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父親、兒子與女兒(六)

微微側身左腳踏前,刀尖始終指著對方胸口

空著的左手半舉,隨時準備推開或抓住敵人的手腕

無法發起進攻,連捕捉人的視野都失去了,不可能進行瞄準

只能選擇反擊,剩餘的優勢大概是我身體較更為龐大,上臂較長,足以碰觸試圖一擊脫離的薩拉,還有這身堅固盔甲

碰──!

城堡某處發出劇烈爆炸聲

但那不是重點,魔力感知到地板的震動,要來了

試探性的將匕首送出,手腕感受到阻力,那是習慣的刺穿肉體的觸覺

「怎……怎麼會?」

想想也能推估,不明爆炸使地板震動,眼前這女人很可能會將腳步聲混雜其中發起進攻

當然可能會料到我這種想法,刻意錯開時機使我誤判,這種情況也只能乖乖挨刀

好了,刺穿哪裡?從堅硬皮革、刺穿不深、微妙的軟糯感,與碰觸到骨頭來看,是肩胛骨嗎?

滴答

血從滲出處滴落地面,多虧如此能大致推估位置

雖說那女人使四周充滿魔力,但若聲響足以傳到外頭,使我的魔力得以捕捉就能藉著感知數次聲響,間接推算出聲源

雖然麻煩且遲緩,但有總比沒有好,不是嗎?

破壞關節所需的是精度,或是足夠的力量

後者無法做到,從最初她試圖用十字固定折斷右臂時就證明此點

至於前者則有辦法處理,只要讓她沒法瞄準即可

往血滴聲奔去,聽著血聲向後慌張退後

想當然是我的速度較慢,相比只穿著皮甲的薩拉,我身上可是板甲

鏗啷

鐵靴踢到某物,聲音雖像是從遠方傳來,但怎麼可能認不出,那是我吃飯的工具,是我剛才扔在地上的長劍

把匕首插回後腰,用腳尖踢起劍身,重新握緊習慣的劍柄

劍鋒橫掃,撕破空氣,滴答聲的的間隔卻突如其來縮小

尚未來得及反應,一股衝擊就迎面而來

鉚釘顫抖著,頭盔下緣被上鉤拳猛烈衝擊

就算戴著頭盔,透過金屬的衝擊很難完全抵消,如果是普通人的話肯定會因腦震盪跪倒在地

到時就任對方生殺予奪了,看來子爵兒子聘僱她有著道理

前提是頭盔內的是正常人

「欸?」

此時受到驚嚇的不是我,而是薩拉

「怎……怎麼可能!裡面怎麼?難道你……嗚!」

兵器撞擊就算了,徒手接觸到頭盔不可能意識不到裡頭空無一物

說起來,頭盔內應該填充些玩意,免得之後像這樣被識破,不過這就是之後的事了

不可能讓她說完話,張開的左手握住發出語無倫次的聲音的喉嚨

多虧震驚到身體僵住露出破綻,出乎預料的簡單,讓之前的折騰都像白費

啊……終於抓到了

再度讓長劍落於地面,抽出匕首毫不遲疑劃向喉嚨

受拉扯的皮膚,裂開的肌肉

然後是甲狀腺、氣管、食道,最後是頸部血管皆猛力劃開直至頸椎

魔力隨著生命開始消逝,聽著氣體從肺部衝出,以及血液從頸動脈噴出的咻咻聲讓我心情極佳,獵到獵物的獵人也是這種感受吧

尤其是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龐,讓我回想起前世經歷

薩拉的樣貌恭維也只能說是平均水準,些許疤痕更降低評價,可死亡妝點她的儀容,使之僅在這短暫時刻能與特莉絲相提並論

果然女人唯有出現這種表情才能稱得上最美的時刻,想到這時,不禁輕輕將頭顱安回原先所在地,讓血液勉強進入大腦來延長死亡所需時間,讓魔力不安分的凝聚在她臉龐,注視神情每次變化

