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周末我们还是按原预定的发展,准备班级大部分的人一起出去玩。

因为上次也是这样的,所以这次最好还是不要改变原定路线比较好。

但本来上次是为了看心海的演出才出去的,这次就变成看其他偶像出去了。

有男生这么提议的时候,我有点惊慌,连忙在手机上搜索偶像的信息,然后发现是个扎着高马尾,身材高挑,走帅气路线,和心海完全不同风格的女生。

然后上次出去只是普通的聚会,而这次不一样,有了正式的理由。

「这次就算是为了庆祝你们两个终于交往了,我们来大闹一场吧~」

「对呀对呀~你们总算交往了啊~我们早就等不及了~」

教室里很热闹,好像在举办结婚典礼一样。

「哈哈不要调侃我们啦~」

介摸着后脑勺站在讲台上,月末站在他的身边,一脸娇羞地微笑看他,两人手牵着手。

介和月末开始正式交往了。

虽然我也知道两人之间只差一步,但没想到只是经过一晚,他们之间就真的变成了恋人。不,他们以前交往过,应该说是成功复合了吧。

他们在班级里正式公开了关系,让周围的人都大吃一惊,但因为至今青梅竹马的两人关系好的事就人尽皆知,所以大家又都马上就接受了这件事。

我也觉得这样挺好的,毕竟我之前作为介,夹杂在两人之间,对两人的关系胃痛不已。现在看着两人修成正果,颇有种事到如今终于啊的感觉。

但无花似乎变得很失意,虽然她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教室里也没有人发现她的异样吧,但只有我知道,她整个人都显得很消沉,翻页的手完全迟钝了。

听介说,他已经在短信上和无花说清楚了。无花和介之间本来就是炮友关系,但依我看是无花单方面更依赖介,所以她现在恐怕也没办法马上就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吧。

我不能去接近无花,但之后按预定发生了老鼠事件,在发现她一个人郁郁寡欢地走向了搬桌子的杂物间的时候,我还是跟了上去。

「你有什么事吗?翔同学。」

现在无花对我的印象只有同班同学中的一个吧,她也记不起以前和我见过面的事了吧。

我也没打算让她想起来,只是简单地说道,

「你一个人搬太重了吧?我来帮你搬。」

「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的。」

无花回答了和上次一样的回复后,打开杂物间的门,走了进去。

我没有原路返回,而是像上次那样,跟了上去。

「周末你会来吗?」

我在空无一人的杂物间里问道,无花也不转过来,而是走向一张书桌说道,

「我就不去了,我不太喜欢参加活动。」

上次也是我作为介邀请无花,无花才决定参加这种课外活动的。这次介没有邀请无花,而且名义上还是庆祝和月末交往的活动,无花怎么可能会去参加呢。

「这样啊,」

我也没有强硬地邀请无花,我只是希望她能早点释怀。

无花有她的未来,就算现在觉得难过,但她也能有更适合她的对象吧。

那既不是介,也不是我。

所以我也想要与以前的自己做个诀别,就像介选择了月末一样,我也想要做出选择。

「无花同学,我以前一直很喜欢你。」

无花转了过来,用毫无感情的眼神看着我,

「抱歉,我现在没有心情。」

「我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而已。」

我不是为了趁虚而入才告诉无花关于我的心情的。

而是为了做个了断。

「我一直都看着你,但其实我一点都不了解你。我觉得你非常神秘,特别,而且又是那么漂亮,但其实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更普通,软弱,抱歉,没有更早察觉。」

无花抿了抿嘴,似乎想说什么。或许是想问我为什么知道她心情低落吧。

「你……」

但我没有让她说出口。

「如果以后有困难,你可以随时找我帮忙,而且你其实很受欢迎,大家都愿意帮你的。只要你求救,有很多人都在你身边,不要陷入绝望。」

就算失去了介,也有很多人能帮助无花。只要无花不固步自封,我只是想告诉无花,她的世界其实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小。

