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我不会这样的,是一个人之后才开始这样的。
作为一个理性的人,我不会如此无缘无故就不安。
作为一个理性的人,我只会在赖以搭建自信的某个潜在意识被击垮后,才会被不安淹没陷入消极。
现在这样,被某种能量影响简直不可理喻。
你知道吗?
要是只有一个人,结束也会失去意义。
你会被无底的虚无裹住,下落,流下无味的泪。
所以啊,我得爬起来。
每次认识到自己是个废物,我都会思考,然后想出一个带来希望,让自己坚持下去的想法。
像是:
「我要让许多女孩子都喜欢我!」
像是:
「我要成为他那样成熟的男人!」
像是:
「我要有一位和自己身心相通的伴侣!」
像是:
「我很强,我很厉害,我是世界最厉害的主角!」
像是:
「为了她们!」
人脑的内存很小,新来旧就去。为了不遗忘,我会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念。
为了开后宫,为了变成熟,为了娶老婆,因为是主角,为了不可证伪的非科学幻想物。
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念着她们的名字:
「忠诚丰满的她。」「脱俗清秀的她。」「持家可爱的她。」
满足没人满足的性欲。了解没人了解的心灵。安慰没人安慰的脆弱。
我将她们称为「星」。
闪着光,指引我前进的星星。
在教室里的时候,在跑去打饭的时候,在一个人的时候,照耀着我的星星。
哈哈,这样我就有动力前进了。
为了她们!
然而「为了」,我缺的从来不是这「为了」。
不断活着,不是「星」的他们吹起风沙侵蚀关押我的笼。
我看了看笼内,除了我谁也不在。
我思念的她们,没有温度,没法触摸,高高地挂在天上,她们都是光年外,没法在当下证实的空虚。
在风沙中,不知不觉就把她们遗忘了。
不是因为人脑太小,而是因为她们从一开始就不会留下。
因为人脑太小,不知不觉以上所有的思考全都因风沙被遗忘了。
我得想新的话语了。
我觉得我想这些话语不是为了动力,而是为了躲避风沙。
我害怕将自我意识交给他人,所以我得不断自言自语让自己意识到自己。
就这么简单,因为我害怕他人。
我想要他人的支持,所以我害怕他人。
因为我害怕他人,所以我得不到他人的支持。
明明想要他人的支持,却想远离他人。
为什么这么贱呢。
愤怒,我很愤怒。
我得想话语。
我曾被闪电劈过,但我活了下来。
我是世界的主角,我会循环看到我的自然生命的能量,让自己变得更强。
总结成一句话,就是:
我劈不死。
我劈不死。
我劈不死。我劈不死。我劈不死。我劈不死。我劈不死。我劈不死。我劈不死。我劈不死。我劈不死。我劈不死。我劈不死。我劈不死。我劈不死。我劈不死。我劈不死。我劈不死。
……
……
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获得他人的爱呢?
……
说来说去头罩里都是口水,脏死了。
闭嘴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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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开珠帘进去,暗色的空间里已经站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分别是脸红着,有些局促的艾荷,以及在艾荷旁边一脸兴奋的陶然。
「郭哥哥你看,艾荷姐姐是不是很漂亮!」
郭典望依言向艾荷看去:
她上身穿着粉色宽松翻领短袖衬衫,下身穿着白色高腰「诶」字牛仔短裤,吹来夏天干净清爽又温柔的气息。
本来就是美人,现在好好穿衣后更是香花流蜜,甜眼甜心。
见徒弟望来,艾荷也朝他望去,眼神中混杂着害羞、期待与害怕。
「很漂亮。」
郭典望回答得有些木然,这在艾荷的眼里,恰恰是他认真的表现。
于是艾荷心中暗松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露出笑容,答谢道:
「谢谢……」
奇怪。郭典望自然地思考起师父扭捏的原因。
师父和陶然身高体型相似,所以师父现在身上穿着的衣服就是陶然的。身为大人却穿着小孩子的衣服,这是原因其一。
师父此刻的穿搭风格完全不同以往,她正常都不愿如此搭配,这是原因其二。
讨厌被当成小孩,讨厌被当成柔弱的女性,以前或许有过创伤吧。
……所以那时才弄伤了我的手。
「艾荷,你洗好啦,那典望我们上去吧。」
「好。」
吉姆又在恰当的时机出现,这肯定不是偶然的。
进来的时候师父就在,这也不会是偶然。
两人都早就等着了吧。
「桃桃,你再到店里看一会儿,等我下来你再去厨房。」
「哦。」
陶然不情愿地回应一声,然后马上换副表情朝向艾荷:
