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

他的榜样比他的演讲更有教益。

他唯一钟爱的就是高尚的品德。

热爱工作,对享乐漠不关心

他迈着坚定的步伐沿着悬崖边缘走去。

庭院里的空气和它那充满病菌的呼吸,永远不会消失。

但这并没有改变他那颗纯洁无瑕的心。

——《亨利四世颂》伏尔泰


晨祷的钟声本来应该大抵寂静,那些最虔诚的人可能会离开床,而大多数不那么虔诚的人只会在坐在床头,合十双手,然后低着头进行简单的祷告。


这不是一座虔诚的城市,尽管他们会高呼着天主的口号,并且声称自己在践行天主的意志,但是这里曾经最虔诚的人却是一个国王——而大多数其他国王也并不像圣路易一样热衷于成为宗教的楷模。


相反,他们热衷于如何买通教宗的护卫,把教皇打上一顿,或者想办法把他们在阿维尼翁老老实实的丢在那里。


菲利普依然在虫鸣的陪伴下写着文字。


战争即将结束,但是真正的信仰并未获胜,至少现在没有,这只是一场停战,而停战是为了舔舐伤口,募集资金,然后再一次开始军事冒险。


对于一个十二岁就拒绝跪在圣体前的胡格诺,他只致力于信仰的胜利,最好足够直接,足够可靠。


为了这一点,他在前几年即去了亚平宁,亲眼见证了教廷的堕落的反改革主义,他看到了那些堕落的被称为巴洛克的繁复装饰正在这个本就被战火燃烧得奄奄一息的土地上疯狂的滋生。


他也去了神圣罗马帝国,施马尔卡登同盟是一个有意的尝试,尽管他们对抗的皇帝太过强大,他们不得不一次次低头,但是随着萨克森的莫里斯决定性的投奔正义的同盟,宗教和平的确在奥格斯堡的合约后维持了一种弱平衡。


这值得借鉴,但是法兰西的国王控制的资源远远不是同时需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多瑙河中下游的皇帝可以比拟的,每年袭扰伊利里亚和从潘诺尼亚出发的蓄意挑衅的耶尼切里,加上一直在阴燃的亚平宁,就让皇帝不得不对北方的诸侯选择了妥协。


但是国王不会,只要拒绝公开介入低地的战争,国王就只有把那些失业的雇佣兵和无事可做的敕令骑士们对准胡格诺派这一条路。意大利战争已经接近尾声,萨伏伊几乎已经收复皮埃蒙特,一个世纪过去,意大利战争又一次回到了起点。


如果科利尼不能说服国王启动一场针对罗马所依仗的马德里的战争,对胡格诺的军事清算将会不可避免。而他刚刚从尼德兰归来,和沉默者威廉谈到了如何进行国王预定中会开展的战争。


联省有充裕的银弹,他们甚至愿意接受保护人成为名义上的国王——尽管这和他们的官方说法并不一致。这算是他带给了科利尼一个好消息。


但在刺杀事件之后,他和科利尼同样发生了争执,和泰利尼以及让·德·费里埃不同,他不认为应该离开,而应该更进一步的施压,逼着国王在不利的舆论下兑现他给科利尼的承诺——那只足够远征低地的庞大军队。


没有那些身穿黑衫的卡斯蒂利亚狂信徒的覆灭,真的信仰就不会得胜。


正在他写着关于和平之后的如何争取英格兰外援的计划的时候,他听到了除了虫鸣之外越来越大的躁动不安的声音。


然后是刀剑碰撞的声音。


很快,出门查看的侍从带回了奇怪的消息,一些人正在破门,门上有记号,而另一些人正在抢掠和杀人。但他们并不是挨家挨户的破门。


他们都带着画着十字架的帽子。


这不是一般的暴动。


他感受到了异常,如果是劫匪,显然不会隔着几家开一个有记号的门。


第二个侍从告诉他,那些人喊着杀死胡格诺,并且冲着他的方向来了。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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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格外喧嚣。」作为间谍大师,弗朗西斯·沃尔辛厄姆显然也听到了一些异样的嘈杂。


「占星师说天象正在变得异常,土星晦暗,朱庇特正在远离他所注视的人间,而赫拉又一次把自己的怒火投向了人间,金星已经开始闪耀……」


「菲利普,你总是看着天空,多问一问空气里的火药味,恐怕我们在这里呆不了几天了。」


沃尔辛厄姆谈不上英俊,他矮小,有些阴沉,面容普通到走进集市难以被辨认。但是他身边的那个少年则截然不同,他眉宇间带着属于孩子的稚气,但是他的才气和英俊毫无遮掩的让整个房间都显得更加敞亮。


