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30

　　纯白的空间里。

　　娜娜米一人呆站在原地。

　　「我......死了......又被耍了呢，我」

　　圣典里说，善人上天堂，罪人下地狱。

　　天堂的十二座城门是十二颗珍珠，每座城门都是用一颗珍珠做成的，城中的街道是纯金的，像玻璃一样透明。

　　生命水的河，明亮如水晶，流过城中的街道。在河的两旁，还有生命树，树上结有十二种果子，每个月都结果子。树叶则是用来医治万民的。

　　地狱是恶人死后灵魂受各种严刑，永不得赦免的处所。

　　罪的工价乃是死，而不是地狱中的永生。罪人要往永刑去，在永火中烧归于无有。

　　可这里既没有雕栏玉砌的天堂，也没有烈火永燃的地狱。

　　没有圣典里的天使引导自己，也没有天降的烈火焚烧全身。

　　只有白茫茫的一片，感受不到空间，感受不到时间。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娜娜米躺着，仰望着，这片没有地，也没有天的世界。

　　她的眼角不自觉湿润了。

　　「大家，还好吗」

　　「对不起......到最后我也没赢......我还是...呜......嘶——输了......」

　　「大家......呜—嘶——......都不在了，永远......呜嘶......永远」

　　娜娜米恍惚间好像看到了蒂蒂安。

　　太多想问的，太多想说的。

　　退学一事太多疑点，蒂蒂安同样遮遮掩掩。

　　可是已经结束了。

　　自己不在了，她也消失了。

　　娜娜米似乎看见了艾琳娜。

　　粗鲁、无力，一点没有贵族模样，

　　可就是邂逅这样的她，娜娜米才能勇敢迈出第一步。

　　但是已经结束了。

　　娜娜米看见了薇娅。

　　亦师亦友的她，毫不吝啬地传授自己剑术，就像教孩子走路，一路上引导自己向前迈步。

　　「......呜嘶——......薇娅，对、不起哇啊啊啊啊————」

　　娜娜米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情绪，她扑在薇娅的怀里，泪水如决堤的坝口倾泻而出。

　　「要是那个时候......呜、呜......我稍微休息一下」

　　「嗯」

　　「只要稍微、休息一下呜嘶，休息一下......」

　　「嗯」

　　「就能用出毋心斩呜呜呜啊啊啊」

　　薇娅的手轻轻抚摸娜娜米的头，搂住她的手却坚实有力。

　　娜娜米在心中不断祈祷，比以往任何一次祷告都要虔诚。

　　（哪怕是幻觉也好，哪怕多一秒也好，别让薇娅......离开我）

　　「傻瓜，我不会离开的，多久，我都不会走的」

　　「诶」

　　薇娅纤细的手指抹去娜娜米眼角的泪珠，脸上是苦涩的微笑。

　　「抱歉，娜娜米，让你一个人战斗」

　　「......为什么，薇娅，要道歉呢......呜嘶，明明是我一直」

　　薇娅的食指轻轻抵住娜娜米的嘴唇，她摇摇头，

　　「不，娜娜米，你很强大，也很坚强。比我们想象的，比你想象的，要强大得多得多」

　　「可是，已经结束了......」

　　听见娜娜米气馁的话语，薇娅松了口气，

　　「太好了，看你有回去的念头，我就放心了」

　　「诶！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见娜娜米一副吃惊的模样，薇娅俏皮地对她眨眨眼，

　　「傻瓜，大家都在等你呢，艾琳娜需要你，蒂蒂安需要你，我也离不开你，」

　　薇娅伸出手，

　　「还愿意回来吗，娜娜米」

　　「那还用说吗」

　　娜娜米破涕为笑，紧紧抓住薇娅纤细有力的手，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31

　　「阿——————沁！」

　　娜娜米坐起身就是一个喷嚏。

　　又是淋雨又是河里游泳的，娜娜米看起来有些着凉的模样。

　　但周围并不冷，甚至有些暖和。

　　「噢，醒了！」

　　「！」

　　一旁，艾琳娜正关切地注视着。

　　蒂蒂安则背着身站在一旁，看不清她的脸。

　　「哎哎哎抱太紧了太紧了」

　　「呜呜呜我以为再也见冇到你哋咯啵，哇啊啊啊——」

　　娜娜米抱紧一旁的艾琳娜，哭得可谓是梨花带雨。

　　好在艾琳娜骨骼惊奇，哪怕面对娜娜米的熊抱还能强颜欢笑。

　　待娜娜米平复情绪后，她低下脑袋，

　　「挨咯，各位，让你们担心多咧捏」

　　「说什么呢，没有你我们早滑铁卢了」

　　「诶嘿嘿，当时冇想恁多捏，一心只系想捞大家啵」

　　娜娜米一边挠头，一边傻笑。

　　艾琳娜看着她，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而此时，娜娜米才注意到，艾琳娜在维持风魔术的同时，拳头腾起火焰为自己送暖风。

