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得无名,死得也算寂寞,那时真是哭嚎无应,祈福无愿,索性命运昭昭,坦途浩浩,一个人虽寄于世上,却是父母刮下斑驳所就,死后灰黑,竟又豁得光明,睁眼一瞧,白的漾花纹的天花板登时对上,只高得吓人,使我蓦地有些疑惧,不待神定思回,白皙的手翩然入境,紧然抚过我的右颊,触感纤微,骚痒连连,笑声掠耳,夸耀般如卵石温床,眸子偏移,是位泯笑女子,耳坠悬珠,肩委宽发,柔唇明齿,倏然笑着,垂眼盯我。
哈?
心乱如麻,我不知怎的,似躺在这女子怀中,她左手揽我,右手抚我,神色颇浅,虽是笑,然而看不透眸底真情。
我究竟怎么了?疑寇重重之际,那女子忽动作一滞,转而钳住我的手指,将其覆在她的胸口:「儿子,我真的对不起你……」说着,她抿着的唇微微颤动,脸侧不明显的皱纹与泪痕交错,只是一瞬,眼里便氤氲了水雾,像是本该悬挂的月掩入了云层,又似磕进了水里,一丝丝一缕缕,牵着动人的情绪。
「儿子?」我琢磨这称谓,这时才回神细瞧周遭景致,从头顶开始,天花板木色的纹路蜿蜒到窗檐,举目所及,白色墙壁浇筑视野,一张亘古的床占据视线一角,白色被褥扎眼鲜然,整齐叠放,窗外放着晨曦的微光。再端详自身,原是该大点的身躯矮了极大一截,肉嘟嘟的小手紧紧攥着,嫩肉挤压,一圈圈完美的褶子浮现。
称我为「儿子」的美妇似乎也躺在床上,身着白色病服,彼时呜咽犹有,泣不成声。
「这是……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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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结果吧,那位美眸青稚的女子,正是我的母亲,准确来讲,是我这世的母亲。啊…值得感慨,也值得恍惚,我上一世算得清贫,财富啊、权力啊、地位啊、亲人啊,这些都是不曾有的,而今物是人非,亲人的辉光却笼罩了我,怎能不愕然猝惊?
…也是,转生嘛,该是如此,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不也述说着这般种种?所谓真实感,不过是群混蛋搁在心里的天堑,断窃着他们的思维罢了,就任它远去便好。
…至于前世的牵挂…呵,还是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