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艾荷,我现在去给你找换的衣服,你有没有什么要求?」
「啊,嗯……正常的就行……」
跟艾荷说明完浴室的使用后,吉姆打算去给她准备衣服。
看对方的身高和体型,他认为可以去女儿的房间找。
「是吗。」
「啊,那个……不要太不好看了……」
「好,还有吗?」
面对艾荷羞耻局促的模样,吉姆笑容不变地继续发问。
自家女儿以前也有过这样的阶段,因为此前一直跟着自己疯,所以不好意思穿可爱的衣服,这种时候呢,绝对不能去笑话她,要尽量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就好像她穿这样的衣服,她这么可爱,是天经地义的事。
当然自家女儿这么可爱本就是世界爆炸都不能改变的事实,所以当时我就只是遵循事实做出反应而已。
「那个……要大人一点的,不要太可爱的……」
「好,明白了!」
吉姆露出爽朗的笑容。
「还有吗?」
「啊……可以了,谢谢。」
「好,那我走了……衣服我会放到这边衣篓里,然后我现在给你打开这个烘衣机,等下你可以烘下小件衣物。」
吉姆打开晶器,将内里的隔板下压。晶器很贵,如果要用的话能省则省,所以他缩小了受热空间。
「等你下去后,我会带典望上来,到时候顺手关掉它。」
「好,谢谢。」
……没想到他还挺体贴的。
看着男人的背影,艾荷在心里呢喃。
「不客气。」
吉姆向后挥一挥手,走出卫浴间,前往女儿的房间。
……打开衣柜——
好了,开始挑选了!
首先第一条——「不要太不好看了。」
这个完全没问题,我家女性的审美可是非常不错的。
啊,当然不如我就是了。要是让我来给小美女买衣服的话,肯定会把她变成全那维斯最靓的女的,到时候各国王子都跑来提亲,说不定忙得老丈人头发都要掉光呢,哎呀,真是想想就可怕,幸好没让我买。
好了,第二条——「要大人一点的」。
这一条应该能符合,衣柜里基本都是衬衫裤子。
唉,以前也是有小裙子这种轻飘飘衣服的,但小美女大了点后,说什么要跟老妈一样,尽买正经的穿,往日种种都不记得了,真是让我无话可说。
而且她还说要买包臀裙!包臀裙?!你说的可是包臀裙?!小屁孩穿什么包臀裙!
呼,第三条,百分百超级完全能满足的一条——「要太可爱的。」
这百分百超级完全「欧克」啊!哈哈!你就看我的吧!
嗒嗒咚咚嗒。
好,就这样吧!
男人弯着身子,两手收在胸前抱住衣物,像动画里的黄鼠狼一样蹑手蹑脚地溜进卫浴间。
「嘻嘻嘻嘻。」
将衣物放进衣篓后,捂着咧开的嘴偷笑。
「嘻嘻嘻嘻。」
之后可有好戏看了,嘻嘻……
溜出卫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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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
就在郭典望要往盆里倒入米粉的时候,突然响起一声大喊。
闻言,他将手上的工作停下,抬起头——
门口,正站着双手叉腰挎着果篮的吉姆!
吉姆「突然」到来的事,还要从他下楼之后开始说起:
下楼之后,他马上过来厨房看情况,在见到女儿和郭典望聊得有声有色后,他突然拉下脸,无声地退下,快步走到了店内。
……去他的,在哪?
他整张脸落满阴影,路过的行人看到其脸被吓得出不了声,捂着心脏逃跑了。
……到底在哪?
他挨个翻找着果柜,像是在某个柜里藏了什么不可见人的小物件。
翻过苹果柜。
没有……
翻过香蕉柜。
没有……
翻过橘子柜。
没有……
难道说?
他猛地仰起头,双目俯视切果台——
……找到了。
哈哈,哈哈哈……
找到了……就是这个……
黑黏的视线,蠕动着爬上那把闪着不祥银光、饮过男女长幼三人鲜血的锋利果刃——
……
旁边的完全塞不进果柜的水果篮!
吉姆一脸坏笑拿起这个空空如也的果篮,然后就这样来到了客厅门口!
凝视着门口那个极具侵略性的男人,郭典望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吉姆兄啊,为什么又是这个动作,为什么要挎着那个早上看望我时带着的果篮。
……是打算和我对决吗?
可想要赢过我,不觉你的套路,过于重复了吗——
「那真的帮大忙了,谢谢。」
郭典望立马从地上站起,向吉姆微鞠一躬。
「……」「……」「……」
——
「呵。」「呵。」
两人相望,同时咧起右唇。
不觉得。因为套路,是越用越舒服厉害的啊。
两人的嘴脸像是这么说。
被两人夹在中间的陶然见到他们的互动后,右手突然不受控制般冲向自己的下巴,她觉此大惊。迅速用左手一把抓住食指不停上下的右手,奋力对其进行压制。
停下!我的右手!
这想要摸下巴的冲动像匹肌肉穹隆的巨筋黑马,在右手里狂奔顶撞。为了制服它,陶然用力到腰身蜷曲,满头大汗。
我不会屈服——!
