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我不是鋼彈
2026-06-05 03:02
醫生重新坐回了拍賣會場的沙發上，烏鴉面具的侍女立於沙發之後
「話說四號，妳認為黑盒子的本體是什麼?」
「是什麼呢...我猜是演算法吧，成功模因化之後加到現實穩定錨之中，滿符合愛德華博士的研究方向吧」
「我怎麼想都覺得是生物呢」
「怎麼說?」
「畢竟，如果只是演算法，何必要留下理德曼文件這種附加說明書呢，演算法本身就是最好的說明了，何必畫蛇添足」
「你是那種寫程式不加註解的王八蛋啊」
「我才不是，妳在讀理德曼文件時沒有那種感受嗎?」
「那雖然是技術文件，但讀起來的感覺簡直像是某種求饒，不是嗎?」
玩家和侍女間的對話並沒有被任何人聽到，因為女神保證了隱私的存在
女神推著剛才那台推車又走了進來，推車上放著一個黑色的手提箱，是理德曼文件
她穿著白色的連身洋裝，頭上戴著有點破破的草帽，看得出來是剛剛手編完成的，這應該就是她所謂的「努力」吧
「那讓我們開始理德曼文件的拍賣吧~大家拍手!」
全部的玩家拍起了手，女神把草帽丟向空中，轉了一圈後又伸手出去，不過她並沒有成功接住飛回來草帽，玩家之間響起了溫暖的笑聲
女神嘟起了嘴，指向了侍女們
「不能只有我丟臉!」
侍女們身上的侍女服，瞬間被換成了森巴舞的華麗舞衣
紅狐面具的侍女露出無奈的表情
金色裂痕面具的侍女溫柔但困擾的笑著
威尼斯面具的侍女倒是有點驚慌失措，她在傷痕面前遮起了身體
其它幾位倒是沒有太大的反應
「好的，既然侍女們也丟臉完了，那我們正式開始拍賣吧」
雖然感覺侍女們正發出無言的抗議，不過女神完美的無視了
黃道思考著
理德曼文件是自已無需出手的的物品，應該也只有醫生跟黑狐兩人會想要
但如果黑狐需要支援的話，他就以銀幣管理人的身分說兩句吧
希望這在近衛九華公主眼中算是人情
餘燼看著醫生和黑狐思考著，他想起了接班人的話
真的有異常世界的居民混進來了啊
他並沒有看漏兩個狐狸面具女子的奇怪行為，那要說是調酒更接近於某種...某種類似子彈上膛的預備動作吧，是那類人在重要行動前的心理準備
被黑狐態度上針對的醫生，雖然看不出哪裡異常，但那代表他也是同一類人吧
然後是書頁那個年輕人，原以為是某個高貴家族的孩子來尋求娛樂，但既然會主動和那兩人扯上關系，那估計也是異常世界的居民，只是等級遠低於那兩人而已
鯊魚對上沙丁魚，還是該說航母對上小遊艇?
「哈里斯，別出手喔」
他看向了女神手中的那個手提箱
所以，那個就是異常世界居民眼中的珍品嗎，毫無疑問該避開吧
「別擔心，我不會的，倒是瑪莉妳這服裝還真是...」
「哈里斯...」
金色裂痕面具的侍女，聲音泠了三度
傷痕看著面前，那個突然換上了華麗但暴露的舞衣的妹妹，突然發現一件事
「妳的傷疤....好得差不多了呢」
「別仔細看啊，笨蛋哥哥」
「不，這值得好好看看吧，我原本以為也要過上十年才能看到妳這個樣子」
「.....笨蛋，總之哥哥你別出手喔」
「就算我傻了也看得懂，這玩意不是我這種等級可以碰的東西，希望雇主那邊也不要有動作啊」
「那就好」
「對不起，可是我有一件事想說」
書頁舉起了手，眾人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他身旁的侍女拿出了一枚銀幣展示給大家看
「我這裡還有一枚銀幣」
黃道馬上接話
「書頁先生，請問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剛才女神大人做為鼓勵給我的，我想問問女神大人，這枚銀幣有參加拍賣的資格嗎?」
「嗯?當然有喔，銀幣就是用來拍賣的嘛」
「那書頁先生，這枚銀幣理所應當加入桌上的銀幣堆中，我會再多提供一千萬給您...」
黃道還未說完就給醫生打斷了
「這樣不對吧，黃道先生，您的市場成立時，桌上有六十四枚銀幣。這是我們所有人都承認的前提」
「但現在，女神大人親自增加了一枚新銀幣，如果連女神之後給出的價值，都會自動被您的市場吸收，那您的市場未免太貪婪了」
「這枚銀幣是屬於他的個人資產，對嗎，女神大人?」
女神大人邊整理著草帽的邊緣，邊回答了醫生
「嗯，我覺得這枚銀幣讓書頁小弟來決定就好了喔，畢竟是給他的嘛」
黃道舉起了雙手，擺了個投降動作退下了
沒想到女神能隨時加入新銀幣，這點有點麻煩，不過一枚還行
現在的問題在於，書頁想用這一枚做什麼呢?