菲利普·西德尼一脸轻松的看着窗外若隐若现的灯火,但是他得手一直在星图上摩挲。


「如果天上已经出现了预兆,那恐怕这些火炬就是毁灭这个巨大索多玛的第一次火雨。」


「不,菲利普,那是索多玛本身的产物。」


沃尔辛厄姆似乎毫不意外,他只是平淡的看着他们靠近,又转向了另一个街区。


「他们不会来的,放心,孩子。」


沃尔辛厄姆看着这个贵族圈子里受宠的少年。他叹了一口气,菲利普作为政治家,恐怕那一肚子的墨水和良心以及宗教的信仰,会让他苦不堪言。


「为什么?」


「阿朗松公爵送来了信,凯瑟琳太后送来了口信,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门,不要回应。」


沃尔辛厄姆很自豪自己的情报网,他有精确到每小时的计划,尽管这份计划是否真的被整理并且存在于吉斯公爵的桌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年轻的金发小子恐怕并不喜欢记录,而更喜欢看着局面做出充满激情的决定。


菲利普看着沃尔辛厄姆桌上凌乱的不知道从几个人手里传来的,笔迹各不相同的记录,摇了摇头,他不在乎谁送来了信,他在乎那些新教徒朋友们。


他擅长交朋友,或者说谁不愿意和一个热情开朗,又长相英俊的少年交朋友?或者看在他流利的希腊语,学识渊博,甚至还是约翰·迪的炼金术学徒的份上多聊两句呢?


委罗内塞和丁托列托,甚至布鲁诺都成了他在意大利旅行时候交游甚密的朋友,而在维也纳,点燃了未来郁金香热潮第一把火的克卢修斯也邀请他成为自己的座上宾,而在巴黎,他也有一个认为值得托付的朋友。


而他正在躲开人流,往这里飞奔的路上。


菲利普·德·莫尔奈正在一边祈祷着不幸死于今晚的灵魂都是预定得救的义人,一边用最快的速度策马飞驰。


他需要一个可靠的避难所。


而英国的使节府邸,恰好就是这个可靠,友好的地方。


甚至还有一个把他视作密友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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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点都不惊讶。」


星象已经告诉我预兆,灾星闪耀在银河之侧,巴黎的一面注定陷入火海,而另一面则依然会有一线生机。」


「菲利普,别说废话了。」弗朗西斯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个菲利普,哑然失笑,一个十几岁,另一个二十出头,两个年轻人像是在讨论什么最流行的时髦话题一样讨论着一场血腥的屠杀。


星象固然有用,但是更重要的是尘世间的人与人的联系。对于一个虔诚的基督徒,星象是一种异教的实践,只有那些腐朽的,信仰依然归于罗马的人,才会实践这门堕落的艺术。


他把菲利普·德·莫尔奈请进了府邸,他知道自己在做一笔未来的投资,就像他投资西德尼一样:


西德尼是一个才华横溢又善于笼络人心的天才,他十八岁的第一次巡游欧洲,就已经把善于交际的这一面展现的淋漓尽致,未来他会成为一个好的重臣,家世古老,长于外交,他会被派出去成为大使,远离权力的漩涡,他还是自己的亲戚,这是一个完美的女婿的人选。


而德·莫尔奈则是另一种人,他是一个足够有名的学者,一个虔诚的胡格诺,一个道德的楷模,但是在政治上,他则完全不同,是一个为了胜利愿意付出一切的人。他是学者,信徒和战略规划者,他注定会成为一个大人物背后的影子。


至于主人?也许是纳瓦拉的亨利,也许是他的弟弟,一个更亲民,一个更坚定。但是无论如何,他注定会在未来的斗争中大放异彩。


「如果是失控的暴乱,我们恐怕无法庇护你太久,毕竟历史和现实上来说,民众们都没有放过这里的可能性,尽管这里可能并不像卢浮宫或者右岸的胡格诺贵族的宅邸那样招人记恨,但是两国的战争状态在四月才正式结束。而英格兰也是新教版图上的一部分——不如说整个不列颠除了爱尔兰人,都是罗马的逆反者。而爱尔兰人——」


他拖长了音调,模仿起了那古怪的乡音,然后房间里所有人都迸发出一阵笑声,这句话不用收尾。


「躲过今天的风头就足够了。我猜这件事情是和吉斯公爵脱不了干系,但是恐怕王室或者参与,或者默许了这件事。但是过了今晚,他们就不再意见一致。」


菲利普说的非常确信,尽管他狼狈的连脸上的血色都还没有完全恢复。


「如果我们都死了……」他指了指沃尔辛厄姆,又指了指自己,「这件事情就失控了,吉斯公爵就会压过王室,尤其是这里,如果暴民真的破门而入,王室的威信就会一落千丈,你们刚刚完成和谈,又正在谈阿朗松和女王陛下的婚事,如果客人遭灾,这就意味着吉斯的手已经比王室的手更有力了。她一定会尽可能保护外国人,尤其是你们。」


这个判断足够让沃尔辛厄姆印象深刻,但是谁也说不准,如果是暴民,那么是暴民比较快还是保护这里的王室敕令来的比较快,这件事情可就不好说了。


他熟悉这一幕,里多尔菲阴谋里,他们争分夺秒的处决叛国者,而据说阿尔巴公爵的登录舰队随时会出现在多佛或者朴茨茅斯。那一次他们赢了,而这一次凯瑟琳会赢吗?