光是這種舉動,就使她因恐懼顫抖不已,身體變得冰冷,還是說這是死亡的預兆

眼珠在眼眶中打轉,蘊含求饒與乞求,鼻涕不雅的連同淚水弄髒臉孔,舌頭打顫,卻吐不出任何言語

腦中在想什麼?是逃離死亡的方法,還是單純不想死的念頭?很可惜這兩者都不可能

是啊,無法迴避的迎來死亡很恐怖,下方傳來滴答聲,若我鼻子還在的話肯定能聞到氨水味

終於,在她徹底死亡時,魔力感知回到習慣的正常

事不宜遲,折斷頸骨,匕首來回割下頭顱

「狩顱者!去看看子爵的狀況!」

握住那頭淡金即肩長髮同時,呼喚聲從後頭著急的傳來

雙方仍在對峙,優勢在我方,先前對我下令的騎士卻一副想離開戰線的模樣

恐怕跟剛才的爆炸聲有關,否則騎士不可能如此,除此之外沒有人能讓持有武力者擔憂

遲疑單純是浪費時間,撿起長劍,奔上旋轉樓梯移動到會客廳

多虧於不需氧氣的灌注,經歷短期卻高強度的戰鬥後,又立刻狂奔上數層樓梯本會讓人喘不過氣,但我頂多只是肢體有些痠軟

這條路已經走上好幾次,基本上與往常相同,除了僕役與女眷消失之外,可在會客廳附近卻有極大不同

守門騎士被撂倒在地、大門大開就不說了

首先是一邊牆壁被炸飛,能看到外頭的藍天與綠地,就連隔板內部空間也大搖大擺曝露於人前,空間內飄揚爆炸揚起的塵土

裡面的伏兵早就離開,多半是下樓支援

接著全身板甲的子爵背朝門口,銀白背部此刻被燻的漆黑,還有個大型凹痕

最後是人,子爵與特莉絲在此是理所當然,特莉絲是重點保護對象,子爵肯定會親自保護

某個面貌與子爵相似,可判斷就是傑弗瑞的無名青年,作為叛軍首腦出現我也能理解

依身形判斷,年齡約22歲,同樣穿著全套板甲,可視線中恨意、傲慢的熱度輻射於此處

但貝雅和阿涅斯怎麼會在這裡?不是說過讓她們躲好了嗎?

「騎士先生!」

首先是貝雅發現我,如往常而非身處戰場向我打招呼

「啊……狩顱者,這是因為……」

制止阿涅斯的辯解,伸出手指向此處,詢問怎麼出現於此,為何還不離去

「貝雅突然跑出來,只能跟上,她卻死活不肯離開」

說這話時她還咬牙切齒,雙腳顫抖的如剛出生的小鹿,但她還是留下了

好吧,那就沒辦法

「父親,哪找來這麼多小丑」

對親生父親的尊嚴不屑一顧,左手握著布包的他將其扔出用全身護住特莉絲的子爵

雖不知內容,不論是理性或直覺都告知絕不可讓其碰出

放開左手秀髮,任其撞擊地面,迅速抽出匕首,來不及瞄準便扔出

本想說有碰到、干涉拋物線就好,巧妙的是劍尖恰好刺穿布袋,讓內容物撒出,是黑火藥

「喔?哼,看來解決掉薩拉不是巧合」

這才轉過上身,瞥向落在地上的頭顱

無神眼珠早就不受控制的亂飄,舌頭向外耷拉著,鮮血曾從嘴角、脖頸潺潺流出,頭髮也亂糟糟,相對初見時醜陋不少

可在我看來卻有異樣的美感,那可是我經過苦戰殺掉,並親手割下的頭顱

是我的戰利品,也是努力的結果

「看來那名號不是浪得虛名,令人作噁的下賤之徒」

斬首不是很正常嗎?為何要用這般不屑眼神看我呢?

