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流放的赌圣12(完)

六皇子在自己的偏殿里來回踱步,發出細碎的聲響。他時不時抬手摩挲腰間的玉墜,那是皇帝去年賞賜的,據說能安神定驚,可此刻卻半點壓不住他心底的慌亂。


「不會的,不會是我。」他喃喃自語,「父皇子嗣眾多,怎麼偏偏就選中我?國師還沒見我,說明我還有機會。」


他強迫自己坐下,端起桌上的涼茶一飲而盡,試圖用冰涼的觸感平複翻湧的心緒。可腦海里總是閃過那些關於「貢獻壽數」的討論,每一言一語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坐立難安。


此時的樂凡偏偏不按常理出牌。


他見了年齡排在六皇子之後的七皇子、二公主,又召見了八王子。繞來繞去,就是遲遲不去見六皇子。


這可把六皇子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越等越慌,越想越怕,總覺得樂凡是在故意折磨他。樂凡當然記得原身的要求,不只是要針對六皇子,還有六皇子的母妃柳妃。


於是,在見其他王子公主時,樂凡故意隱晦地透露,自己早前曾見過六皇子,並且大致卜算過,六皇子的命格,是所有血親中最契合、最「有緣」的那一個。


這句話,很快就通過各種管道,傳到了六皇子的母妃柳妃耳中。


柳氏正倚在軟榻上,聽宮女念著新到的話本,聞言猛地坐起身,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淨。「你說什麼?國師說六皇子是那有緣之人?」她抓住宮女的手腕,力度大得驚人。


宮女疼得齜牙咧嘴,連忙點頭:「回娘娘,宮里都傳遍了,說是國師跟其他皇子會面時提過。」


柳氏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她出身平民,當年憑著幾分姿色被皇帝看中,再憑借懷上六皇子,才走到如今的位置。這些年的榮華富貴,早已讓她忘了當初在鄉下啃糠咽菜的日子。她的一切都系在皇帝和六皇子身上,若是六皇子沒了,她這個無兒無女無靠山的妃嬪,皇帝駕崩後在宮里只能是任人欺淩的下場,和打入冷宮有什麼區別?


柳妃立刻慌慌張張地找到六皇子。


兩個本就心慌的人聚在一起,自然是慌上加慌。他們互相傾訴著恐懼,越說越怕,可偏偏,他們唯一的靠山就是皇帝本人。他們不敢去問,生怕觸怒皇帝,反而引火燒身。很快,兩人都被焦慮折磨得憔悴不堪,日夜不安,情緒也變得極度不穩定。


六皇子強撐著王子的身份,用「我是天皇貴胄,天命所歸,不可能被選中」的想法,一次次地自我安慰,試圖維持最後的體面與鎮定。


而柳妃,則整日哭哭啼啼,悲歎上天的不公,哭著說自己兒子命苦,哭著感歎好不容易得來的富貴,怎麼就不能長久下去。


殿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他們不敢去找皇帝求助,生怕一提這事,反而坐實了傳言,讓皇帝更快做出決定。只能在這空蕩蕩的宮殿里,被無盡的恐懼和絕望吞噬。


短短幾日,六皇子眼底的烏青越來越重,下巴也尖了不少。他時常一個人坐在角落里發呆,嘴里反複念叨著「不會是我」。柳氏更是憔悴得不成樣子,昔日精心保養的容顏布滿了愁雲,整日以淚洗面,見了誰都唉聲歎氣,悲歎上天不公。


看著六皇子和柳妃的慘狀,樂凡覺得火候差不多了,先派人悄悄打聽了兩人的近況,確認他們已是心神俱裂、惶惶不可終日,便通過系統喚出原身,問道:「現在這局面,你滿意嗎?」原身響應道:「滿意是滿意,但我怕這只是一時的,等你走了,他們很快會回到以前的日子,得不到教訓。」樂凡笑了笑,直言自己原定計劃就是盡快離開,還特意說出離開前的最後來一次插贓嫁禍。


原身聽後徹底放心,連連表示滿意。


接下來的兩天,樂凡裝作無事人一般,依舊在府中處理著日常事務,暗地里卻悄悄摸清了六皇子貼身侍衛的行蹤。趁著侍衛休息時喝個酩酊大醉,順利偷到了六皇子的貼身玉佩——那是六皇子常賞給心腹的信物,上面刻著專屬的印記。


