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異樣的氣氛在空氣中蔓延，莉莉娜的雙手緊抓著裙擺，雙目盯著桌面。

  「莉莉娜……妳還好嗎？」

  希薇雅繞開桌子往前踏出一步，但莉莉娜卻突然站起退了一步，椅子在地面發出巨大的拖拽聲。

  「不要靠近我……」

  「好……我不靠近妳。」

  希薇雅稍稍放下抬起的雙手，那是安撫的動作。

  「妳是個好人……我懂，但是……」

  她的眼睛顫抖著往上，對上希薇雅的雙眼，她瞬間咬緊牙關。

  「不要再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好像妳什麼都了解的表情！」

  「好……我不看著妳，妳先冷靜好嗎？」

  希薇雅緩緩的往後，莉莉娜這才放鬆雙手。

  「怎麼了莉莉娜……是我說了什麼讓妳不高興嗎？」

  「沒有……就算不用問我也知道，妳肯定沒做錯過什麼……」

  兩人之間陷入沉默，希薇雅回憶起安塔的叮囑。

  「面對納克斯和莉莉娜……理解和安撫很有效果。」

  她能理解莉莉娜有任何過激的行為。

  「在身邊沒有任何一個人是壞人，安塔小姐、蕾貝卡小姐還有妳，全都是來幫助我們的。」

  希薇雅點點頭，但看到這個動作的莉莉娜反而深吸了一口氣。

  「但是創傷……我有創傷，我聽得很清楚，這個房子的隔音沒那麼差妳知道嗎，全都是因為我，都是因為我的錯。」

  「不是這樣的莉莉娜……」

  希薇雅慌張的伸手但又立刻放下。

  「就是這樣的！因為我不能成為哥哥的依靠……所以是妳！因為我不能讓哥哥不擔心……所以他才要一直勉強自己，連在我面前透露心聲都不行！我就是他的負擔！」

  她的話語如暴雨傾瀉，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情緒朝著希薇雅潑去。

  「都是我的錯……」

  莉莉娜無力的蹲坐在屋子的角落，就像那時她倚靠在孤兒院的角落那樣。

  「我就是哥哥的弱點……要不是因為我哥哥也不用過上這種生活……我討厭我自己！」

  「莉莉娜……」

  希薇雅的聲音格外接近，在她抬起頭後才發現希薇雅已經在她的面前，正俯身蹲下。

  「不要靠近……！」

  她揮舞著手卻被希薇雅一一擋下，接著用雙手輕輕握住，她在莉莉娜身旁坐了下來，就這樣握著她的手保持一小段距離。

  「很抱歉要這樣靠近妳……但我不得不這麼做。」

  希薇雅的臉上掛著焦慮，見此莉莉娜沒有回應，只是撇過頭去。

  「我知道妳很難過……」

  「妳懂什麼……」

  希薇雅聽後陷入思考，但還是選擇說出下一句。

  「我知道妳很害怕……」

  「妳什麼都不懂！」

  莉莉娜的回答讓希薇雅怔住，她努力四處觀察，彷彿在尋找什麼。

  「但我知道妳很重視納克斯。」

  莉莉娜看著希薇雅不再反駁，只是將頭埋進雙腿之間。

  「那又如何……我不能沒有他，但他卻不需要我……」

  「為什麼會這麼覺得？」

  「因為妳！」

  莉莉娜緊握住希薇雅的手，轉過頭來瞪著她，雙眼泛紅，希薇雅下意識縮了身子。

  「哥哥一直在往前一直在努力，我不能讓他停下來，但妳卻可以！」

  「不是我讓他停下來的……是他願意停下來，我沒有那麼厲害。」

  莉莉娜聽後愣了一下，隨後皺起眉頭，抽開手推開希薇雅。

  「那妳幹嘛裝作妳什麼都明白！」

  「我……」

  「妳到底了解我什麼……妳到底了解他什麼！」

  「他真的很在乎妳……」

  「因為我是他妹妹，我就是他的責任！」

  希薇雅聽後兩人陷入一陣沉默。

  「走開……」

  希薇雅小心翼翼的站起身，退開了好幾步。

  「在我面前他不能哭，但在妳面前他可以，那我算什麼？負擔？」

  「為了保護我他得要受傷，得要忍耐，得要往前，那我算什麼？責任？」

  「全都是因為我不是什麼其他東西，我就是他的妹妹！我是妹妹！他照顧我只是因為他必須！」

  「不是這樣的……納克斯他只是很……」

  「我不要聽妳多了解他，他的一切我都知道……他有多麼溫柔、多麼善良、多麼不善表達我都知道……因為我是他妹妹……」

  淚滴從莉莉娜的臉龐滴落。

  「我永遠只是妹妹……」

  「那個……希薇雅，換人。」

  就在希薇雅僵在原地的同時，一個人帶著慵懶的聲音開門走了進來，是蕾貝卡。

  「換妳去壓住那小子，兄妹倆都很麻煩……」

  希薇雅這才看到門扉間的縫隙有隻手正嘗試推開蕾貝卡擋住的門，但卻被蕾貝卡穩穩擋在外面。

  「對不起……我沒能幫上忙……」

  「人們的情感很複雜，所以我也不喜歡管，別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