「黃道先生，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不，既然是女神大人的決定，那我也只能遵從而已」
「這枚銀幣，我答應你會在這次拍賣會中用掉」
醫生挑起了一邊的眉毛
「嗯?書頁小弟，你是說你要用一枚銀幣來拍賣理德曼文件嗎，這可沒有一點勝算啊」
「不，我不會用來拍賣的，醫生先生，我會用這一枚銀幣來加注」
「有意思...怎麼做?」
「我會幫我認為拍賣理由合理的那邊加上這一枚銀幣，讓他多一枚的優勢」
醫生看向了黃道，但黃道只是聳了聳肩
黑狐看起來毫不在意
「...很有趣的想法，那我們開始吧」
紅色狐狸面具的侍女舉手
「黑狐小姐出價六枚銀幣」
「那麼重要的朋友作品，難道就比不上多花一枚銀幣嗎?」
烏鴉面具的侍女舉手
「醫生先生出價八枚銀幣」
「四號，你認為如何，交給日本的大小姐能讓理德曼計畫有什麼進展嗎?」
「不覺得呢，最多就是日本分部會氣炸了而已吧，不過那也要她是真正的大小姐」
「妳認為會是哪邊?」
「不願意複製文件的話...蛇之手、不然就是GOC?」
「我有一個很有意思的假設，還記得愛德華博士曾經說過黑盒子是"女兒"嗎?我感覺以她的年紀來說勉強...配得上吧?」
「太過勉強的假設只是鬼扯而已」
「那就讓我們試試吧」
醫生向黑狐搭了話，配著一個惡意的笑容
「黑狐小姐，先無論這次文件的拍賣結果如何，能否先和我定個約定呢?」
黑狐只是把視線轉了過去，沒有回話
「希望在這場拍賣會後，能借用黑狐小姐的人脈，在日本尋找某個人物」
「...要找誰?」
「愛德華．理德曼博士的女兒，既然今天他的部分作品已經出現了，那我想找出他的女兒並交還作品也好，這也算是同為學者之間的一種浪漫吧?」
「當然，就算今天是由黑狐小姐得標，那我也會準備足夠的金額在黑狐小姐對文件厭倦後買下，妳意下如何呢?」
黑狐表情沒變，但她向自已的侍女搭了話
「...我說，我自認用上了近衛一族的假身分應該算是滿有嚇阻力的選擇了吧?」
「對於那些社會高層來說，應該是吧?」
「那．為．什．麼．還有這種白癡敢當面挑釁我?」
黑狐露出了同樣兇狠的笑容，對著醫生
「愛德華博士的女兒是嗎...?行啊，我就幫忙找吧」
「喔，那還真是太好了...」
「在她面前把文件燒掉，應該是滿有趣的娛樂吧?」
黑狐的怒火就連一旁的書頁都感受到了，不過這次就連他都覺得醫生有點過份了
對方已經明說了不喜歡基金會，卻當面說希望幫忙找相關人員的家人，還打算把重金收到的資料還回去給對方
這種事私底下默默的做不好嗎，說出來的話只是赤裸裸的挑釁吧
「醫生，你剛才的提議，我可以視為對我個人的挑釁嗎?」
「如果這讓妳不高興的話，我在此誠摯的道歉，但我並不明白黑狐小姐為何生氣?」
「我相信愛德華教授的獨生女拿到關於她的父親的相關資訊應該會很高興的，畢竟是失聯了那麼久的父親，不是嗎?」
「讓人生氣的地方在於，自拍賣會開始以來，你似乎一句真話也沒有啊」
「一開始提醒眾人，買了文件就是跟基金會為敵，後來又想轉發文件副本，現在又成了文件作者的朋友，還揮舞著把文件交給家屬的正義大旗，你倒底想換多少種立場?」
「拿著臨時捏出來的獨生女就想取得道德高地，滿口胡言亂語的你倒底有什麼資格坐在此處呢?」
紅色狐狸面具的侍女舉手
「黑狐小姐出價九枚銀幣」
「但黑狐小姐又怎麼敢肯定我口中的獨生女不存在呢，沒有依據就否定可成不了好學者喔」
「僅有假說而沒有依據，一般我們把這個稱之為謬論」
「費馬聽了會哭出來的說法呢」
看著兩人的爭吵，完全無意介入的傷痕感到了害怕
那是生理性的不適，面對黑狐那個女人，總感覺會想要為了自已的不正確道歉
跟她相比，自已實在是錯誤滿身的人，那樣壓倒性的正確化身讓人自慚形穢
而她情緒激動的現在更是如此，傷痕完全不懂為什麼醫生敢反駁她
你真覺得能從「那個」身上找出錯誤嗎，如果「那個」都錯了，那我們又算什麼?
