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說得容易,但實際上Philautia(自愛)對付京都絕對不算輕鬆
不如說她都想問了,就算只是瞬間,但這種足以跟神的軀體對抗的體能倒底是怎麼訓練出來的
她當然有著京都大部分的記憶,但旁觀那記憶的她並不能理解原因
京都的一生,基本上就是正確性的疊加
正確地判斷,正確地處理,最後取得當下所能得到的正確結果
那個結果未必美好,甚至經常殘酷
但她很少犯錯
那是完全非英雄式的人生,是神明無法理解的人生
英雄會犯錯、會怨恨、會後悔,然後在苦難中成長
他們的失敗會被寫成神話,他們的傷痕會成為受人歌頌的證明
但京都不會,這個世界不會讓她經歷那樣的過程,她只能一直正確下去
那樣的盡頭會是什麼,Philautia(自愛)並不知道
京都頭一次擺出正規的架勢
那是源自甲冑組討的架勢,專門處理披甲近身、奪刀與壓制的技法
在這個狀況下,毫無疑問是正確的選擇
「話說,能快點放我離開嗎,我還得去追醫生那個傢夥呢」
「不可能的喔,不然妳試著打倒我如何?」
「倒不是不行」
她說不是不行?
Philautia(自愛)並不認為自己有露出足以落敗的破綻
.....我漏看了什麼嗎?
在Philautia(自愛)露出了些微的狐疑表情時,京都只是繼續擺著那張撲克臉
那個侍女似乎沒有考慮過,人類並不是一種永遠本性外露的生物
人類不會因為穿衣麻煩而全祼上街,也不會因為懶得跟人溝通就閉門不出
人類可以忍耐自已的本性,京都當然也可以
京都可以忍著盡量不那麼正確,這是她做為一個成年人的素養
簡單來說,誰說黑盒子個體就不能用旁門左道的手段?
在剛才的追逐戰前,京都就已經布下了陷阱
多虧了那個侍女還說她知道京都帶了軍火,但她卻完全沒想過京都可能使用
畢竟唯一能快速解壓縮的大太刀已經在她的手中了,所以至少也要花上二十分鍾的完整奇術儀式才能解壓縮的軍火就不用擔心了,對吧?
畢竟從剛才到現在,她並沒有留給京都足以應對的時間
她沒有注意到,京都從那個行李箱中拿出來的不只是急救包
她也沒有注意到,京都剛才丟出餐刀,只是為了不讓她的目光看向奇怪的地方
她更加沒有注意到,剛才的追逐戰,使用刀鞘這些動作,只是為了讓目前兩個人的位置變得合理
京都和Philautia(自愛)雖然就和一開始一樣對峙著,但兩人的位置剛.好.是.互.換.的
京都站在了Philautia(自愛)召出大太刀的位置,而Philautia(自愛)站在了京都剛才那個金屬行李箱的位置
正確來說,是在那個金屬行李箱的前方幾步
京都突進,而侍女再次劈砍而來
京都的手甲架開了刀刃,掌心確實的擊中了Philautia(自愛)的胸口
不是為了傷害,而是為了讓她後退一步
Philautia(自愛)後退時下意識瞄了一眼,然後她看到了京都設置在行李箱死角的那個東西
那是M18A1闊刀地雷,內含1.5磅的C-4塑性炸藥和700粒的鋼珠
她回頭看向京都,但京都已經向著側向跳開了,藏在掌心裡的起爆器同時被她按了下去
巨大的轟鳴聲,響徹整個拍賣會場,鋼珠與爆風將Philautia(自愛)整個人掀飛
京都依照預先計算的路線橫向翻滾,趕在鋼珠掃過會場以前脫離了扇形殺傷區
地雷的擴散角度只有60度,事先算好的話並不困難
她起身確認Philautia(自愛)的狀況,在地雷的作用力之下,她像個玩偶一樣被拋到房間的一角去
她自豪的神之軀體似乎並沒有誇張,她沒有被直接撕成碎片,四肢也仍然連在身上
即使胸腹被鋼珠打得血肉模糊,她依然還在呼吸,這遠遠超過了人類的範疇
只是看起來,至少她是站不起來了
京都撿起了夜行燈,這把陪了她多年的大太刀已經壞了,她又把它拋回地上
她思考著應不應該補上一槍,但最後放棄了這個想法
再給醫生那傢夥二十分鍾太過危險了,異常收容可以讓後續接應的MTF來處理
拿起了那個裝著理德曼文件的行李箱,京都推開了拍賣會場的大門
她一腳踩到了海水之中,在門的另一邊,腥臭的血味散布在海浪之中
海水不深,最多腳踝
這是一棟半淹在海水之中的Hong Kong Clu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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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穿著便宜西裝的男子,被迎面而來的熱氣嗆醒了
傷痕醒來後看到的景象,相當符合對地獄的描述
高溫,濃煙,然後是火焰
整個拍賣會場陷入了火災之中,而傷痕伸手按住自已疼痛的後腦,發現他的傷口已經被包紮過了
傷口有血,看來剛才那下真不是開玩笑的
....所以剛才那是怎麼回事,是誰突然攻擊了我?
