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没能成功。」
没几天就接到了海棠生父打来的电话,对方在电话里咋咋呼呼地抱怨,
「你可没告诉我对方是律师啊。」
这么说起来,似乎只是提了海棠母亲再婚了,对方是什么人都没好好说过。
对方是律师,又年轻,感觉就像在讽刺他一样,说出来或许会让海棠生父退缩吧,所以才不太敢这么告诉他。
就连对方对海棠意图不轨的事也没有提及……因为不知道局外人的自己能不能说到那种程度。
电话里能听到意兴阑珊的声音,
「好像我作为监护人根本不合格,就算他只是继父,他作为监护人也完全胜过我,昨天他拿着一叠资料喋喋不休的对我说了一堆大道理,还见到了前妻,简直没有更惨的了。」
晓思考了一下后问,
「你现在没有工作吗?」
「是啊,我在一年多前被开除了,现在是靠存款过活。」
根据晓的调查,如果没有牢靠的经济能力,就很难取得抚养权。
「海棠真的不想和对方在一起吗?条件那么好,是因为有什么其他理由……」
海棠生父说着说着就沉默了,
「不,这个不该问你,欸总之我再想想办法吧,不要太抱期待啊。」
海棠生父那里遭遇了挫折,另外一边,黄栌那里也不太乐观。
「似乎已经想让我回去了的样子呢?」
黄栌兴趣盎然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似乎是在房间里,电话对面很安静,只能听到时钟不断走动的声音。
「当然不是直接说了,但笑眯眯地提醒说暑假也不剩多少日子了,是不是该回去了?离开家里那么久父母也会担心吧?作业做完了吗?用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这么攻击过来的话,这边也不好反驳啊。」
现在已经八月十日了。离暑假结束差不多只有半个月了。
但就算不提暑假云云,对方也可以有千百种理由赶走黄栌。毕竟黄栌只是去做客的同学,根本就是外人。
然后晓把刚刚知道的情况告诉了她,她咋了咋舌,
「这下糟了啊,如果抓不到把柄,就很难换监护人的。索性他干脆点下手,那么就能一次性搞定了。但有我在的期间看来是没可能了。」
「……以防万一我说一句,绝对不可以做去诱惑对方的事啊。」
「哈,」
黄栌笑了,
「你放心,对方道行比我高,没那么容易落入圈套。而且诱惑男人这方面我又是外行,要是不小心被抓住了把柄,被诬赖说是我引诱的,反倒是这边要遭殃了。现在身处敌营,也不知道哪里会有摄像头,必须谨言慎行,你说对吧?」
「我感觉你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有胜算的话我会做的,不然只会是白送啊。」
「……有胜算也不行。」
「这你就管不着了。」
「不行。」
晓握紧了手机,
「如果不听话,你现在就给我回来。」
「呵,什么时候你变成能限制我行动的身份了?」
晓马上住嘴了。黄栌说得没错,晓现在虽然姑且还挂着男友的身份,但立场很微妙。黄栌想什么时候甩掉晓都行,所以就算要求黄栌也是没用的。
「算我求你了,真的不要乱来。」
「说了不会做了吧?你也太小家子气了。」
「这是两回事。」
「欸要是来的是月白,或许对方已经下手了,但怎么能让月白做这种事呢。」
「你也不行。」
之前还有过对方是月白跟踪狂的误会,虽然对方其实是来找海棠的,但如果是像月白那样的美少女,或许很容易就能让对方露出本性。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放心。
想见面,不见到的话就很不安,仿佛已经一年没见了似的,有种相隔千里的距离感。比吵架还要寂寞。
晓看着窗户外的夜空问,
「你能出来吗?」
「不行啊,」
黄栌一刀两断地回答,
「随便乱跑的话或许会被以品行不端之类的借口送回家呢?」
「那么,和海棠一起出来的话……」
「感觉不太现实啊,她继父控制欲很强呢,而且不是那种讲大道理的人,而是潜移默化地用为你好之类的借口,让别人无法反驳啊。所以才说律师这种人,脑子好,又黑心肠,简直像独裁者一样。」
晓也体会过对方的那种方面,所以知道黄栌说得没错。
如果发现黄栌品行不端,海棠的继父或许会开开心心地以此为借口送客。
但或许这样也好吧。
「想见面。」