就像是为了回应他的焦虑,很快仆人就汇报,人群开始逐渐聚集到大门前。


但是菲利普依然在谈论别的东西,他在试探沃尔辛厄姆,能否建议伊丽莎白女王干预法兰西的局势,再一次开始援助胡格诺派。


「今晚的屠杀是一次悲剧,弗朗西斯,国王违背了上帝的律法,要求他的臣民服从死亡的律令。如果臣民被迫服从一位命令他们违背上帝律法的君主,他们能否反抗,又应该用什么方式反抗?如果他们能够抵抗一位违反律法的君主,那么难道邻国不应该对这些违背律法的国王进行干预吗?」


沃尔辛厄姆听着他继续阐述这些问题,露出了欣赏的表情,也许未来这些论述会变成小册子,传遍法兰西,也许会更远,它有一种显而易见的危险性,会点燃几乎大半个欧洲。如果有一天对信仰的镇压会变成合法的反抗君权的理由,那么神圣罗马帝国很快就会从奥格斯堡和约的脆弱和平中再一次进入争端,而另一个强权,无论来自基督教君主,还是奥斯曼异教徒,都有可能加入这场几乎可以点燃欧洲的战争盛宴。


但是他不能代为许诺任何潜在的来自英国的援助,女王刚刚缔结了合约,又期待着一个来自瓦卢瓦王室的丈夫,他不能现在许诺任何事情。


好在仆人再一次带来了门外聚集的越来越多的暴民的消息。


这些人发现了这里并不是一般的异端,他们不敢进入,但是人依然在聚集,也许只需要一个临界点,一声大吼,这份胆怯就会被瞬间击碎。


他的担心足够真实,很快一声烧死异端的声音传了出来,人群的愤怒开始逐渐被点燃。


「看起来,我们应该希望国王陛下的王家敕令早日送达了。」沃尔辛厄姆淡然的站了起来,准备去迎接门前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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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和雷茨伯爵阿尔伯特·德·贡迪在被火炬和蜡烛点的光亮如昼的房间里,等待着汇报,好消息一波一波的到来,但是凯瑟琳太后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那些胡格诺的领袖正在一个接一个的迎来死亡,他们的灵魂会在地狱中承受永世的折磨,因为他们背叛了主的恩荣,聆听了恶魔的低语,还对着教会的长女进行了一次卑劣的反叛。


她满意的听着汇报。


科利尼被处决,拉罗什富科被处决,泰利尼被处决。


纳瓦拉的亨利被抓住,波旁-孔代亲王被搜出,于泽斯领主宣布皈依正统。


最高法院大法官雷内·德·比拉格已经接受了王室对屠杀的陈述。


晨祷的钟声响起,人群正在集结。


太顺利了,顺利的让她有一些恐惧。


她指责过雷茨伯爵贡迪利用茹安维尔亲王得手来彻底清除掉无法收买的科利尼的想法,现在科利尼死了,茹安维尔亲王这个金发小子似乎根本没打算收敛。


贵族们已经成为尸体,他却依然敲响了教堂晨祷的大钟,用来召集那些愤怒的暴民,他究竟想要干什么,或者他究竟还需要多少血才能满足他那虔诚的贪欲?又或者是复仇的怒火。


更糟糕的事情在于,贡迪认为科利尼是一个无法被收买无法被控制的人,而现在的茹安维尔亲王是不是也正在失控的道路上狂奔。


「阿尔伯特,你说认为沙蒂永领主科利尼是无法控制的,所以你需要借着那个让玛格丽特蒙羞的男人之手除掉他,我说过,你的灵魂会因此堕入地狱,现在地狱正在你的面前亮出了硫磺的气味。」


火把的反光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半张脸掩映在阴影中,像是彻底融入了黑暗。


「晨祷的钟声正在让一切失控。阿尔伯特,那个你宣称能够让我们摆脱无法收买的科利尼的人,正在脱离我们的控制。当那些锤子和屠刀拆开了每一扇门之后,他们尝到了血,他们见到了金子,他们是否还是王室的臣民,是否还愿意在权杖面前俯首?又或者,他们更愿意听从那个带他们手刃了异教徒的金发野兽。你在玩火,而现在硫磺的味道已经浸染了杜伊勒里的地毯。」