原以為自已在使用暴力上至少是不輸人的,結果竟然連這種地方都輸了
他最後的印象只有醫生大喊著四號,跟露西亞喊出的哥哥
不對,那個不是露西亞
他不會看錯,雖然自已是個混帳哥哥,但還不至於認錯親人
長相是一樣的,聲音也是一樣的,但有什麼東西不對
剛才在拍賣會時,他無比確信她就是露西亞,但隨著面具的碎裂,她給人的感覺就完全不對了
怎麼說呢,她太過冷靜、眼神又太過哀傷
露西亞並不會那樣,至少在傷痕的記憶中,生活已經把露西亞的一切都榨乾了,她並沒有為他人哀傷的餘裕
她總是在掙紮跟絕望中反復,傷害著每一個靠近她的人,那當中也包括傷痕這個唯一的家人
傷痕不想批判她,因為他不一定能做得比露西亞更好
所以,那個人倒底是誰?
是這場拍賣會弄來的演員嗎,但一個演員又怎麼可能如此自然的接上傷痕的對話?
他抬頭看向整個房間,但卻發現這間房間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他想起了死言響金最後的對話,這裡是"地獄",而逃出地獄的方法,是找到出口
該死的,所以出口倒底長什麼樣子?
腳下有著一個急救包,裡面的紗布跟一些用品已經被使用了,很明顯是用在了傷痕的頭部傷口上
他翻找著有沒有可用物資,然後把剩餘的紗布裹在右手
至少得先移動,不能待在這裡
傷痕試著推開拍賣會場的門,但門才被推開一條縫,外頭積蓄的熱浪與濃煙便猛烈灌入
門板在氣流中驟然甩開,狠狠撞上傷痕,把他整個人掀倒在地
這一撞讓他後背也受傷了,他呻吟著重新站起,蹲低著走出門外
他走出去時注意到,門的下擺處塞著眼熟的女用圍裙和一些碎布,看來剛才正是那些衣物在阻止外部的濃煙侵入拍賣會場,也讓內部的狀況相對好了一點
傷痕決定先逃出這棟建築物再說,他焦急著回想這棟建築的內部結構
應該是從四樓的拍賣會場下去,通過三樓的餐廳,二樓的展品間,最終到一樓的大門....對吧?
門外很暗,而傷痕原本認為火災現場應該是很亮的
他快速的看了一眼,蹲著朝他認定的樓梯口前進
四樓花了他整整十分鍾才找到樓梯口,他後知後覺的想到,眾人都是由女神直接傳送拍賣會場的,他其實根本不知道拍賣會場在四樓的哪裡
今晚的一切,真的沒有一件事是合理的
三樓是餐廳跟廚房,他從餐廳裡翻出一罐氣泡水,拉開拉環,將手上的紗布浸濕再遮住口鼻
他不知道這能有多少用,但至少吸入熱氣時,喉嚨不會那麼灼痛
二樓的展品間幾乎燒得面目全非,他看著七穿堂的建築模型起火的樣子,然後快速的經過了
樓梯間的木造扶手燒得只剩殘渣,但好在大理石不會起火,下樓的路線沒被堵死
他好不容易重新走到了大門之前,卻突然注意到大門旁躺著一個女人
不,是一具屍體
「露...露西亞?」
他慌亂的靠過去,卻只能再次確認了她已經沒有了呼吸
女人旁邊的牆上,刻著一行字,劃著一條箭頭到大門
「出口在這,對不起,哥哥」
傷痕想大聲嚎叫,卻被火場的熱氣嗆得咳了起來
他直到現在才注意到,為什麼明明整棟房子都著火了,他卻能順利的走到大門口的原因
不是因為他很好運,而是有人先清過路線了
是這個並非露西亞的女人,幫他清出來的活路
為什麼?
如果只是一個拍賣會請來的演員的話,不需要做到這個地步吧
但這個女人卻做了,像是真的在擔心他一樣
傷痕想不懂,但腦袋中卻突然有另一個可怕的想法出現
那真的露西亞在哪?
他們倒底是對露西亞做了什麼,才讓這個女人得以模仿露西亞到這個地步的?
不行,我得趕快回去
傷痕原本想直接開門,但他又看了看那個已經死亡的侍女
他抱起了她,然後撞開了大門衝了進去
意外的,他又回到了拍賣會場
火焰消失了,而現在這個拍賣會場和他剛才逃離的那個火災地獄不同,至少相對的平靜
會場之外傳來工人拆遷房子的聲音,他把侍女的屍體先放在了地上,然後重新看了一次會場
他注意到還有兩個人也在這,其中一個就坐在剛才拍賣時的沙發之上
那是黃道,和他的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