注意到时,已经说出口了。明明知道办不到的,黄栌回来的话,这边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海棠了。然后等一开学,海棠就会被强制性转学吧。这样等于放弃海棠了,但积攒在胸口的感情却无法消失。
有让黄栌身陷险境的害怕。
也有对答应黄栌这件事的后悔和自责。
更有见不到黄栌的寂寞。
不知道黄栌有没有捕捉到晓的感情,只听她以干脆的语气说道,
「等回去之后吧。」
「………」
「放心吧,我会带着海棠一起回来的。」
打完电话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夜和月白在电视机前打游戏。
「去哪里?」
夜在滴哩哩的游戏声中问道。
或许是因为海棠的事有进展,多少安心了点吧,夜没有再闹脾气,这几天都安分地待在家里。晓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情况不乐观的事。万一知道了的他一股脑冲去海棠家,情况一定会恶化。
「去买东西,要不要帮你们带什么回来?」
「啊,那我要可乐。」
夜看着电视屏幕一动不动,手机就放在身边,好像随时准备接听海棠的电话一样。不知道海棠有没有对他说什么。
「晓,」
月白一边手忙脚乱地操作遥控杆,一边抬头看着晓说,
「晚上注意安全。」
「好。」
走到了车站,正好公交车来了,就乘上了公交车。
晚上的公交车很空,晓很少在晚上出门,而且也是第一次去海棠家。害怕坐错车,一直盯着车内的路线图看着。
等到了最近的车站,环顾着四周。这里是最近新建立起来的繁华区,高档小区很多。附近也有很多商业区,就连晚上也张灯结彩的,看起来很气派。
找到了海棠家的大概位置,是一栋大楼。但没能进去。海棠家似乎就在大楼的二十七楼。
在大楼下绿化带的长椅上休息了一下,没有打黄栌电话,原本就不知道为何而来。
但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黄栌就出现在了一楼的自动门后面。
晓连忙从椅子上站起,好几天没见,比想象的还要恋恋不舍,一看见黄栌的身影就心跳加速了,晓跑向了黄栌。
「你这么在这里?」
黄栌看向晓,被内部灯光照射着的脸上有着疑惑。
「偶遇。」
「听你瞎说,少在这边埋伏了,要是被看见了会很麻烦啊。」
晓有点奇怪地问,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从上面窗口看到的啊。」
以前有段时间,夜也总是趁晚上跑来见海棠。
晓也不是在模仿他,但还是忍不住跑来见黄栌。本来没想能轻易见到的,但似乎一下子就被发现了。
「找了个买东西的借口跑出来了,有话快说,没多少时间了。」
黄栌边说边把晓拉到了另外一个方向的角落,恐怕是在找不会被轻易发现的位置吧。
明明是现在这种时候,要是被看见了或许就会坏事,却止不住心里的悸动。晓苛责了一下自己,反过来拉着黄栌的手,把她带到了绿化带的凉亭下。这里有屋檐遮挡,从上面是看不见的。
走到凉亭下后,黄栌叹了口气,晓犹豫了一下后,只能放开她。
黄栌的脸上有着疲惫,晓还以为她玩得很过瘾,但她似乎也有点压力的样子。况且根据海棠的短信,她或许积攒了超乎晓想象的压力。
黄栌挠挠头说,
「说实话那里什么都有,买东西不过是个借口,也是想要跑出来透透气。」
穿着红色外套的黄栌,插着衣服的口袋。
「但我马上就要回去了,你也快点回去吧。」
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着,
「还是说你有什么情况要告诉我?」
「有。」
现在情况不乐观,但其实晓除了原定方案外,另外还有其他方案。之前也知会过黄栌,这次想告诉她最新进展。
但这种事在手机上说就足够了,说到底还是想见黄栌。
「怎么了,是你之前说的那件事吗?有进展?」
「是啊,不久前收到了消息。」
晓把自己的手机递给黄栌,黄栌看了看后,还了回来。
「这样啊,太好了。这看来行得通啊,这么一来——」
这时从旁边走来一个人影,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海棠。
「你怎么也出来了?有事吗?」
黄栌看着她惊讶地挑了挑眉。
海棠穿着白色的衬衫和半身裙,而且似乎都是名牌货,外貌看起来比平时要来得成熟。