我走近伫立不动的无花,

「我来帮你搬吧。」

无花不知道我知道她有未婚夫的事,也不知道我知道她的家庭情况。

所以我也什么都没有说,而是从无花手上搬走书桌,准备离开杂物间,

「无花同学,你先回去吧,我会帮你搬回教室的……」

「对不起……」

无花发出虚弱的声音,我还来不及回头,就感受到她的头靠在我肩膀上的触感,

「无花?」

「……现在,请不要回头。」

无花虚弱地说着,我也没有回头,一直看着虚掩着的教室门,听着她低声抽泣的声音。

我以前也见过走投无路的无花,但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见无花哭泣。

在用了比预料中还要多的时间回到教室后,发现阿茶站在教室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

「什么啊,怎么是你啊?」

她似乎觉得我陪着无花回来很奇怪,但我也觉得她的行动很奇怪,上次她没有这样堵在教室门口过。

但未来似乎在渐渐改变,或许她是有什么事吧。

「怎么了,有什么事?」

「没有啊,我不是找你。」

阿茶的眼睛看向无花,无花刚才在杂物间里哭了,但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在离开杂物间时,她还慌慌张张地向我道歉,然后希望我能保密这件事,我也答应她了。

现在无花发现阿茶在等她,似乎很惊讶,

「找我?为什么?」

「你哭了吗?眼睛很红哦。」

「……!」

无花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地想要转身离开,大概又想躲去哪里吧。

但阿茶没有放走她,拉住她的手,把她抱进怀里。

「真是的,不要一个人硬忍着啊,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的嘛。」

「阿茶……」

虽然无花和阿茶平时在学校里装成不熟的样子,但两人都作为介身边的女人,其实早就很熟悉了。

而且阿茶也很敏锐,早就发现了无花的心情吧,现在不断摸着无花的头。

「阿茶,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对待……」

无花这么说着,也没有强硬地离开阿茶的怀抱。

「你现在和平时不一样,看起来很没有防备,很可爱,所以这是特别服务。」

「真是的……」

「看你总是一脸冷漠的样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安慰你,真是让人担心。」

无花拉着阿茶的衣服,

「阿茶,你不会觉得难过吗?介和月末交往了……」

「啊啊,我觉得他们差不多也快交往了,所以没觉得意外。」

阿茶虽然也是介的女人,但又和其他人不一样,对介其他的女人都没有嫉妒心。

「但你和我不一样,如果觉得不爽,尽管去揍那个家伙就好了,不需要自己一个人忍着。」

「阿茶,我从来没有打过人……」

「我来教你吧,能一击打倒介的绝招,特别传授给你,所以你就放心吧,不要一个人偷偷哭啊。」

「我才没有哭……阿茶,谢谢你……」

无花靠在阿茶怀里,吸了一下鼻子,好像终于放松了下来,然后在注意到我还在旁边后,马上又变得慌慌张张起来。

「翔同学,谢谢你,我已经没事了。」

「难道这家伙是跟着你去的吗?他是跟踪狂?」

阿茶可疑地看着我,无花马上替我辩解,

「不,不是的,翔同学好像是在担心我,才跟着我的。」

「你们之前认识?以前不知道啊?」

「当然认识了,我们是同学啊。」

明明已经告诉过阿茶上一次发生的事了,阿茶却好像完全忘了一样。我无语地回应阿茶,无花也点点头,

「对啊,阿茶不也和翔同学是朋友嘛~你们昨天不是还在教室里说话了嘛?」

「算是吧,虽然我还完全不信任这家伙。」

「真是的~又说这种话~明天,阿茶也会去吗?」

「我会去的,但你不去也行哦。」

「我……也会去的,去和介告别。」

我在一旁看着惺惺相惜的两人,觉得不是滋味,看来不需要我出马,阿茶或许比我更有用,为什么没有早点察觉到啊。

但我没有后悔刚才对无花说的话。

我也是下定了决心才把心情告诉无花的,我珍藏了很久,却始终无法明言的心情,在经过了不一般的发酵后,现在终于能释怀了。

这就是我与无花的诀别。

无花也选择了和我一样的道路,和介告别。

这时无花从阿茶怀里转过头来,看着我问道,

「那个,翔同学,我们以前见过面吗?」

她好像想起我来了,我有点意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怎么,原来你们以前真的见过吗?」

阿茶玩味地看着我们,无花费解地歪歪头,

「我好像有点印象,但又不是很确定,那时候我也没办法看清对方的脸,所以也可能是我搞错了。」

本来无花应该是在周末的出游中想起我的,未来又改变了,但这不是重点。

这时我真的吃了一惊。无花忘记我才是正常的,就算她想起我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但我从来没想到那时无花可能没看见我的脸,因为我一直只是蜷缩着,藏在阴暗的角落里,现在一想,无花认不出我才是理所当然的。