算了,要做的事不是也只有一項,長劍劍交指向斜前方

在這劍拔弩張之際,貝雅突如其來開口了

「哥哥,姐姐一直很擔心你」

「……什麼?」

對貝雅的妄語,傑弗瑞對其生父嗤笑

「實在是物以類聚呢,瘋子吸引瘋子」

「嗯……姐姐說如果你不相信的話就這麼說:『衣服還留著嗎?』」

「!!!」

……什麼?

「欸?姐姐,這是什麼意思?好的?『在洗……』」

她困惑著對子爵,或者說特莉絲的方向點點數次頭,說出莫名其妙的言語

「等等!妳怎麼會……」

可效果拔群

話都沒說完,瞬間縮短彼此距離,上前摀住貝雅嘴巴

本想攔截,卻被貝雅的眼神制止

一如既往的樣態,卻能感受意志

猶豫著要不要趁他專注於貝雅身上時,從背後刺穿肚腹

幼女直接環抱住傑弗瑞,意思很明瞭了,明顯是以自身阻擋我的襲擊

說起來攻擊貴族讓我心生疑慮

如果有其他路能走就更如此

雖說將籌碼壓在10歲幼女身上令人不安就是了

「不可能有人發現,妳到底是誰?」

「特莉絲姐姐說只要做太多次,不想發現也會發現」

愚蠢張開嘴巴的面容眼瞳顫抖著,盡可能恢復冷靜

至少看起來是如此

「……有其他人知道嗎?」

「嗯,應該沒有,姐姐有幫忙掩護」

「是默認嗎?」

「不是喔,在跟哥哥談這事前,姐姐就沒辦法動彈了」

傑弗瑞身體一愣,慢慢地站起,本來慌張的眼孔中此時充斥殺意

「……不對,是父親告訴妳的?讓妳這樣?」

「百年榆樹、樹根、18歲」

神情如暴風雨般來來去去,憤怒、仇恨、困惑,以及……一絲希望?