　　怪不得醒来的时候周围暖暖的。

　　「......既然回来了，好好休息休息准备回去了」

　　「蒂蒂安......」

　　「......莫再多言」

　　「冇啵，只系问你哋为嘛冇穿衫咧捏？」

　　「！」

　　蒂蒂安全身一颤，脸红到耳蜗，连带着一边的艾琳娜也是。

　　「还、还不是你重伤倒在这，我们才没回营地取衣服」

　　一旁的艾琳娜撅着嘴说道。

　　「啊，原系恁子咩，啊、哈、哈、哈……对冇住咧捏」

　　「也算大饱眼福了，虽然艾琳娜身材贫瘠。是吧，娜娜米」

　　薇娅不知什么时候坐在艾琳娜对面，坏笑着说道。

　　「吵死啦！大了不起啊！」

　　艾琳娜的视线停留在胸口，随后移到娜娜米胸前。

　　「盯——————为什么这么大啊！！！」

　　「挨挨挨艾琳娜，人同人体质冇系一样个捏，啊、啊冇得、那里挨咯啵……」

　　艾琳娜吼着扑向娜娜米，双手死死按在她胸口那两颗圆润的水球上。

　　闹了一会，等艾琳娜冷静下来，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说起来，娜娜米你是怎么解除【消失】的效果的」