「不,殿下,如果茹安维尔亲王已经40岁了,我一定不会建议您接受他疯狂的提议,但是他现在不过20岁,他还没有足够的军功,而玛格丽特的丑闻又让他的名声受损,他有虔诚,但是虔诚于此并不能号召更多。」


伯爵不慌不忙的叫来传令,让他带话给蒙庞西耶公爵,无论如何不要伤害纳瓦拉国王亨利和波旁-孔代公爵。


「殿下,我们在给他提供一条进身之阶,尸骨会成为他前进的台阶,但是同时,那些血和仇恨会牢牢地把他束缚起来,只要我们摆出调停者的角色,就没有任何理性的臣民愿意效忠他,人人都能闻到他身上血的味道。而如果我们选择一劳永逸的抹除那些地图上的胡格诺要塞,他就必须冲锋在前,因为那些血债把他绑死在了这条路上。」


「但是这不能解决今晚的问题,阿尔伯特。」凯瑟琳叹了口气,看向了门的方向,国王显然闹了脾气,他和茹安维尔亲王一般大,显然并不怎么喜欢被控制。「年轻人,他们的冲动可能会超过你的理性判断。」


「的确,请您让国王发布敕令,让王室卫兵开始维持秩序,同时保护那些重要的客人。阿姆斯特丹的商人不能被伤害,同样的,来自英格兰的使团也需要被保护。蒙莫朗西公爵已经在被召回的路上了,天亮之前,巴黎就会恢复秩序,死神的镰刀只会留在今天晚上。」


灯火反射在镜子里,把两个人一半的脸都照的明亮,而另一半同样晦暗不看。他们注视着渐渐点亮的天幕,放纵那股致命的沉默在这个房间里蔓延。


房间外茹安维尔亲王正在带着家丁屠杀,蒙庞西耶公爵正在卢浮宫附近万层最后的清扫,而那些从窗户望出去就足以清晰瞥见的火把似乎已经点燃了整个城市。


凯瑟琳知道自己天亮就应该在城市里巡视,去看看究竟死了多少人,去看看究竟塞纳河是否已经被染成血色。


但是她想了想,嘴里却说出了另一些话:


「好吧,那就这样吧!杀了他们!把他们都杀光!一个活口也别留下来责备我们!」


腓力四世买通了守卫,暴打了卜尼法斯八世

施马尔卡登同盟:新教诸侯在30年战争前第一次抱团的尝试。


萨克森选帝侯莫里斯在皇帝的支持下接管了萨克森,但很快背弃了皇帝加入了新教联军,并最终打败了帝国的天主教联军。


荷兰直到亨利四世指正后期,依然在秘密谈判中用国王的头衔引诱英法成为其保护者,与其官方意识形态截然不同,可以说是一个保留节目


菲利普·西德尼:英国16世纪最重要的诗人和外交活动家之一,在他死后成为了英国完美廷臣的象征。当然这家伙也是个妹控,和萝莉控,第一著名的诗《阿卡迪亚》是写给妹妹的,第二著名的诗《阿斯特洛菲尔和斯特拉》是写给一个12岁女孩的。最后成为了国际战士,加入了尼德兰军队,死在了和联省独立历史上有重要意义的聚特芬战役,被伊丽莎白称为愿意用数百万英镑赎回性命的人。而他的葬礼排场大到让女王的宠臣沃尔辛厄姆几乎破产。属于是拜伦前瞻体验服。而他当时跟随未来的岳父沃尔辛厄姆,正在进行贵族成年礼的一部分「大巡游」(grand tour)。


克卢修斯:曾为维也纳的哈布斯堡家族的御医,也是植物学的权威。被招至莱顿大学任职后,在校内设置莱顿植物园,并全力栽培和研究当时西欧所没有的郁金香。因此在西欧被称为郁金香之父。


占星在当时极为流行,尽管被认为是一种异教行为,但是从送上火刑架的布鲁诺到几十年后的30年战争中帝国的支柱华伦斯坦,占星一直被重视。


英格兰是安立甘宗,而苏格兰当时普遍信仰苏格兰长老会。而在近代之前,爱尔兰普遍被视为虔诚的蛮荒之地,使整个英伦最信仰天主教的地方,也是英格兰几百年致力于征服的「乡下」。


英格兰刚刚和法国在当年四月签订合约,结束了战争状态。


里多尔菲阴谋:1571年一次针对英国女王伊丽莎白的阴谋,天主教徒希望西班牙阿尔巴公爵从荷兰派兵进入英格兰,支持苏格兰女王玛丽同时发动进攻,推翻伊丽莎白。


菲利普关于反抗君权的论断在日后成为了一本著名的小册子Vindiciae contra tyranno(反抗暴君论)的核心论点,这一观点日后也将点燃整个欧洲的宗教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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