「不、等等?……難道是真的?」

「姐姐對食言抱歉」

「哈……」

他停頓幾秒,大大嘆出口氣,粗暴的將頭盔脫掉,隨手扔在一旁,宛如房間主人般攤在沙發上

「父親,要不再談一次姐姐的事」

在對話期間藏起特莉絲,回到此處的子爵倨傲掃視全場

沒有女兒這個限制的他,來十個我都不一定打得贏

貴族擁有龐大資源培養子嗣專注於戰鬥,領地貴族的前提是有能力保護土地,以及在上面居住的領民與財產,必須能應對襲來的魔獸與敵意

說起來,傑弗瑞也是如此,如果對等交鋒肯定會是我輸,因此原先計畫是爭取時間直到援兵此,或是子爵將特莉絲移轉

「真是傲慢,狩顱者,你在做什麼,忘記約定了嗎?」

「『攻擊領主子嗣有違社會秩序,是對王國和平的嚴重破壞,基於對國王陛下的敬重,拒絕履行違反神意的約定』,不對,狩顱者,這是什麼意思?」

料想到子爵的態度,早就在蠟板上寫好,好隨時讓阿涅斯唸出來

國王作為受膏者,同時作為祭司,有著責任維護地上和平,而我就是藉著這點找藉口

雖然粗糙,但總比沒有好

無視阿涅斯的驚恐質問,我謹慎注視子爵的舉止

「嘖,算了,這小子難得清醒些,談談也不是難事」

幸虧他沒有當場發怒,做到傑弗瑞的對面,如鷹審視親生兒子

「姐姐呢?」

「呵,怎可能讓她出現在想殺了她的不孝子前面」

「那是因為父親像個瘋子整天跟姐姐說話,再說一次,我要見姐姐」

雙方雖坐下,但必須知道剛才還打成一團,情況很可能隨時升溫,在場武夫的右手從未鬆開劍柄正是因為此點

「叔叔,為什麼要無視姐姐的話,她也想見哥哥」

「……嘖,這小妮子」

他極其不願地離開沙發與會客廳,將特莉絲牽出

如往常般美麗,聚集魔力想趁機端詳,可再度被制止

「喂,你小子別盯我姐姐這麼緊」

果然是父子

子爵重重坐回原位

「要談什麼?不肖子」

「父親你說的都是真的?姐姐只是被困在那副軀體中?」

「哼,你不是知道答案了嗎?」

「……」

傑弗瑞在貝雅與特莉絲間來回打量,前者早就不請自來的坐到後者旁邊,傑弗瑞眼角雖顫抖一下,仍沒說什麼

「還有先停止底下的爭鬥再進入正題」

樓梯間的兵器撞擊聲不斷傳上來,戰鬥進入尾聲卻還未結束

找來的雇傭兵素質真不錯啊,正常來說應該開始潰散了,還在堅守著

「……」

傑弗瑞從腰間舉起把火槍,向牆壁破孔射出

碰!咻──

挖出複數細縫的子彈劃破空氣,留下難聽的奇怪聲響

嗶──

子爵將哨子靠近唇邊用力吹響,尖銳的哨音絕對能穿透地板傳至戰場

打鬥慢慢聲停止了,能聽到雙方困惑的向後退,又保持警戒盯著對方

「先來回答剛才的問題,特莉絲的靈魂確實是存在身體內」

傑弗瑞將從右腰取出的火藥包打開,心不在焉的前傾身子,將黑色粉末倒入仍冒著硝煙的槍孔,同時未停下對話

「到底怎麼做到,從來沒聽過這種事」

棍子被塞入槍孔,將散狀的粉末壓實,最後才將鉛彈按進其中

貝爾特的協助,一些運氣,與奇蹟」

火槍被掛回左側,青年的目光彷彿被無法理解的話語拉回,注視眼前壯年人

「貝爾特?標本匠怎麼可能做到這種事」

「別管了,只需要知道這點足矣」

「……到底要怎麼跟姐姐說話?」

「不知道,特莉絲變成這副模樣後自然而然就成了」

「血緣嗎?不對,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小姑娘就無法解釋」

傑弗瑞撫著鬍鬚思考,轉動視線看著在與特莉絲聊天的貝雅,雖然在我眼中只不過是囈語

「小鬼……」

「貝雅」

「嗯?」

「我是貝雅喔」

對於這種無禮行徑,傑弗瑞訝異睜大雙眼,僵硬望向親生姊姊才吐出口氣

「好,貝雅,妳怎麼跟姐姐說話的?」

「不知道!」

「不知道?」

「不如說為什麼哥哥你們聽不到,明明姐姐一直在試著說話」

純粹的疑惑反使傑弗瑞像被挨了拳似的後縮

「姐姐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和叔叔能聽到」

「叔叔?說起來,這可……算了」

他瞥了生父,將此事拋諸腦後,在意貝雅的隨興所為僅會拖慢正事

「父親不可信,貝雅,姐姐對目前狀態的想法是什麼?」

「這個嗎……?是……」

她難得一見的斟酌言語,也不需要太久,可足夠讓子爵用左手摀住嘴巴

「當然是維持現狀」

