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安塔隨意地坐下，如同當作自己家，好像變得沒那麼恐怖了。

  「你……就這兩天感覺如何？」

  「感覺……？」

  「嗯，感覺。」

  我撓撓頭，坐到她的對面。

  「我不知道。」

  她的表情並不意外，從衣服的夾層內拿出一張紙，折疊痕跡很明顯。

  「這是凱西爾給你的信。」

  「將軍……嗎？」

  我接過信件，上面的字跡很工整，但文筆卻像孩子一樣。

  『幾天不見你在王城過得怎麼樣？給你個好消息，那些強盜的老窩已經被我端了，被抓走的村民們也都帶了回來，你的仇我幫你報了。』

  仇……報了嗎，母親、傑諾……你們能安息了……

  我舒緩地吐出鼻息，身上好像減輕了什麼，繼續閱讀下去，凱西爾在信上寫了很多有關軍校的東西，大部分是在說好話。

  『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那所學校，我很喜歡……當然，作為卡特蘭納家族的孩子不可能不喜歡，那你呢？學校生活如何，有沒有遇到什麼事情？』

  遇到了新的人……希薇雅、艾莎，以及很多同學，從未見過的東西也不少呢。

  『安塔是不是很嚴格？原諒她吧，那是我特別交代的，納克斯，如果不適應軍校的生活你也可以離開，那套房子就是你和你妹妹在那邊開始新生活的起點。』

  「將軍他說……可以讓我離開軍校？」

  「嗯，字面上的意思，所以我現在再給你考慮一次，你還想不想要繼續就讀軍校？」

  我整個人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信件不斷重複讀著。

  「每個人就讀軍校都有所目的，大部份是圖名利保未來，畢業保證到達武士階級，在王城也算是強者了。」

  「我想變強……」

  「那麼你是小部份，既然如此……你為什麼想變強？」

  「我要保護莉莉娜……」

  「就這麼說吧納克斯，在王城，在這個區域，沒人敢亂來，你妹妹住在這裡很安全，你們住在這裡都很安全，到你們老死都很安全。」

  安塔將雙手放到桌上相互交叉，她從不說謊，一直以來都是。

  「你還想變強嗎？挨打、受傷、挨打、受傷，這不是正常的訓練過程。」

  「但這是最快的……我得要快點變強！」

  「沒人逼你那麼快。」

  安塔那熟悉的壓迫感又回來了……

  「還是……有人在逼你嗎？」

  有嗎？有，一直都有，只要我在訓練、在成長，會有個聲音在我耳邊環繞……

  「看著我，我在和你說話，有還是沒有！」

  「沒有……」

  空氣陷入沉寂，只要我抬頭就能看到她紅色的雙眸，不管哪次……

  「你也有創傷。」

  她就這輕描淡寫地說出口，而我選擇撇過頭去。

  「你被禁止參加這次任務了，除了我的允許外不準隨意外出。」

  「可是……」

  「磅！」

  她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我頓時渾身一顫。

  「那你就選吧，滾出軍校或留下來，我沒有凱西爾那麼溫柔，你是個軍士，而不是平民。」

  軍令無二……軍令無二……

  「我知道了……」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許久，隨後搖了搖頭，輕嘆一聲。

  「緊繃的弦遲早會斷。」

  她緩緩站起，眉眼之間有股我看不懂的情緒。

  「明天不用去訓練場，直接來找我。」

  留下這句話後她便離開了，又剩我一人待在客廳。

  「唉……睡吧。」

  我拿起燭火熄滅壁爐，躡手躡腳地走上二樓，在進房前將蠟燭也熄滅，這才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莉莉娜看起來已經睡的很熟了，為了不吵醒她我小心翼翼的爬上床，但我才剛蓋上被子就有雙手從背後環抱住我。

  「莉莉娜？」

  朝著身後一轉，適應黑暗的眼睛這才看清她的臉龐。

  「剛才安塔中將來了……讓我不去參加任務。」

  「嗯……」

  她對此只是點點頭，接著徑直將腦袋塞進我的胸膛。

  「還是不開心嗎？」

  「沒有……」

  她的聲音悶悶的傳來，我還是只能摸摸她的腦袋。

  「從小你就只會這樣……」

  「啊……？」

  「你很不會安慰女孩子……」

  「但是對安潔、梅梅她們也是摸一摸頭就不難過了呀。」

  想起孤兒院的弟弟妹妹們，沒有一個是在我摸摸頭後還繼續哭鬧的。

  「笨蛋……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她用力的用腦袋鑽著我的胸口，但這樣鬧著脾氣的樣子只讓我感到可愛，但是既然說到女孩子……

  「但我也沒怎麼跟女生說過話啊……」

  「哼……」

  聽起來好像接受這個理由了……

  「我很怕……」

  「很怕什麼？」

  「很怕你也死掉……」

  既然不能摸頭，我轉而拍拍她的背。

  「我不會死的……」

  「你死過一次……你能活著根本就是奇蹟。」

  她輕輕拿起我忘記放到一邊的項鍊，拉起我的手，將其放到我的掌心，然後這樣握住。

  「你還記得那個聲音說什麼嗎？它說我是王，你是因為我的願望而活著的……」

  「嗯……真是奇蹟……」

  「那是最後一次了……如果項鍊沒有騙人……」

  「我想……奇蹟不會發生第二次了吧。」

  我稍稍握緊莉莉娜的手，除了柔軟還有屬於項鍊的金屬質感。

  所以我更得要把握住它給我的天賦……因為那是最後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所以你不要再冒險了好不好，就這樣穩妥的活著……」

  感受著她的體溫，我認知到安塔所說沒人能傷害她，在這裡她是安全的，但……我還是想變強，用不激進的方法。

  「嗯，以後不亂來了……」

  「太好了……」

  聽到我的保證莉莉娜整個人都放鬆不少。

  「可我還是要有一個工作，所以不能從軍校離開……」

  「嗯……只要你沒有生命危險我都好……」

  「受傷也沒關係？」

  「哼！」

  「呃！」

  莉莉娜用力的捏了一下我的肚子，上面被毆打造成的皮外傷跟著痛了起來。

  「不要再隨便受傷了……我會心疼……」

  「好……我盡量。」

  「你要一直陪在我身邊……我只剩你了……」

  「嗯……」

  我也只剩妳了……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