以前我偶尔也会埋怨地想,为什么无花认不出我,想不起我,现在才知道这根本是强人所难。

「……我们见过,是在初三的时候,那时是在图书馆,我因为身体不太舒服,多亏了你帮忙。」

「原来是这样啊……没错,是在图书馆里呢,我也想起来了,谢谢你,今天来帮我。」

无花向我笑了一下,又低下头,

「你的话让我安心很多。我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人对我说这种话,明明我们以前只见过一面,你还愿意来帮我,真的让我很高兴。」

我也从来没想到有一天无花会对我笑。虽然之前在介的身体里的时候,她也会对我撒娇,但她从来没有真正地对我笑过。

我是真的很喜欢她,所以现在看见她的笑脸,就很高兴,也松了一口气。

就在气氛正好的时候,阿茶在一旁插嘴,

「啊~你不会是喜欢上这货了吧?」

「阿茶~~~不要乱说话!」

无花抱怨着阿茶,两人一起走进了教室。我也跟了上去,如果无花真的喜欢上了我,我会怎么办?有点迷茫。

我是打算和过去的自己做个了断,才向无花告白的。

但我没想过无花会接受我的感情,我们之间一无所有,我也没有想过要告诉她上一次发生的事。

上一次我作为介,偷偷接近她,和她发生了身体关系,这不是值得炫耀的事,说出去也只会被无花讨厌吧,我很卑鄙,也不敢告诉她。

但如果没有上一次,我或许还没办法向她搭话,我只是想要做个了断,没想过她会因此注意到我。

我曾经想过要在换回来之后让她注意我,但现在她真的注意到我了,我也已经没有以前那种心潮澎湃的感觉了,好像冷静下来了一般,对无花的感情好像已经完全变成过去式了。

然后,我们在周末按计划出游了,去的是和上次不一样的地点。我第一次用自己的身体和同学一起出去玩,该不该梳妆打扮一下,想了一下后还是选择了最普通的连帽衫和牛仔裤,感觉现在我是不是活跃份子好像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等到了地点后,发现阿茶已经来了,和上次差不多,她穿了露出大腿的短裤和外套,一看见我,就打招呼说,

「你来得还挺早啊,介都还没来。」

因为我家离得远,所以我提早出门了。这里离介的家挺近的,他却还没到。

「那货,因为和月末交往了,就有点松懈了,最近好像有点心不在焉啊?训练也请假了。」

我知道阿茶会想抱怨,介在和月末确定关系了后,就好几次缺席了阿茶家里的训练,早上和放学后似乎都和月末一起度过了。

然后我和阿茶就变成了两人独处,说实话我也有点不自在,自从上次因为阿茶变成难堪的情况后,我都有点想躲开她了。

但阿茶当然不可能放过我了,

「你可别给我请假啊,学生都跑了,我家就要经营不下去了。」

「但你家又不收钱。」

虽然阿茶把我和介叫做学生,也确实教会了我们很多,但这都是免费的。

虽然想过要付钱,但阿茶家里似乎是开着玩的,一次都没有收过我的钱,而且介也没付过。

「没事,就开个排场,只要有人在就行。我一个人的话,总觉得没劲~要有人比一比才有劲嘛~」

我在阿茶家里锻炼的时候,从来没有遇到过我和介以外的人,通过上一次我知道,阿茶家一直在被南城会找茬,所以才会门可罗雀吧?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阿茶或许也有觉得寂寞的时候。

虽然也不是想要陪她,但我现在想要得到锻炼,所以每天都会去报道。

但我现在也经常因为她的过度接近,而变成难堪的情况,这样真的很难堪。

「啊~如果是在意会发情的事,那么完全没问题,因为我完全不在意的~」

阿茶似乎早就知道我是为什么想逃,一脸坏笑地用手臂揽住我的肩膀,因为她和我差不多高,所以脸的距离也很近。

「你不要说出来啊。」

我尴尬地看向另一边,心里有点骚动起来,感觉自从换回来后,因为阿茶而心跳加速的概率就增加了很多,让人莫名其妙。

这大概是因为和阿茶的身体接触比较多吧,而且阿茶也不像上一次那样小看我了,虽然还是总是调侃我,但能感觉到态度里没有恶意。

我被阿茶锻炼着,也渐渐变得更习惯用力和打斗了,感觉和想象中的自己越来越接近,所以我其实也很感激她,而且也有种渐渐取代了介的位置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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