　　「嗯————」娜娜米苦思片刻，「冇晓得啵，只记得最后挨人打趴咧，后面嘅事就冇记得咯捏。好彩有薇娅拖我出来啵，冇系的话怕是一辈子都醒冇过来咯」

　　娜娜米看着薇娅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薇娅恬恬微笑，微微点头回应。

　　「就我看到的记忆里，娜娜米的异能应该是进化了」

　　「进化？异能都有得进化个捏？」

　　听薇娅一说，娜娜米不由有些惊讶。

　　一旁的艾琳娜补充道，

　　「嗯，像和璃，她的异能从最开始只能使用白荧，进化到后面能够吸收生物体，乃至能将白荧转换成吸收过的生物为己所用」

　　「原来系恁子捏，那我进化出来个能力系嘛咩？」

　　娜娜米再次看向薇娅。

　　「应该是异能封印。就我看到的，你释放出的近似结界的金色冲击，封印了零式的异能」

　　「原来系恁子个咩！」

　　艾琳娜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坏点子。

　　「吼吼，娜娜米，用用看，我还挺有兴趣的」

　　「嗯——————大概是恁个感觉？埋胸口出力个款捏？」

　　「等一下，娜娜米，先别」

　　娜娜米的胸口金光闪动，金色结界瞬间扩散开来。

　　艾琳娜试着发动异能，果不其然根本用不出来。

　　她尝试着使用白荧，结果和异能一样无法发动。

　　「真的把异能封印了，而且连白荧也......看范围，应该是以你自身为中心半径十米的球体」

　　「原来恁子啵，薇娅你看我又……诶，薇娅咧捏？」

　　转头一看，薇娅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挨我忘咗薇娅系灵体啵，恁子一使冇会……」

　　「放心放心，你的异能肯定有时间限制的，刚好，这不一下给薇娅送回去了嘛」

　　见娜娜米还是不放心的样子，艾琳娜一屁股坐在她身边，等了差不多十分钟，

　　艾琳娜朝天上丢一块石头，同时发动异能，石头瞬间回到手上，

　　「诺，你看，这不是恢复了。不过竟然有十分钟之久，不得了不得了」

　　战场上变化莫测，每一秒都有可能决出胜负。

　　而娜娜米一下封印异能十分钟，而且还只是刚刚觉醒。

　　「呐，娜娜米给你的第二能力起个名字吧」

　　艾琳娜坏笑着问道。

　　「突然恁子讲咧，我都冇知起嘛嘢好啵。薇娅之前帮我起个名喊【Heart】捏，这个能力叫什么好捏」

　　「哼哼，干脆就叫【Heart-2】吧，很符合现在的情况」

　　「赫特吐？」

　　说到这，艾琳娜像是本性暴露，笑容越发邪恶，

　　「你先前和蒂蒂安不是搭档？现在又和薇娅这么亲密不是？」

　　「嗯？怎么了啵？」

　　艾琳娜这副模样，不由让娜娜米缩了缩脖子。

　　「我的意思是，希望你以后和薇娅多亲密些」

　　这样我就少一个竞争对手了。

　　艾琳娜的想法完全写在了脸上，但娜娜米貌似并没有注意到。

　　「系当然个啵。不过艾琳娜为嘛要专登讲我知咧，就算冇讲我都会恁子做捏」

　　「哼哼哼，你平时就那么呆，我这不是好心提醒你嘛」

　　「艾、艾琳娜你笑得好鬼渗人捏」

　　「哼哼哼，你是我你也笑」

　　「捏？」

　　二人平行的交谈外，

　　无人注意，蒂蒂安已渐行渐远。

　　32

　　「哼～哼哼～～」

　　阿罗马里王城的主教堂里，一身洁白长袍的女子倚在靠椅上轻哼着小曲。

　　正午的阳光穿过琉璃窗为本就以白为基调的房间抹上一层油亮的雪白。

　　她闭上双眼沐浴阳光。

　　胸口的蓝色亮光透过白色长袍似呼吸般忽强忽弱。

　　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进」

　　推门而入的，是一位身披黑色斗篷，带着面具的人。

　　即便如此，依旧难掩其高挑纤细的身材。

　　「马尔谷大主教，您唤我？」

　　黑色斗篷传出的是一声低沉的女声。

　　「嗯哼～听声音，是【牛坑】吧」

　　「是」

　　耀马尔谷缓缓坐起身，睁开双眼看向单膝下跪的牛坑。

　　「大臣和国王的动向如何」

　　「塞班大臣这几日在主骨调查魔导兵暴走一事，国王也并未察觉此事」

　　「哼——塞班处理得还挺好的嘛，不愧是武斗派的一把手，哼哼～」

　　耀马尔谷虽面带微笑，说的话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寒意。

　　「牛坑，你还有什么没有向我禀报吧」

　　「......」

　　耀马尔谷的眼神变得如毒蛇般恶毒，缠绵的声音似是致命的吐息。

　　「你好像没有搞清楚，现在主和派的一把手是谁呢～」

　　「......梅林大人的情况我也不清楚」

　　「哼，行了」

　　见问不出什么，耀马尔谷不再继续追问。

　　（明面上梅林也是主和派，只要自己不搞出太大动静不会引起她的注意）

　　思索片刻后，耀马尔谷恢复以往轻柔的语气，

　　「城那已告一段落，零式被毁，回收交给你们了」

　　「明白」

　　「退下吧」

　　耀马尔谷摆摆手，牛坑迅速起身离去。

　　「塞班，你可真能藏，没想到除了两位外宾，连蒂蒂安、娜娜米都是异能者......呵呵呵」

　　消失之城发生的一连串事宜，耀马尔谷通过魔导兵的共享连接已悉数得知。

　　娜娜米的异能免疫，艾琳娜的时空回溯，薇娅的灵魂附体。

　　「蒂蒂安的黑盒子......无妨，之后调查便是」

　　她的视线投向窗外，嘴角轻轻勾起，

　　「哼哼哼，想到个有意思的点子......」

　　33

　　「焯————累死我了」

　　塞班扶着老腰，颤颤悠悠从主骨的暗房走出来，回到王城里。

　　这几天，她完全依靠主骨调查统计了这段时间所有异样的关联魔导兵模块的魔力流变动，具体记录了异常魔力流时间、地点，同时依靠魔导兵的视野影像确定了动手脚的人。

　　「暗狱阁的人竟然掺和到里头了，果然是武斗派吗」

　　暗狱阁十八位异能者，塞班手里握着6位。

　　至于另外12位，塞班猜不透梅林的心思。

　　但就她对于梅林不掺和的性格，应该是让这帮人各干各的，进而导致她们被人笼络来对付自己。

　　而暗狱阁自带的暴力色彩，自然更容易被武斗派带着走。

　　「之后得把对应时间武斗派几个核心人物的动向摸清楚进行筛选，这样配上蒂蒂安的异能......哈——————」

　　塞班不由长叹了口气。

　　「塞班大人......」

　　「芜湖！啊，火烙啊，吓我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塞班看着小小一只畏畏缩缩的火烙，不由警惕起来。

　　「刚刚才到的......」

　　「不过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位置的」

　　「去您的房间捡了您的头发，跟着火球」

　　「停停停，别说了，我知道了」

　　塞班无奈地长叹一口气。真没想到属下会用杀人技追查自己。

　　「所以？有什么事情吗」

　　「耀马尔谷大主教召开会议，让我来通知您」

　　「她亲口和你讲的？」

　　火烙摇摇头，「不是，是【牛坑】转达给我的」

　　「哼嗯——牛坑......」

　　暗狱阁位阶十【牛坑】，可以召唤杀死生物的幻影助战。

　　她本人擅长潜伏、暗杀，由她连通城内各部并不奇怪。

　　（真稀罕呐，这俩人的名字竟然会出现在一起......）

　　塞班没有多想，她现在调查的方向还是以武斗派为主。

　　就像现在这样，梅林留了六位暗狱阁给自己这个武斗派一把手一样，她很难想象梅林会把暗狱阁其他人交给那位以慈爱为名的大主教。

　　......