「真的吗?」
一道身影瞬间移至陶然跟前。
正是吉姆此人!
只见他挠了挠下颚的胡茬,露出一副疑惑中的表情。
「库……」
吉姆的到来使右手更加狂暴,但在陶然的努力下,右手还是没有突破禁锢。
望见此,吉姆略微思索,然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可恶……」
父亲如此挑衅自己,让陶然忍无可忍!她拼死抬起头,其双目中寄宿的情感是何其激烈,仿佛有熊熊烈火在燃烧!
「滚——开——!」
抬起左脚,全力踢向父亲的小腿!
「啊!」
短促的一声。
就真的是短促的一声。
吉姆就这么,直立着破碎——
啪——
…啪——
……啪——
四散着,透明片碎。
……
大战,结束了。
为了感谢「勇者」击败「魔王」,将自己从「魔化」中解放,「村民」兴奋地快步走向「勇者」:
「陶然妹妹,你好厉害啊!是不是有学过表演啊!」
郭典望对陶然的精彩表现深感惊喜,声音有些发颤。
「这不是表演!我这是被『老爸毒素』侵入了才这样的!我没有表演!」
「啊,是吗。」
原来如此……吉姆,真厉害!
「就是这样!……老爸,你不是说听到我们说的话了吗,快说说你听到什么了?!」
陶然满脸通红,急冲冲地跑到贴在南墙上的父亲身前,将他一把扯出来迫切地询问,想要快点将刚刚发生的「史诗之战」翻篇。
被扯出来后,吉姆睁开双眼,瞬间跳出刚才大战中扮演的角色。
他将手放在女儿的肩上,语重心长地说道:
「桃桃,你没法和我们一起做清明果了。」
「为什么……」
听到这话,陶然像是被从头顶浇下一桶冷水,兴奋骤然消失。
她仰起头,面露委屈地看向父亲。
女儿的这幅模样让吉姆大为不忍,他缓缓闭上双眼,沉默几秒后,终究一字一句,将残酷的真相暴露在凝重的空气中:
「因为,我想做清明果啊,你得去看店!」
说完,吉姆用手压住双眼,像是要阻止眼泪流出。
库……太悲伤了……
太悲伤了,真相入耳,激烈的情绪在陶然的脑中爆开。
她开始深呼吸,想要将颤抖的稳住,扭曲的抚平。
放下,我要放下……
不能再在郭哥哥面前丢脸了……
「……老爸,今天我从早上起就一直在看店了,现在也该你看店了吧。」
听到「残酷」的真相,陶然居然还能平复,镇定开口,真是坚强啊!
而吉姆被陶然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盯着,开始装可怜。
他像个长睫毛的艳妆妇,缩着手挡住脸,不停地朝女儿眨眼。
「可是我想做啊。」
「——」
「眨眼,眨眼。」
「——」
然而女儿对此完全不为所动。
……
「好吧,没想到你竟能闯过这关,来到我的面前!」
「幕后老大」猛跳一下,举起双手,绕着「挑战者」疯狂转圈。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来吧,接下我这一招!」
转了好几圈后,他陡然站定在陶然面前,伸出食指一指——
「你数学作业没做完吧!」
「!」
——胜负已分。
「做完作业再来吧!」
「……」
陶然狠狠地瞪了一眼父亲,而后带着一脸的不甘,低着头往门口走去。
……吉姆这家伙,一开始就直说做完作业再来不就行了,干嘛要这么欺负她。
小美女那失落的背影,让郭典望很心疼。
「啊,还有,艾荷姐姐要借你衣服穿下。」
「——」
幽怨的绿眼转来,如波目光沉沉地拍在吉姆的脸上。
别再烦我。眼神是这样的意思。
见女儿如此态度,吉姆皱起眉头。
「喂——你这么小气可不行!」
他大步走到陶然旁边,身体微微前倾。
「一套衣服借给姐姐穿也没什么吧?!」
单手叉腰,不断地用食指点着。
看着他的样子,郭典望想到了动画里责备男主的风纪委员长。
「喂——的说!」
被指点的陶然开始剧烈「沸腾」起来。
放下……我要放下……(「又不是不会还你!」)
我要成为老妈那样的人……(「老爸我可不记得有把你教成这样哦!」)
不可以再发脾气……(「不可以小气哦!」)
体谅他人……放过自己……(「喂——!」)
「喂——!」
「体谅个鬼啊!!!」
爆发的少女沉下身子,右手五指紧紧收拢,浑身气力尽数汇聚于拳中——
发射!!!
迅猛强劲,一击击飞!
「啊!!!」
悬在空中——
「我一定会回来的——!!!」
嘭!
