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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的风从看台下面钻上来。
伪署名刚把外套穿好，迎面就吃了一口冷风。
耳尖上的热很快退下去，连带着脑子里的热也被吹走了一点。
「稍微……」
她往上走了两级，小声嘟囔。
「……做过头了。」
不管怎么说，刚才确实离得太近。
不过铃鹿似乎也没怎么抗拒。
想来应该是不在乎。
真讨厌的话，早就一巴掌扇过来了。
自家那位前辈绝对会这么干。
至于其他的——
她认真想了一遍。
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而且铃鹿最后还说了。
——你最好真的追得上。
想到这里，伪署名的嘴角又翘起来一点。
「嗯，没问题。」
看来这货的脑子依旧没怎么冷下来。
她继续往上走。
看台上已经有人了。
速子的白衣很好认，实习证挂在胸前，手里的分组表已经翻到了下一组。训练员坐在旁边，记录板搁在腿上，正和工作人员确认接下来的动线。
伪署名走过去，直接在空位上坐下。
速子头也没抬。
「冷静下来了？」
「还烧着呢。」
「我看也是。」
伪署名看她。
速子这才抬了一下眼。
「刚才跑得挺开心嘛。」
「嗯。」
这一声答得一点犹豫都没有。
速子眼角抽了一下，也没继续问，低头往表上写了两个数字。
训练员倒是看了她一眼。
「身体怎么样？」
「没问题。」
「腿呢？」
「也没问题。」
「那就行。」
伪署名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下面新一组已经开始入闸。
她没有马上说话，视线跟着一匹匹马娘移动。
谁抢了前位，谁在第一个弯道被堵，谁看起来让了一步，却在外侧提前留出了出去的位置。
看了一会儿，速子忽然问：
「不回去？」
「还早……难得的大祭典。」
伪署名把水瓶放到脚边。
「我想看到最后。」
「随你。」
速子的注意力又回到赛道。
下一组结束没多久，台阶上就传来很轻快的脚步声。
「啊——果然还在！」
东海帝王一冒头就看见了她。
毛巾还搭在脖子上，额发有点湿，脸上的得意倒是一点没少。
「第一名哦！」
她抬起一根手指。
「我可是第一名通过！」
伪署名看她。
「真巧，我也是。」
「我知道啦！」
帝王一下挤到旁边的空位。
「你那组最后可是很热闹的。怎么，跟铃鹿前辈跑得开心吗？」
「很愉快。」
「就这样？」
伪署名想了想。
「所以想再跑一次。」
帝王笑起来。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在这里讲客气？」
「……也对。」
她往前一趴，也开始盯下面的比赛。
没过多久，第二个人来了。
「哟。」
摩耶重炮站在台阶上，先扫了一圈，最后目光停在伪署名身上。
她笑得挺开心。
「在这里啊。」
「嗯。」
「摩耶刚才还看见铃鹿前辈了哦，脸黑得厉害。」
伪署名抬头。
「她怎么了？」
「这该问你吧。」
摩耶看了她两秒。
「你干什么了？」
「正常比赛而已。」
「摩耶问的是比赛以后。老实交代。」
摩耶说着一把搂住她的脖子。
整条胳膊都挂了上去。
两人的身高差摆在那里，伪署名真要站起来，大概能把她一起带走。
「快说。」
帝王也凑了过来，跃跃欲试。
伪署名不觉得这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于是就把刚刚的情况说了一遍。
直接给两人干沉默了。
「……」
摩耶的嘴角重新扬起来。
比刚才还甜。
「这样啊。」
「嗯。」
「原来是这样啊。」
脖子上的力道逐渐加大。
伪署名终于觉得有一点不对。
「怎么了？」
「没什么哦。」
摩耶先松开手。
「就是光听着——」
下一秒，她整个人扑了过去。
「牙都痒了啊，你这混蛋——！」
「等等。」
两个人一起撞进座位里。
帝王立刻往旁边挪开，还很没良心地笑出了声。
「喂，你们两个！」
训练员赶紧把脚边的水瓶捞走。
速子更快，摩耶扑过去的瞬间就把分组表拿到了另一边，连屁股都没挪。
「摩耶？」
伪署名一只手顶着摩耶的肩膀。
「你干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
摩耶伸手去捏她的脸。
伪署名偏头躲开。
「我只是把感想说出来而已。」
「所以才气人啊！」
「我没有别的意思。」
「你真心这么想才最气人！」
「为什么？」
「扪心自问吧！」
摩耶又扑。
伪署名这次抓住她的手腕，两个人在座位间挤来挤去。
帝王已经笑得趴到了前排椅背上。
「你们在干什么呢。」
伏特加站在台阶口，一脸无语地看着这一团。
她脖子上还搭着毛巾，汗也没完全擦干净。
坐下之前，先狠狠咂了下舌。
「啧。第三。」
「嗯？」
伪署名趁机从摩耶手里挣出来，看向她。
「你什么时候结束的？」
「就刚才那场。」
伪署名安静了一下。
刚才她确实什么都没看到。
「……是摩耶的错。」
「啊↗︎↘︎」
摩耶慢慢转过头。
伪署名已经若无其事地看回伏特加。
伏特加一屁股坐下。
「你还真敢说。」
「事实。」
「你给摩耶等着。」
伪署名没理她。
伏特加扯了下毛巾，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
「差点就被卡掉，真恶心。」
「第三也过了。」
「我知道。」
「那不是很好？」
「哪里好了？」
伏特加皱眉。
「要过当然就该干脆点过。卡着第三名进去算什么。」
「哦。」
「你那个『哦』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
伏特加瞪了她一眼，最后还是把目光转向赛道。
「你倒挺悠闲。」
「你不也来了。」
「我只是想看看下一轮会碰到谁。」
「那就是没看够。」
「……随你怎么说。」
又过了一会儿，台阶上才重新传来脚步声。
赤骥上来的时候，头发还有些湿。
明显是先去冲洗过身上的汗，连胜负服都已经换了下来。
她走上来看见这一排人，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你们怎么全在这里？」
「看比赛啊，除此之外还有别的理由吗。」
帝王回答得理所当然。
「这个我看得出来！」
赤骥先把袖口理平，才在剩下的位置坐下。
「我问的是，为什么都聚在一起了。」
伏特加这回终于抓到机会。
「你不也来了。」
赤骥瞪过去。
「我和你不一样。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接下来可能会遇到的对手。」
「那不还是凑过来了。」
「我那是……只是刚好觉得这里合适而已！」
「结果不是一样吗？」
「你——」
下面的广播忽然抬高。
几个人的声音同时停住。
第三弯有人从外侧开始上。
帝王身体先往前探。
「要出去了。」
「太早。」
伏特加马上接了一句。
赤骥盯着内侧。
「前面的没打算让。」
摩耶也安静下来。
刚才还准备继续找伪署名算账的人，这时候已经托着脸盯住赛道。
伪署名坐在她旁边。
两人之间还隔着刚才打闹时让出来的一点位置。
过了两秒，摩耶忽然往这边挤了一下。
伪署名侧头。
「干什么？」
「这里看得清楚。」
「我们视角差不多。」
「摩耶觉得不够了。」
「哦。」
伪署名也没往旁边躲。
速子从分组表上抬起眼，看了看这一排刚结束自己预赛、却谁都不打算离开的人。
什么也没说。
红笔继续往下记。
风从看台下面一阵阵钻上来。
伪署名把外套领口往上拉了一点。
下面已经冲进最后直线。
刚才还吵得最厉害的几个人，这会儿全都盯着同一个方向。
谁也没再提什么时候回去。
下一场，也快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