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是不一样。」
创升说完以后,自己先把脸偏开了。
手还抓着伪署名胸前的衣料,没松。
刚才跑完以后一直压不下去的呼吸,这会儿倒是终于慢慢顺了,只是耳根还热得厉害。
伪署名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那我回去了。」
「……啊?」
创升猛地抬头。
伪署名已经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说好了吗。看完你的就回去。」
「你还真就现在走?」
「那要不一起回去?你今天也消耗得厉害吧。」
「……」
创升差点顺着那个「好」字点头。
「不了,我还没有那么严重。」
「是吗?」
听她这么说,伪署名也没再劝,转身就朝出口走。
「那晚上见。」
创升的眉角又跳了一下。
明明前几天还死缠烂打地想继续看比赛,现在轮到自己了却说走就走。
虽然叫她回去的人就是自己,但怎么想怎么不爽。
「赶紧滚。」
「好。」
创升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银灰色的背影消失在通道拐角,过了几秒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抓得太紧,掌心里还留着一点布料的触感。
「……」
她甩了甩手。
有病。
接下来还有比赛。
她原本就没打算这么早回去。
今天其他组的准决赛还没全部结束,剩下的那些人里,有决赛会碰上的对手。
情报商到了这种时候提前下班,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创升重新回到看台。
刚才的位置还空着。
她坐下以后,顺手把手机拿出来。
比赛名单。
选手资料。
预赛记录。
该有的东西都在。
下一组已经开始入场。
创升先把几个没见过的人记下来,又点开其中一个的旧录像扫了几眼。
广播响起。
她抬头。
发令。
第一弯。
她看着前面。
没多久,又下意识地往旁边扫了一眼。
那里自然什么都没有。
「……」
创升把视线收回来。
继续看。
前面有人提前抢位。
外侧有人没跟。
第三弯的时候,某个原本落在后面的选手突然开始往上追。
创升本来应该记一下。
手指已经碰到屏幕,却停在那里没打字。
视线又转向了旁边。
还是空的。
废话。
那家伙都说回去了,难道还能凭空长出来。
创升「啧」了一声,尾巴烦躁地甩了两下。
前面比赛已经进了直线。
看台上的声音跟着涨起来。
她盯着终点看完。
第一。
第二。
名字都记得。
可刚才第三弯那一下到底是怎么换出来的,她居然还得重新在脑子里捋一遍。
创升低头看着空白的备注栏,烦躁地挠了挠头。
「不干了。」
反正也有录像,之后再看。
她站起来。
走出去两步,又觉得这个理由听起来实在有点不像自己。
于是重新把手机掏出来,把刚才晋级的两个名字先记下,然后才收起来。
「下班。」
没人理她。
创升自己说完,往出口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那排座位里空着一格。
周围的人正在陆续散场。
很快,那一格也看不出来了。
——
创升回到宿舍的时候,浴室里正响着水声。
她把门关上,站在玄关换了鞋。
房间里没人。
只有浴室门缝下面透着光。
创升看了两秒。
「……」
本来想先坐一会儿。
腿酸。
肩膀也沉。
跑完以后又在看台上吹了半天风,现在浑身哪里都不舒服。
她拿了换洗衣服走到浴室门口,手刚搭上门把,又停住了。
伪署名还在里面。
本来应该没什么。
可都亲成那样了,现在再跑进去一起洗,是不是多少有点……
创升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
不对。
我害羞个锤子。
以前又不是没一起洗过。
对方身上哪里有颗痣都知道,现在装个屁。
「烦死了。」
她小声骂了一句,把衣服脱了。
门拉开,热气一下扑到脸上。
伪署名正背对着她冲头发,听见动静,耳朵转了一下。
「回来了?」
「嗯。」
她甚至没问创升为什么进来。
就这么一句。
让创升觉得自己刚才站在门外想的那些东西突然蠢得厉害。
她把门关上,走过去,直接往伪署名背上一扑。
伪署名被她压得往前晃了一下。
「我累了。」
创升把下巴搭在她肩膀上,眼睛也懒得睁。
热水顺着两个人的肩膀一起往下淌。
「帮我洗。」
伪署名安静了两秒。
「头低一点。」
创升很听话地低了。
伪署名把花洒转过来,先替她把头发打湿,又挤了点香波,在发间慢慢揉开。