……
「放下」父亲后,陶然大大地吐出一口气,随后向郭典望微鞠一躬,走出客厅。
郭典望匆匆追到门口,手搭眉峰抬头远望。他好像看到了光,看到陶然像个英雄一样,迎着光渐行渐远……
很多心理学理论都重视幼年经历,认为长大后的心理问题大多能追溯到儿时过往。郭典望也这么想。
比如一个人事事忍让,毫无欲求,可能就是小时候自身想法和欲望被否定,因所作所为被责罚所致。
迄今为止吉姆对自己女儿的言行作为,很可能就是出于这样的认识。人为地为女儿提供想要去释放的情境,在女儿释放后,她得到的还是正面反馈。
一次次地激怒她,逼迫她一次次地爆发,在一次次的爆发中,将她熔炼成一位勇于表达、敢于追求,拥有无比强大心灵的美丽之人。
是这样吧!吉姆——
「我教的哦!」
倒地者若无其事地撑起身子,向凑过来的郭典望竖起大拇指,一派轻松地笑着。
「哈哈……」
果然是这样,教得好!
但以后还是不要教了,不然你女儿迟早被你气死。
向他伸出手,他象征性地握住站起。
没感觉他借了我的力,看来是没受伤。在陶然出拳的那一瞬,有看到他使用了自然魔法,大概只靠魔体化也得吃苦头。
「好,典望,我们开始做清明果吧!」
「好,我去和面团,能麻烦你做下馅吗?」
「『欧克』,要做什么馅?」
郭典望走近厨房,找到红豆、芝麻和糖交给吉姆。
「要做两种馅,豆沙馅和芝麻馅,豆沙馅把红豆捣烂加糖就可以了,芝麻馅就是芝麻加糖。」
「好,了解。」
……重新开工吧!
放好所有料,郭典望撸起袖子开始和面。
神化带来的魔体化让自己的力度更大,更加耐久了,和面因此更加轻松。
自己以前捣红豆都觉得很累,照现在和面的情况,再捣的话一定能捣得更快,能不休息一次性捣完。
这种身体强健的感觉真是好啊。身体是和面捣豆的本钱,感谢上天能将我的身体恢复如新。
郭典望怀着愉悦的心情起伏着和面,在客厅里捣红豆的吉姆看到他这幅幸福的模样,也露出了笑容。
……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
这是什么速度!
客厅里炸起的激烈捣豆声,惊得郭典望停下了前后进退之雄姿,他往左一看,发现吉姆正面若鬼神地极速捣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粗厚的左右两只大手,正配合默契地进行着气势惊人的捣杆。
右手握杆,上下有力捣得盆子飞起来。
左手把盆,绝妙调整不让盆子倾倒覆。
这唯见残影的捣杆,让郭典望大为震撼,心生艳羡。
自己虽然比以前强了,但还是比不上眼前这位捣杆大师。不知经过以后的锻炼,自己能不能也捣出这般力技速势齐具的杆啊。
此情此景之下,郭典望于心中吟诗一首:
《异界重生树》
【现代】郭典望
萎树重生异山头,新枝叶落原腐垢。
心激更热出粗干,冠顶稍刮见壁瓯。
萎掉的树在另一山头重获新生,新生的它的枝上之叶落下,飘到它厌恶的原树体化作的腐烂残渣上。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它心里非常激动,因为现在在高处获得了更多的阳光,枝干变得更加粗壮了。
它怀着喜悦,怀着要吸收更多阳光变得更加粗壮的心情,往上生长。
但是树冠变高稍微刮蹭到旁边的石壁后,石壁就崩裂了,形成了像捣杆豆盆一样的坑。
(「典望?」)
石壁这般敏感,是因为在新生树的上面,有别的厉害粗树的根系往下延伸到了这石壁里,在这石壁里产生了强烈的根劈作用。
新生树冠刮蹭石壁,对敏感的石壁施加了外力,于是就导致石壁崩裂,碎石像雨水一样下落,坑洞开露。
「喂——的说!」
「啊,怎么了?」
实话跟你说,风纪委员这种傲傲娇娇的女孩子我非常喜欢。
像是人机被触发了启动指令,郭典望回过神来,失焦的眼睛重新对焦在吉姆的脸上。
「你数学怎么样?」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吉姆笑着望向郭典望,手中的捣杆始终维持着匀速。
「数学……应该还行吧。」
就这中世纪水准来看,作为一名新时代大学生,我的数学应该算好吧。
但问这个是什么意思?是想要我去辅导陶然的作业吗?
「哦,那你可以去辅导下桃桃做数学作业吗?」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这么久了,速度还这么快,并且还没有变化,真的非常厉害。
不知道是怎么锻炼出来的,有机会可以去问问他。
「好……」
「等我捣完豆子就去和面。你们不急吧?」
「嗯,不急。」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不急,所以你可以停下手中的杆,说实话有点吵。
「那就好。其实即使你们急也没关系,因为桃桃手比我还巧,等她过来和我们一起做,肯定速度会更快,哈哈哈!」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嗯,哈哈……」
吵死了!!!
而且什么叫「我们一起做」,你不是说要有人看店吗?!
「那你过去吧,谢谢啊。」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好,那我走了,哈哈……」
对着因关心女儿而帮自己和艾荷捣杆的傲娇「风纪委员长」点一点头,郭典望起身离开。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这会扰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