　　塞班来到议事大厅，装潢复古的室内，人员早已悉数到齐。

　　中心圆桌以中心国王的首席为界，

　　王位左侧、由近到远是以左亲臣塞班为首的武斗派。

　　王位右侧，则是以右亲臣梅林为首的主和派。

　　方才提及的耀马尔谷，就在梅林位子旁边，也就是距离王位第二近的地方。

　　与塞班眼神接触，耀马尔谷微笑着轻轻点头。

　　塞班同样轻轻点头回应。

　　（我果然还是不太擅长对付这个人呐，她的柔和总感觉怪怪的......也许我从下层走来，太神经过敏了吧）

　　塞班看向她旁边的位子，

　　（梅林不在，嘛，这家伙就没开过几次会......国王也不在吗）

　　「陛下，身体抱恙，不便参与，具体事宜，之后由我转达」

　　像是看穿了塞班的心思，耀马尔谷带着柔和的声调解释道。

　　「原来如此」

　　席位还有一些空缺，接下来就是等了。塞班在心中暗暗叹口气。

　　虽然人在席位上，但塞班心里担心的还是魔导兵的事情。

　　而且没有王在的两派会议......

　　砰！

　　随着一声沉闷的拍桌声响起，不出意外，武斗派的人和主和派的人又吵起来了。

　　而后陆续到来的主和派、武斗派人员，就像往油锅里滴水一样炸开了。

　　对面的耀马尔谷也是一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模样，一脸慌张地伸手劝诫，奈何声音太小根本不起作用。

　　本就心烦意乱的塞班眉头一皱，刚要起身，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塞班看向大厅正门，刹那间全身如投入冰水般战栗，浑身上下每一寸血肉都因恐惧颤抖。

　　门口站着一位小巧的女子，紫色天然卷长发不修边幅地野蛮生长，紫罗兰色的眼眸毫无生机地直视前方。

　　衣着则是一件黑色斗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的下人。

　　但她毫无疑问就是阿罗马里王国的右亲臣，主和派的一把手——梅林・希尔薇。

　　梅林缓缓向自己的位子走去，塞班的视线丝毫不敢从她身上移开，大腿也因恐惧早已微微抬起，准备随时脱逃。

　　「梅林大臣，您、您怎么来了？」

　　耀马尔谷颤抖的询问终于打破了议事厅宛如死水的沉寂。

　　「......嗯，开始吧」

　　「可、可是还有人、咦！......马上开始」

　　梅林无神的侧眼就将耀马尔谷的话推回喉咙里。

　　多亏了耀马尔谷，塞班勉强取回了些许冷静。

　　（麻烦的家伙来了......）

　　但让塞班更麻烦的事情来了。

　　「我数月前在教堂祷告」耀马尔谷顿了顿卖了卖关子，「得到了神的启示」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尤其是塞班。

　　（神，【祂】介入了吗！）

　　塞班偷偷看向对面的梅林。她像是一尊石雕，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马尔谷大主教，你所谓神启?」