「維持現狀?哈,父親,這是你的願望吧」

傑弗瑞的狐疑顯明不信任,或許是因為貝雅此時像是特莉絲的代理者,比起父親更相信不知哪裡來的幼女

「鬆開那隻手,讓貝雅好好說出口」

「…….」

「父親,你認真的嗎?七年了,難道要讓姐姐繼續維持這個狀態直到你老死?!」

「……」

「回答我,到底要讓姐姐被困到什麼時候?」

「……」

「最後一次,鬆開」

「……」

「……哈,果然就算知道姐姐還活著,該做的事還是沒變!」

沒有回答,但從雙方從鞘中抽出的長劍能看出談判即將破裂

可此刻有個變數

趁著子爵拔劍,貝雅甩開束縛

「姐姐,失敗了,可是,這樣真的可以嗎?」

……

貝雅滿心擔憂的與身旁特莉絲對視,才用力點頭

「我知道了」

說完,她用力抱上特莉絲,全身變成黑區,貝雅正大量釋放魔力,密度甚至大幅超越我

未來得及對此做出反應,先行動的是臉色大變的子爵,甚至忽略與之對峙的傑弗瑞

高舉的劍即將刺穿貝雅時,我的劍即時抵達架開劍路,衝擊卻直傳至肩膀使我發麻

「哥哥!幫我擋住叔叔!這是姐姐的願望」

貝雅的呼喊促使傑弗瑞行動,真是奇妙,明明剛才才殺了他的部下,那顆首級還在地上滾動,現在卻並肩作戰

「……狩顱者!這是什麼意思!」

將體面全部拋開,對於貝雅的和善、與我見面的高傲都被扔去角落,此刻剩下的唯有狂怒

「貝雅正在破壞特莉絲的身體!快給我制止她!」

「原來這就是姐姐的願望啊,我想的果然沒錯!」

青年如同少年發自內心笑了出來,與先前的冷笑、譏笑截然不同,宛如找到答案似的,如孩子大笑

「狩顱者!我以格希斯子爵領地繼承人的名義承諾,此刻協助我殺掉這老不死,我必大大酬謝!」

「給我殺了這不肖子!阻止那婊子!我就不追究你的妨礙,否則我以我的名義起誓會將你碎屍萬段!」

雙方嘴巴在動,手腳也未停,紛紛讓怒吼穿透樓間,指示部下戰鬥再度開始

我是被爭取的對象,我的選擇將決定特莉絲肉體的命運

若幫助傑弗瑞,便有機會拖延時間至貝雅完成想做的事

若幫助子爵,就能在雙方決鬥時制止貝雅

選後者肯定簡單許多,子爵仍處全盛時期的壯年,上過多次戰場,比起年輕的傑弗瑞強大許多,單憑實際利益判斷理應如此

可是貝雅呢?就算沒有明說,試圖破壞特莉絲軀體的行為肯定會讓貝雅遭罪,哪怕這是本人的請求也是一樣

理性只能幫助人判斷,但衡量標準仍是由個人情感主導

孰輕孰重、目的為何都會改變得出的結論

如果保存自身為主要訴求,放棄貝雅是最佳選擇

就連我也不知道貝雅那小傢伙想做什麼,實在是我行我素,這種孩子有協助的必要嗎?

但放棄她是不可能的,還未得了解她的存在如何使我在意,也不知火場時是什麼驅使我將她救出,更何況她與我保持人性有所關連

不過……喜愛擁有自身沒有的良好特質的人本就是理所當然

而且也是第一次遇到有人在意識到我的本性時,願意將頭顱贈送給我

……是啊,本性

該承認了,什麼掩護,或是尋找自身首級都是謊言,之前所說都只是藉口,就是純粹喜歡人頭罷了

前世第一眼見到充斥恐懼、疲勞的女性首級時被震撼內心

當時意識到死亡留下最大痕跡之處難道不就是臉龐嗎?

可以說我被蠱惑了

我未受過重大創傷,與家人間相處融洽,也擁有相識十多年朋友,生活正常毫無異常,沒有前科,是個兢兢業業的良好公民

但怎麼說呢,有些情感的爆發與那些無關,碰到了自然就會顯出,對於頭顱的喜好也是如此,頂多查些圖畫作為消遣的程度,從未真正傷害到人

這種喜好在死過一次,失去大部分感情後仍然未變,在殺掉薩拉後讓我回想起最初的激昂,幾乎難以抑制,不如說能如此合理、近距離對脖頸動刀令人欣喜

因此被輾碎頭顱慘死此事,引起知情者發噱也無話可說,實在諷刺不是嗎?我也不曾對這癖好感到自我厭惡,人的天性無法改變,生來如此誰能怪罪

可這種行為始終令他人不悅,哪怕是被我救了的阿涅斯,都正常的感到恐懼

那麼普通的接受,甚至提出贈與的貝雅豈不是更加珍貴,就連我前世的家人都沒把握能讓他們接受我的癖好

來自前世的記憶決定我的偏向,要求我保護這個小姑娘

雙手握緊長劍將劍尖對準子爵,猶豫的時間已經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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