难以置信,晓看着海棠的脸想,她居然化妆了。
海棠踏着高跟鞋,走到了凉亭外就停了下来,
「你回去吧,不要再跟在我身边了。」
「这是什么男女分手的台词。」
黄栌若无其事地耸耸肩说,
「我说过了要保护你吧?我可是不会说谎的哦?」
海棠只是用平淡的眼神看着这边,
「……再死缠烂打下去的话,那个人一定会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
「毕竟这边的立场根本站不住脚,一个不小心就会变成骚扰了。我想想,顶多还能再呆一星期吧。」
「不,」
海棠摇摇头,
「你今晚就回去吧。」
「什么?」
「把她带回去吧。」
海棠无视不满的黄栌,看着晓说,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要出国旅游了,他和母亲再婚的时候也没有去度蜜月,于是就说要趁暑假里的最后一些时间,把我一起带去国外。」
「怎么可能让你去啊,太危险了。这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黄栌眯起眼睛,浑身散发着冷气,
「你如果去了,恐怕就再也没法从你继父身边逃脱了,我说话难听,但现在已经不是选择说法的时候了,你真的想让他把你吃抹干净吗?他想把你们母女一起收入囊中,想得倒是挺美的。」
「大概吧。」
海棠的语气毫无变化,
「从一开始我大概就看穿了他的企图,但我却没有阻止母亲和他再婚,所以这也算是我自作自受吧。」
「………」
「因为他有权有势,所以我也想过能依靠他,哪怕知道他图谋不轨,所以这就是报应了。」
「………」
「就和你那时一样呢,」
海棠抬起头看着晓,露出了凄惨的笑容,但因为化了妆,又显得另有一番妖艳。
「明明知道会遇见关系复杂的你,之前我还是去依靠你了。结果我也和母亲一样,只能依靠男人吗?真是的,我都要笑了,这就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吗?」
海棠的状态很奇怪,不,或许她能支撑到今天就已经很好了。她被继父盯上,而且没有其他监护人,早就陷入了穷途末路。
黄栌叹了口气,
「你可真受欢迎,和弟弟相亲相爱的时候,还有那么多男人挂念着你呢。」
「……你啊,真的很口无遮拦。」
海棠露出不太高兴的表情看着黄栌,黄栌向后用大拇指比了比晓,
「不过这家伙虽然也是个没用的东西,但强迫女生这种事,他还是做不出来的。」
「嗯我知道,所以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啊?」
「你要吃醋也要适可而止。」
黄栌的语气低了一度,
「你哪里看出来我吃醋了?」
海棠摸了摸耳边的鬓发,
「但你们一直在吵架吧?我不是想成为你们争吵的原因。」
「你说什么,我们没吵架。」
「尽睁眼说瞎话,明明很不爽吧?每次一有空就看着手机,但又不打电话。」
海棠抱起胸,
「还一直在吃糖。」
黄栌当没听见,
「我和这家伙的关系暂且不论,不过我觉得你们的关系应该也不差,明明有那么多内情。」
海棠和晓对视了一眼,海棠一时显得有些局促,但马上微笑了,
「嗯,」
海棠点点头说,
「虽然没待多长时间,但我很喜欢那个家呢,所以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造成那个家的任何损失。」
海棠一句都没有提到晓,说的是家这个词,她对家里的任何一人都有感情,不仅是对晓一个。
「现在这个情况,如果你们再做什么,或许会被那个男人告到哪里去,还是不要冒险了。」
这种事晓也能猜的出来。
如果晓一家继续对海棠死缠烂打,海棠的继父完全可以以骚扰为名义,让晓几人背负骂名。虽然罪名是很轻的,但名声就臭了,很容易遭受无关者的指指点点吧。何况夜还对海棠继父动过手,对方也曾以此为要挟,暗示要让夜留下案底。
晓不想让夜留下案底,所以那时才答应了对方让海棠回家。
明明知道这样等于把海棠推落山崖了,晓那时也没能强硬地拒绝对方。
要是再次被威胁,晓不敢保证自己能为了海棠豁出一切。
「明天我们就要出发了,你的行李放在这里了。」
海棠在凉亭外的地面上放下了一个双肩包,用虚无的口气说道,
「我就是来道别的,」
「一句话都不和弟弟说,就准备撇清了?」