　　为了了解情报，塞班开口询问道。

　　塞班身为武斗派一把手，面对主和派搞的是非，哪怕是立场上于情于理也说得过去。

　　「嗯。神明启迪，不久之后阿罗马里将迎来灭国之灾，唯有国中圣女能够度过此劫」

　　说罢，全场更是哗然。

　　质疑声、恐惧声、嗤之以鼻声交错纵横。

　　塞班也算看出点意思了。

　　（这不明摆着扩招嘛，学的还是西里斯王国那套）

　　塞班一合计，如今自己需要压制武斗派的力量，正好办个顺水人情。

　　但是身为武斗派的一把手，不能明目张胆地支持。

　　「哼——听大主教的意思，是已有合适人选？」

　　「正是」耀马尔谷点点头，「圣女乃百毒不侵之体，万象兼容之身，常慈悲为怀......」

　　听她念念叨叨一堆之后，塞班不由有些怀疑这种人真的存在吗。

　　不如说，干脆就把边上的梅林当圣女吧，虽然她没有慈悲，但总归符合的条件多。

　　「所以呢，这般天马行空的人物真正存在吗，大主教」

　　塞班故意嘲讽似地问道。

　　「当然，塞班大臣」耀马尔谷眼神犀利地看向塞班，「娜娜米・瓦莱里娅哟」

　　「什么！」

　　见塞班有些吃惊的模样，底下人开始有了疑惑的声音，皆是对这个陌生人名的不解。

　　「圣玛丽亚学院首席毕业生【独鹣】」

　　耀马尔谷解释道。

　　当听见圣玛丽亚、首席乃至独鹣的名号罗列一起时，底下开始有了惊叹的声音。

　　「身为首席的她，本应直属于我的手下担任修女执掌要事，可她却选择留在地之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如一日为下层人民劳苦奔波，而且......」

　　耀马尔谷的语调忽然降下，

　　「就连前日的魔导兵暴乱一事，也是由她出手压制，赶在王城发觉前！」

　　她一番激动人心的演讲，不出意外，底下的人基本都被带动了。

　　但塞班的直觉告诉她，这事不简单。

　　明面上，这是主和派的扩张行动。

　　从方才耀马尔谷的样子来看，她显然是知道娜娜米与自己有所联系。

　　恐怕，是想靠娜娜米这一熟人身份钳制塞班，同时依靠这层关系让塞班难以拒绝。

　　塞班强忍笑意，

　　（可惜大主教你千算万算没算到，我就是要娜娜米上位哒！）

　　塞班心里的算盘早就敲得劈里啪啦响。

　　娜娜米上位，之后在自己的扶持下一路向上，

　　同时伺机平反蒂蒂安过去的罪把她也升到王城，扩大自己的势力。

　　可以的话，塞班恨不得将二人一个升到大主教，一个升到右亲臣。

　　（取代梅林终归不现实，干脆当我的接班人吧，钱也赚够了，该找个机会收手了......）

　　心里早已波澜万丈，塞班脸上依旧风平浪静，

　　「仅凭大主教一己独断终归难以服众」

　　「塞班大臣有何见解？」

　　「先看看吧」

　　「明白了」

　　听到塞班的话，耀马尔谷点点头，随即看向一旁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梅林，

　　「梅林大臣，意下如何」

　　「无妨......但是」

　　梅林的一句但是，耀马尔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连带着塞班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圣女......去解决忒片的沙暴吧」

　　「「！」」

　　说罢，全场寂静，举座皆惊。

　　梅林的意思很简单，解决忒片城这两年突然出现的沙漠化，恢复其绿洲城的地位。

　　众人震惊的是，忒片的问题这两年都没有解决，交给一个初出茅庐的丫头没问题吗。

　　塞班自然叫好，这么一来就能顺其自然地平反蒂蒂安的罪，但也为娜娜米捏了把汗。

　　唯有耀马尔谷一副破了苦胆的模样。

　　「梅林大人，这会不会太」

　　「做不到吗......」

　　「......放、放心吧」

　　34

　　会议结束后，梅林堵住了塞班的去路。

　　「那个、梅林大臣，有什么事情吗」

　　「......塞班，你被抛弃了」

　　塞班绷紧眉头，下意识退了一步。

　　「【祂】让你来处理我？」

　　梅林摇了摇头，「【祂】赦免了你，饶恕了她们，我自然不作干涉......只要她们不自搅混水」

　　梅林口中的她们，塞班清楚，是艾琳娜一行。

　　「别涉足塔鲁纳特北部灵峰，和璃不在此」

　　「你」

　　没等塞班说完，梅林早已消失不见。

　　塔鲁纳特，阿罗马里最北部的地区，靠近冰雪国朗姆克朵，气候寒冷多冰雪。

　　梅林口中的灵峰更是终年冰雪，暴雪肆虐，是人们口中的生命禁区。

　　「你不说也不会让她们去那么危险的地方！真是我行我素！」

　　塞班不快地喊道。

　　梅林的意思很简单。

　　老子在那里，别来找死。

　　塞班刚一转身，

　　「芜！」

　　就见薇娅靠在一边看着自己。

　　「薇娅小姐，你、什么时候在的，其、其他人呢？」

　　今天真是惊魂不定的一天，塞班不由心想。

　　「出了点意外提前回来了。本来是来向你说明消失之城一事，没想到路上遇见梅林了......抱歉，从议会到刚刚的交谈，我都藏在墙里偷听。」

　　薇娅脸上少有的严肃，

　　「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竟然真的和梅菈妮长得一模一样......」

　　「薇娅小姐？」

　　「没事......在那之前，和我说说你自己的打算吧，从娜娜米选上圣女一事开始」

　　薇娅眯着眼，眼神尖锐地看向塞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