「艾荷姐姐,我想和你聊聊天,你可以和我一起到店里去吗?」
「嗯,好。」
被人叫姐姐,让艾荷心情很好,她不假思索地答应请求,跟着陶然进了店里。
「我们上去吧。」
「嗯。」
踏上阶梯。
「等下你洗好澡就换我的衣服吧。」
走在楼梯上,吉姆头朝前地向我搭话。
他的状态和先前搞怪的他不一样,有成年人的感觉。
这也是当然,若是他一直那种调调,怎么可能结得了婚。
「好,谢谢。」
世上也不可能存在那样傻的人。
「谢谢你陪我女儿啊……」
他边登着楼,边说着。
能听出他对女儿心怀愧疚。
「哈哈……我也玩得很开心,所以没关系,而且这也是应该的,你帮了我这么多。」
他确实是个好人。
但感觉对我这样的外人太好了。
「你还真是客气,总之就是谢谢你啦。」
「哈哈……」
话中涂抹着对女儿的爱,他就是那种傻父亲吧。
并且不止他,他老婆也是个女儿宠。
楼道边的墙上到处都是陶然和吉姆的涂鸦,仿佛看到两人在追逐,在拌嘴,在生对方的气然后和好。
让女儿的成长轨迹留在家中的墙壁上,是要夫妻双方达成共识才能实现的。毕竟不看内容的话,这些涂鸦根本谈不上美观。
「卫浴间就在那里。」
「好。」
登上二楼,吉姆立马把洗澡的地方指给我看。
二楼有三个房间,一个客厅,一个卫浴间。
楼梯正对着最大的房间,房门上挂着一个写着「老爸老妈的房间」六个有些歪扭字的牌子。
这个房间往左依次是「陶然的房间」和「猫咪的房间」,往右一个拐角则是「卫浴间」,然后再一个拐角往右则是开着门的「客厅」。
跟着进入卫浴间后,看着里面的样子又让人有些恍惚。
格局和原先的世界基本一致,带镜子的洗漱台、水箱盖上放着香薰的马桶,还有被拉门隔开的淋浴间。
唯一不同的点就是门边摆着一个黑色长方体,其表皮用料看着好像是某种动物的皮。
吉姆走到其前面蹲下,将手放到其底部。
郭典望打开魔视,发现吉姆关闭了正在底部运作的魔构。
「这个烘衣机是用黑水豹的皮做的,非常厉害。」
注意到郭典望把视线投向自己,吉姆笑着介绍起来。
他将烘衣机打开,一股热气立马从下面扑了出来。
「烘衣机加热效率很高,保温效果也非常好,外面的气味也不会钻进去。之所以放在这里,是因为皮在湿气重的地方能保持湿润,损耗会变慢。」
听他语气,像是个炫耀强力卡牌的小孩。
「这个是不是很贵?」
说实话自己不是很明白这种用魔兽材料和储法晶制作的东西的价值,但看他样子肯定是很珍贵的。
「没错!这皮可是取自二线中期的黑水豹,而且我们这边也没有黑水豹,所以非常贵!」
他自豪地说完后,一脸期待地看向郭典望。
「整个小镇都没几户人家有这样的烘衣机啊!」
见郭典望没什么表情,他又马上补上这么一句。
这是要我接他话茬吧。
「这么厉害的东西你们是从哪买的?」
这个家看起来就是普通人家,不会有闲钱去买这样的烘衣机,或是买一个难得的魔兽皮来做一个烘衣机。
所以应该是别人直接送的烘衣机。
「哈哈哈,这可不是我们买的,是桃桃她舅舅送的!」
「她舅舅?」
就是陶然提到的那位适合戴眼镜的舅舅吧。之前在照片里也看到了,是个刘海很长阴影完全遮住眉眼,让人感觉有些阴沉的男人。
他是我在照片里看到的、令我震惊的四人之一。
因为我完全搞不懂,他刘海和脸之间明明有空隙,眼睛和眉毛却完全看不见,只有阴影,跟旮旯给木里的男主一样,太神奇了。
……难道是魔法?阴影魔法?
「对!就是我老婆她弟弟!他可是个很厉害的人啊,去年二十五岁就到二线中期了,真的是人才!」
「要知道我才一线中期啊!哈哈哈!」
「哈哈哈……」
……这一点也不好笑,只会让我们两个人显得悲惨。
「上次我和他一起去狩魔,遇到第一个爪狗的时候,我说『我来!』然后马上冲过去跟那个爪狗干,想说在他面前表现表现,你猜他怎么样,他就一抬法杖,然后生出个大冰块一下把那个爪狗冻在冰里了!」
「我都没怎么动手就结束了!哈哈哈!太厉害了!」
吉姆说得很激动,大掌不停用力地拍着郭典望的肩膀。
忍着疼痛,郭典望思考起吉姆对他小舅子的态度。
「想说在他面前表现表现」,吉姆对小舅子的态度是很友好的。但是从吉姆对小舅子的描述中,我感觉小舅子对吉姆的态度有点冷。
「就一抬法杖」,「我都没怎么动手就结束了」,听着能感到深处藏着些无奈。这小舅子大概没跟吉姆商量过配合的事,一句话不说就自顾自动手了。
「上次」,「太厉害了」,好像是上次才第一次见……
……当然这只是我猜的。
是我的嫉妒心在作祟吧。
「哎呀,不好意思啊,一不小心就说久了。我家小舅子实在太优秀了,忍不住就想跟别人夸几句。」
「哈哈,没事。」
自己实力不足,对家庭保护深感不安,所以拉来另一个男人充当护卫。
这样家庭能被保护,自己也能够放心。
然后为了让自己的潜意识承认这一点,将作为护卫的男人其实力告知外人。
人还真是什么地方都离不开人。
要是有人……
——是我在无能迁怒吧。
「我带你看下淋浴间。」
「好。」
小舅子有钱又有实力,比我还高,真是羡慕他啊。
……哗!
冷水洒下。
陶然对珊华的称呼搞错了,应该叫小姨而不是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