「和夜已经说好了,就算不同意,他也不可能追着来的。」
「结果你们还是没有分手吧?」
「……已经分手了。」
「少骗人了。」
黄栌哼了一声,
「摆着一副这样的表情可没有说服力。」
「………」
「弟弟如果知道了一定不论天涯海角都会去追你的。」
海棠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黑暗中能看到她露出了心动又难过的表情。
「……不要告诉他。」
「就算不告诉他,他总有一天也会知道的。我看他的忍耐也快到极限了吧?你要是撇下他一走了之,他恐怕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那样就可以了……」
海棠深呼吸了一下,
「不要再……那么为我着想了……」
「………」
「告诉夜,我不值得他那么死心塌地。」
「我们说的话有什么用,有本事当面对他说啊。」
「………」
「用哭着的表情说也没有说服力啊。」
海棠吸了一下鼻子,还拿出手帕擦了擦脸。
「你明明心不甘情不愿,那么就要想办法反抗。」
黄栌露出严厉的表情,
「话就说到这里了。明天要不要跟着一起去,你就自己决定吧。」
黄栌说完,就背对着晓和海棠离开了。
两人之间关系复杂,但在这些天的相处中也变得亲密了吧,本来黄栌就不讨厌海棠,现在也显然对放弃了的海棠很窝火的样子。
海棠也一样吧,即使不擅长黄栌那种雷厉风行的性格,也不会讨厌她的。
海棠张了张嘴,但没有叫住黄栌,只是对着黄栌的背影吸了一下鼻子。
「……惹她生气了。是我太没用了啊,我明明知道,她是在为我着想。」
海棠默默擦了擦眼泪,也背对晓转身而去,
「替我向她说一声抱歉吧。」
晓赶上黄栌的时候,发现她面无表情地走在路上。
因为她周围散发着好像静电一样的气氛,所以晓犹豫着该不该向她搭话,
「你要回家吗?」
过了一会儿才传来回应,
「算了,也没和家里说过要回去,今天就让我住下来吧。」
这是黄栌第一次在晓家里住下。
晓突然紧张起来了,现在这种特殊情况根本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但脑子根本不听话。
「你要住下来吗?」
「干嘛?不欢迎我?」
「没有,但是换洗衣服之类的……」
「当然有了,行李都给我拿回来了,可真是贴心啊。」
晓手上提着海棠留下的黄栌的双肩包。
「但是毛巾牙刷之类的……」
「也有啦,你干嘛,」
黄栌在路灯下看了看晓的脸,晓连忙转开头。
「怎么一脸紧张的样子,你和女生同居那么长时间了,不会事到如今才说不习惯吧?」
确实至今晓和两个女生同居过了,就算现在海棠走了,家里还有夜和月白在。
本来就不是两人独处。
但黄栌不一样。
突然被拉近了距离,感觉很慌乱。
「你不会是在想一些下流的事吧。」
「………」
黄栌无语地看着无法反驳的晓,
「不会吧?现在这个情况?感觉你最近和以前很不一样啊。以前那个为海棠意乱情迷的你去哪儿了?」
「……你和海棠不一样。」
「哈?哪里不一样?」
「虽然和海棠在一起的时候也紧张过,但现在好像更加紧张了。」
「典型渣男的台词啊,信你才有鬼。」
黄栌把晓甩在身后往前走了。
「赶紧收收心,可别袭击我哦?」
「你,」
晓想要上前拉住她的手,结果还是克制住了。
「告诉我一件事,你最近一直很烦躁是真的吗?是因为我吗?」
「……我不知道啊,」
黄栌看也不看晓,抬头看着上方的路灯边走边说,
「不,我应该是知道的,但又有点不想承认,就是这样才烦啊。欸都想诅咒你秃头了。」
感觉听到了很多言外之意,晓满足地回应,
「如果能让你开心,这样也无所谓。」
「你啊,不会以为秃了还能帅吧?」
「只要你喜欢,帅不帅都无所谓。」
「我才不是因为脸才决定和你交往的啊,说到底究竟哪里好了,我也不知道啊……不过你的脸确实还不错,还是保留吧。」
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聊后,黄栌直视着前方被路灯照亮的大街说,
「现在还是想想回去后该怎么和你弟弟说吧?依我看,如果直白地告诉他,他肯定不管不顾,一股脑地冲出去了。」
「我也这么觉得。」
「但也不能不告诉他。」
黄栌叹了口气,
「真是的,居然把麻烦事推给了这边。」
这么抱怨的黄栌脸上却是有些失落的表情。不管怎么说,对于没能成功阻拦海棠的事,她还是感到很后悔的吧?