创升几乎把半边重量都挂在她身上。
伪署名只好腾出一只手托了下她的腰。
「站好。」
「不要。」
「你等下真摔了。」
「那你扶着。」
「……」
伪署名还是扶了。
热水冲掉头发和耳朵上残留的凉意。
赛场上的泥早就洗过,可汗味像还藏在皮肤里,真正淋进热水里以后,身体才一点点松下来。
「这里?」
「下面一点。」
「这里?」
「……嗯,就是这。」
创升舒服得耳朵都往下垂了一点。
「今天……回来得挺快的啊。」
「嗯。」
「我还以为你多少会再看两场。」
「……反正还有录像,早看晚看都一样。」
「真的吗?」
伪署名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抓过花洒,把她头上的泡沫慢慢冲干净。
创升甩了甩脑袋,抬起眼。
伪署名的脸就在眼前。
「……我有必要在这种事上说谎?」
「谁知道。」
伪署名把她耳朵旁边残留的一点泡沫冲掉。
「你前几天还莫名其妙生气。」
「放屁。」
「还咬人。」
「闭嘴。」
伪署名笑了。
创升看着那张脸。
看了一会儿,刚才已经安静下去的某种东西又慢慢冒了出来。
她抬起手,环住伪署名的脖子,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伪署名没有反抗。
创升仰头亲了上去。
第一下很轻。
和平时一样。
分开以后,她却没有像平时那样等。
不等伪署名把她重新拉回去,自己又贴了上去。
伪署名顿了一下。
下一秒,手掌还是落到了她后颈。
创升闭上眼。
这一次,她也没有只是跟着。
伪署名往前,她自己也追了过去。
热水还在旁边响。
呼吸很快乱到一起。
等重新分开的时候,创升没有马上退。
伪署名也没催她。
两个人离得很近。
「……你今天确实不一样。」
「因为太累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累了以后这么会撒娇。」
创升嘴角动了一下。
「这才哪到哪……」
她又亲了上去。
这一次更久。
伪署名也回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创升环在她身后的手已经松开。
掌心沿着背脊慢慢往下。
伪署名没有躲。
于是她又大胆了一点。
她现在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不是因为比赛。
不是因为紧张。
也不是想从谁那里拿一点安心。
她只是觉得刚才还不够。
还可以更近。
再一点。
手腕忽然被握住。
创升停下来。
伪署名也跟着退开了一点。
「今天不行。」
「……」
创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握住的手。
眉毛慢慢垂下来。
「为什么?」
「……」
「还是你不想?」
「怎么可能不想。」
回答来得太快。
创升反而愣了一下。
伪署名还握着她的手腕。
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那为什么?」
「URA还没结束。」
「……所以?」
伪署名想了一会儿。
「这口气先留着。」
创升皱起眉。
「留着干嘛?」
「跑决赛。」
「……」
创升盯着她。
足足看了好几秒。
「你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
「不知道。」
「这种东西还能留着跑比赛?」
「应该能吧。」
「应该?」
「没试过。」
「……」
创升忽然有点想咬她。
但想到刚才的话,又忍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把手收回来。
「所以只是现在不行?」
「嗯。」
「不是不想?」
「刚才不是回答了吗。」
「我想听你再说一次。」
伪署名看着她。
「我超想的。」
创升的耳朵猛地动了一下。
脸也跟着热起来。
她马上偏开。
「……行。」
「嗯。」
「那等URA结束。」
「嗯。」
伪署名松开她的手腕,转身把水温往下调了一点。
「今天早点睡吧。」
「……你现在是不是故意装得特别平静?」
「没有。」
「绝对有。」
「水要凉了。」
「喂。」
伪署名已经重新拿起花洒。
创升站在后面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抓住她的尾巴。
伪署名回头。
「干嘛?」
「没什么。」
「那松开。」
「不松。」
「……」
创升这才稍微舒服了一点。
浴室里又只剩下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