一切準備妥當,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樂凡換上一身夜行衣,避開京城的巡邏兵衛,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城門。出城前,他特意繞回國師府外,將那枚玉佩丟在了圍牆下的草叢里。


第二天一早,皇帝派人召見樂凡,卻發現國師府空無一人。皇帝震怒,當即下令全城搜查。侍衛們很快在國師府圍牆下找到了那枚玉佩,經過辨認,正是六皇子的心腹之物。


結合之前樂凡故意散播的「六皇子是有緣人」的傳言,所有線索都指向了六皇子。調查的侍衛便認定是六皇子害怕被取心頭精血,鋌而走險綁走了國師殺害。


皇帝氣得龍顏大怒,雖然念及父子之情沒有下令處死六皇子,但對他的態度瞬間降到了冰點。他下旨將六皇子禁足在王府,不得隨意出入,平日里的賞賜更是直接減半。


六皇子的母妃柳氏也受到了牽連。本來柳妃就出身平民,生過孩子的她,容貌、身材早已不如當年,皇帝之前寵著她,有一半是看在六皇子的面子上,如今六皇子失勢,她自然也被棄如敝履——後宮有的是年輕貌美的妃嬪,皇帝何必執著於一個人老珠黃的妃嬪。


六皇子被禁足在王府,看著冷清的庭院,心中滿是委屈和憤怒。他想向皇帝辯解,卻連宮門都踏不出去。柳氏則整日以淚洗面,昔日的榮華富貴如同過眼煙雲,如今連想吃一口新鮮的糕點都要看宮人的臉色。


母子倆雖然保住了性命,卻從雲端跌入了泥沼。以前的尊崇和體面蕩然無存,剩下的只有無盡的憋屈和痛苦。他們知道,這一切都是拜那個突然消失的國師所賜,卻連報複的機會都沒有,只能在這冷清的深宮里,日複一日地熬著日子。


樂凡一路快馬加鞭,在返回平涼縣的路上,再次喚出了原身。原身的身影剛顯現,便對著樂凡深深作揖:「多謝先生,大恩大德沒齒難忘。」樂凡雖然沒有打聽出詳情,卻也能料到,皇帝盛怒之下,六皇子母子絕無好日子過。


樂凡看著他,隨口問道:「任務完成了,你可以選擇回到自己的身體,或是去投入輪回?」


原身瞬間驚喜不已,連忙點頭答應,語氣激動:「願意!我從沒想過,還能再被爸媽呵護,還能有機會孝順他們!」


樂凡見狀,便讓系統聯絡世界意志,很快就收到了世界意志滿意的回複。一切就緒後,樂凡不再停留,脫離了這具身體,回到了屬於自己的個人空間。


剛站穩腳跟,系統的聲音就響起:「宿主,本次任務特殊,因同時承接了原身殘魂與世界意志兩方委托,所以雙份獎勵到帳——四年份的魂力,再加一點世界本源。」


話音剛落,系統的語氣瞬間變得歡快,帶著幾分雀躍:「另外宿主!咱們這三次任務攢下的快穿局積分,已經夠開啟系統商城啦,你要不要現在開啟?」


系統一直因為之前在任務里沒幫上什麼忙,悄悄藏著點愧疚,如今有了系統商城,它總算能找到自己的用處了。


「開啟吧。」樂凡應道。下一秒,一道從未見過的光屏憑空出現在他眼前,可光屏里空空如也,連半件商品的影子都沒有。


系統瞬間慌了神,語氣都變得急促,一遍又一遍地檢查系統設置,急得不行,卻始終找不到商城沒貨的原因。


樂凡開口問道:「系統商城是怎樣營運的?」樂凡雖然也很期待,不過沒有怪責系統的打算,只想幫忙找出沒有貨物的原因。


系統語氣低落,小聲解釋:「按快穿局規則,商城里的商品,都是收購其他宿主用不上的物品上架的,按理說只要有宿主進行任務,就不可能沒貨才對……」


好不容易能幫上宿主的忙,滿心期待卻落了空,系統的聲音里滿是失落,連帶著語氣都蔫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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