次看見了他的眼睛。
平平無奇的淡褐色眼瞳,眼神說不上多麼銳利,即使在路上遇到了,大概也不會多看一眼。
「那麼,好好談談?」
他拉了張椅子坐在我面前,也不怕我會隨時掙脫一拳打爛他的臉骨,一副坦率的作派。
他們正懷疑我是叛徒,成為聯盟的走狗後便出賣了整個組織,讓他們只得投靠衛士換取庇護。
還不清楚爵士與那像熊一樣的男人有什麼樣的能力,即便我能勉強逃走,雅英肯定也會死在這裡。
要說抓住了把柄的話,他們確實成功了。
「我跟你們還有什麼好說的。」
「能說的東西可多了。」
輕彈手指,雅英呆滯地緩緩走向他。
「長得挺不錯嘛,板機,像你這樣的人,怎麼會跟個妓女混在一起呢,把風塵女當成媽媽了?這叫什麼來著,精神補償機制嗎?」
我媽都死多久了,他以為這樣就能動搖我嗎。
雅琳直到不久前都在賣淫,這點也沒什麼好說的。
「說起來,除了這個婊子,你好像很喜歡製造家人啊,你真覺得我們沒法把你挖出來,所以才被背叛嗎,那個老傢夥跟小鬼們身邊都不像有人保護的樣子耶。」
啊,不行,打起來的話情況會失控。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才行。
所以,深呼吸。
哐噹。
「哎呦,真火爆啊!」
從指尖彈射而出的骨刺沒能打穿爵士挑釁般的嘲弄,那個高壯的男人只憑肉身便擋下了我的攻擊,他的身體像被廉價油漆反覆粉刷過一樣,被一層黑漆的外皮覆蓋。
「我就知道這招會有用。」
「閉嘴…..」
「讓誰閉嘴呢,這位嗎?」
爵士掏出手槍,對準了雅英的腦門。
「給我搞清楚狀況。」
「混帳。」
現在拋棄雅琳的話,我一定能殺了爵士,那個能擋下強化骨刺的傢夥雖然麻煩,但摸清能力後應該也能解決。
只要鄭雅琳一個人死去就行。
奶奶、銀鎮和孩子們,他們才是我的家人。
儘管跟雅琳的母女過家家玩得很愉快,但現在該結束了。
喀啦。
爵士將那把左輪手槍上堂,槍口和雅琳的腦袋之間不再有距離。
「解除能力,然後跪下。」
「……」
「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明明知道怎麼做才能擺脫現狀,只要動起來就行啊。
將雅琳連同那個囂張墨鏡男一起貫穿,只要讓整條手臂都化作長矛,連旁邊鐵皮似的傢夥也有機會殺掉吧。
但我做不到。
我從來都不是那樣能做出正確選擇的人。
會親手拋棄走向好結局的機會,轉身步入滿是荊棘的崎嶇小道。
一路向壞結局狂奔,那才是愚蠢的我會做的事。
像我這樣性別、身體乃至於腦子都很彆扭的半吊子,落入這種處境再正常不過了。
所以我終究沒能反抗
我解除了能力,高壯男人像是再也等不及那般,往我的肚子上狠狠招呼一拳。
「嗚呃…..」
原來這就是看到天堂的感覺嗎,眼前一片空白呢。
對了,強化的是骨頭,不是血肉啊。
真是痛死了。
在恍惚中,頭髮被抓住,身體被巨力拉扯向前傾倒。
我的頭被死死壓在地上。
「喂,別把臉打壞了,還用得上呢。」
耳邊傳來爵士抱怨的聲音。
是要把我賣了嗎?賣掉我?只剩燒傷痕跡的身體,也只有那些如今已無法可管的戀童癖會感到興奮吧。
「現在才像能好好說話的樣子。」
眼角餘光瞥見陰影自上而下將我籠罩,爵士向我提出了他真正的要求。
「你背叛了公會,而寬宏大量的我們願意給你一次機會。」
「當我們的狗,或是跟你身邊的人一起死。」
居然断在了这里
不过幸运地在作品更新地这一天接触到了它,这到底算幸运还是不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