和黄栌一起回到了家。
看着黄栌在门口脱鞋子的身影,感觉很不习惯。明明她离开了才没几天。
「啊?你怎么回来了?海棠呢?」
这时从客厅走到走廊上的夜看着这边问道,
「弟弟,你可要冷静点听我说哦?」
把海棠的事全都告诉了夜,不可能隐瞒。即使知道夜会有多受伤,
「不可能。」
夜露出一脸阴暗的表情。
「听她说你们已经分手了?」
「我没有答应!」
夜露出急迫的表情大吼。
「刚才海棠是发了短信过来,而且之前也在短信里说过好几次不要管她了,所以我也一直在说服她……本来想去找她的,但晓又不在……」
夜的双手都握成拳头,抬起头看着家门。
「晓,海棠真的准备和我分手了?」
晓思考了一下,他不觉得海棠是发自真心服从于那个男人的。
「我觉得这是假话。」
「那么,我去的话就能拦住她吗?我可以去吗?」
晓当然知道夜的意思。
「今晚不行。」
晓说出了意有所指的话,
「海棠要在明天才离开。」
「到了明天或许就来不及了。」
「不会的,你们还没有分手吧?那么,该怎么做你应该明白了吧?总之今天先冷静一下头脑吧。」
黄栌接话后,又问露出难以想象阴暗表情的夜,
「弟弟,如果你女友真的逃掉了,你准备怎么办?」
夜沉默了好一会儿后问,
「是因为我吗?」
语气十分纠葛,
「海棠不会服从那个男人的,如果是我知道的海棠的话,绝不可能屈服于讨厌的对象。」
这种事晓也知道,或许比夜知道得还清楚。
「但她也是个很温柔的人,总是在迁就我,就算是勉强自己,也会为我着想,或许我一直在给海棠拖后腿,这次也是,因为我对那个男人动手了,海棠才会被要挟了吗?」
「弟弟,你才知道啊?所以那时我才叫你住手了。」
「……是我的错吗?」
「当然了,」
黄栌毫不客气地点破了,
「然后如果你又做了什么,恐怕情况还会更糟。」
「但这样下去,海棠会被那个男人带走吗?」
夜气急败坏地说道,黄栌吸了一口气,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夜抬起头来,黄栌看向了身后的晓,
「对吧。」
「我觉得行得通。」
晓点点头回答。
「真的吗晓!」
「是啊,虽然这种方法或许不合常理,但现在情况紧急,也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了。刚才已经和对方联络好了,说好在明天行动了。」
黄栌又看向了夜,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所以懂了吗弟弟?现在就先去睡吧,明天才是重头戏。今晚应该是不用担心的,毕竟对方已经觉得海棠是囊中之物了,也不必急在这一朝一夕吧。」
黄栌看了看在场所有人的脸,
「要去截人吧?明天。」
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严肃的表情,点了点头。
但海棠和父母出发的时间,航班都不知道。
「弟弟,你一定要问出来,她对你还有感情。就算其他人不行,凭你一定能动摇她的。问出她明天要走的时间,还有要搭哪班飞机。」
夜嘴巴打结地思考了一下黄栌的话,最终吐了口气,
「我会问出来的。」
夜看着一直紧握的手机说,
「我们还没有分手。」
「………」
「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