他想來罐啤酒，但拍賣場沒有，他自兩人身上轉開視線
書頁努力想聽懂兩人的言論，而他身旁的侍女有點緊張
「書頁先生，請小心」
「嗯，但我目前分不出來倒底誰說的是真的...」
「不，我說的是請小心黑狐小姐」
「黑狐小姐?」
「她看起來沒打算忍耐了」
「......她在忍耐什麼嗎?」
「......本性吧」
「如果有必要，書頁先生請把使用石斧列入考慮之中」
「我知道了」
烏鴉面具的侍女用著無可奈何的表情看著醫生
「除了成功的挑釁了那位公主以外，我看不出你試出了什麼」
「沒注意到嗎，現在連女神大人都惴惴不安的那種氣氛」
「連女神都會感到不舒服，該不會...」
「真有意思，幫我加價」
烏鴉面具的侍女舉手
「醫生先生出價十一枚銀幣」
醫生和黑狐沒有意義的爭吵越演越烈，而現場的氣氛愈來愈緊繃
明明和一旁的紅色狐狸面具長得一模一樣，但黑狐的狐狸面具看起來變得猙獰了
女神不安的摸著草帽，那頂剛編好的帽子歪了一點。
這一次，她沒有笑著把它扶正。
書頁下定了決心，不論如何都得把這個狀況重置一遍，等等誠心的向眾人道歉吧
他打開了白色的布包，握住了那塊閃亮的黑曜石斧
他不是想殺人。
可是，如果黑狐小姐真的失控，如果那股壓得所有人都無法呼吸的正確性，真的要把這張桌子壓碎的話
那他至少要讓她停下來，哪怕只有一秒
哪．怕．必．須．殺．了．她
黑曜石斧冷了一瞬。
人類歷史百萬年累積的殺意，最古的兵器殘骸，在書頁掌心裡醒來
然後消失
什麼都沒有發生
書頁低頭看著手中的石斧
它只是一塊石頭
一塊古老、鋒利、除此之外毫無意義的石頭
書頁疑惑的看著手中的石斧，然後轉頭看了看自已的侍女
而報紙面具的侍女則死死盯著黑狐，醫生並沒有錯看這一幕
醫生獰笑著，這是他整晚最開心的時刻
「四號，那小子使用了吧?」
「石斧嗎，確實使用了，然後沒有發揮任何效果」
「四號，這塊妳還是不行，那不是"沒發揮效果"，而是給"正常化"了啊，還記得愛德華博士對於黑盒子的定義嗎?」
「現實的絕對定義，無論奇術、模因、異常都無法汙染的絕對值」
「而剛才發生的現象，正是所謂異常的正常化，是異常不再能以"異常"存在的瞬間，真要比喻的話，就像是在水中點不起火，太空中無法呼吸一樣，黑盒子的存在完全蓋過了異常的法則本身，所以那把斧頭才會什麼都辦不到，因為在黑盒子面前，那就真的只是塊石頭而已」
「黑盒子不是機構、不是裝置、不是演算法、不是植物，我敢說要是有康德計數器的話，現在那隻黑狐狸周圍的休謨值一定是完美的1.0」
「黑盒子就在這裡，就坐在那張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