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行駛在凹凸不平的地面傳來顛簸,莉莉娜的身上總是那麼溫暖,但她臉上並不是往常般平和,眉頭微微皺起,眼底帶些暗沉,嘴唇好像吃到苦澀之物般抿著。
「抱歉……」
「哼。」
她哼聲後抗議的用額頭衝撞著我。
「不要去報仇嘛……」
「我當然知道妳不想看到我受傷,但是在有人來接應前的這幾天我看到了很多,也想了很多。」
在答應年輕將軍的提議後,我們依然在村裡待了一些時日,秉持著能幫一個是一個的想法,我日日重覆著挖掘廢墟的工作。
「我可以不去報仇,媽媽肯定也不想看到,但是我無法坐視不管,那群惡賊就這樣奪走了許多人的家庭,有些甚至還只是孩子,他能有什麼辦法。」
「所以你就想替他們出力。」
「嗯……」
莉莉娜怎麼可能不懂我的想法,自從那天後她就變了,變了許多,我們都變了。
「聽那位將軍所說,等我完成軍官訓練後就能夠回到村落守護邊境,到那時我們把孤兒院舊址清除,給家人們一個好的安身之地吧。」
「……那也是幾年後的事情了。」
照那個人所說,軍官訓練並沒有那麼容易,更何況我還只是個感氣者而已。
「但是我現在有天賦了。」
莉莉娜聽後拿起我胸前的項鍊把玩,時而轉一轉時而緊握。
「要是它只幫你治好身體就好了。」
她將耳朵貼在我的胸膛,靜靜的聽著。
「我真的不想要你去報仇,我甚至不想要你去當什麼軍官,我只想要你好好活著。」
「但是我想要替媽媽、傑諾還有村裡的人們報仇。」
莉莉娜眉頭緊皺,不再言語只是更加貼近了身體,我輕撫她的頭髮。
馬車的細微顛簸持續著,這已經是第三天,期間多次發生類似的討論,最後她的只是默默的抱著我。
「納克斯。」
馬車外傳來呼喚,是那個年輕將軍的聲音。
「有空和我聊聊嗎?」
「當然。」
莉莉娜扯下我身上的毯子,將其蓋在身上躺了下來,身子一翻。
我扶著一旁站了起來,從馬車後的簾子探出頭去,一道黑影掠過我的上方,接著是馬車重重的一晃。
「你這輩子沒離開過邊境吧。」
「嗯。」
「如何,還習慣嗎?」
「習慣鬥氣使用者上天入地的能力了。」
他一隻手拉著馬車的扶手笑了笑,飄逸的低馬尾及腰,正隨著風擺盪。
「你以後也能這樣的。」
說完他穩穩的坐在馬車的邊緣,彷彿一切顛簸都是浮雲。
「有記住你要去的地方的細節了嗎?」
「鬥氣者的學校,由國家贊助,能夠幫鬥氣使用者獲取經驗,並能輔助進階。」
「對,你暫時理解到這種程度就好了,到那裡時你是以插班生的身份入學,再兩年便可以畢業,我也是那裡畢業的。」
他的眼神飄向遠方,不是王城的方向。
「你妹妹說的對,別復仇了,你的天賦不止如此。」
「我不親手殺了他們的話……我可能無法原諒我自己。」
「原諒你自己?憑一個剛覺醒的人能夠做到那種程度,我覺得你可以不必自責了。」
我轉過身,靠在馬車的護欄上。
我到底做了什麼,傑諾死在面前,媽媽也死在面前,那都是因為我沒有能力,但現在……
「我有能力,所以我覺得我該去做,這是我的朋友所理想的。」
傑諾的身影在腦中浮現,他總是那麼的善良,只要任何人需要幫助,他便會出手幫忙,盡自己所能。
「看來你心意已決?」
「嗯。」
「好吧,納克斯,到了那裡記得報上我的名字,凱西爾•卡特蘭納。」
「凱西爾將軍……」
「對,凱西爾,我就送你們到這裡了,車夫知道該做什麼,而盜賊的事情……你不必擔心。」
「什麼?」
「我回去後便會組織一次突襲,瑞克這幾天應該都在收集情報,如果有最新的消息我會寄信給你。」
他轉頭看向車內。
「所以不用再擔心他的安危,你們的仇由我來報,納克斯,別把心思放在這種事情上。」
「凱西爾將軍……我會報答你的。」
「可以啊,成為一個好的軍官就是報答我,變強吧,走了。」
他說完從馬車上躍下,大量塵土在他落地的瞬間飛揚,而在散落後便沒了他的身影。
「這就是……武師。」
而他也加深了我的執念,不需要復仇了,那便只有一條路。
「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