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最近莉莉娜開始擺弄起花花草草，我們的交談從之前那樣逐漸減少，也已經變成只有吃飯時會寒暄幾句，這種感覺很奇怪，但卻也是記憶中的樣貌。

  「早……妳不吃飯嗎？」

  「早，等等再吃。」

  果然還是一樣，每當我嘗試和她搭話，她就會轉頭去做別的事情。

  「我出門了喔。」

  「路上小心。」

  但出門時她還是會在門口目送。

  我的日常從四處亂跑，踏入危險又逃離危險轉變成踏實的訓練，作為懲罰的筆記，這幾天也抄寫了不少。

  「早。」

  「早，希薇雅。」

  只要上課她就會坐在我的身旁，只要下課我們便形影不離，我很享受有她在身旁的時候，但這樣導致我們沐浴在他人的注視下。

  「早……你們又黏在一起。」

  「早呀薇薇安。」

  「眼女。」

  「傻子。」

  聽到我們如此互稱，希薇雅也只是苦笑，在那天後薇薇安就開始這麼稱呼我，看在希薇雅的面子上我決定不去在意。

  「最近好多人都在討論你們的事情，最離譜的還有說你是什麼落魄貴族呢，真是笑死我了。」

  「落魄貴族……？為什麼。」

  「因為他們覺得希薇雅不會無緣無故接近你。」

  關於希薇雅的家世背景，從眼女的口中聽了很多，是教育方面的權威，貴族間好像有句話是這麼說的，要說貴族學校就是瓦拉米雅，總之就是很厲害很高等的貴族。

  「他們還說你只是她一時興起的男寵罷了。」

  「啪嚓。」

  某種東西的斷裂聲傳來，我一轉頭，發現希薇雅手上的筆被折斷了。

  「希薇雅？」

  「哎呀，這支筆的做工……不太好。」

  她迅速的將那殘骸放進筆袋裡，又從裡面拿出新的筆。

  「他們還說希薇雅是個分不清利益輕重，有損家族形象的人。」

  「誰說的……？」

  「人太多了，我不可能全部知道吧。」

  她嘆了口氣，神情裡滿是無奈。

  「薇薇安，謝謝妳告訴我們這些事情。」

  「我們可是好朋友，況且我也討厭那群只敢在背後說話的人。」

  希薇雅和我待在一起居然會被人在背後議論嗎……這都是我的錯吧……為什麼會這樣？

  「納克斯？我不在意喔。」

  「嗯……」

  「我、不、在意！」

  她還是伸手捏了捏我的臉頰，自從那天起她就很喜歡這麼做。

  「為什麼要說那種話呢……」

  「嗯……有很多理由吧，但我能掌握到的資訊，大部分是嫉妒，嫉妒希薇雅，也嫉妒你。」

  「嫉妒……我？」

  「喂喂喂，你難道看不出來嗎？我們希薇雅筆記公主可是這個學校數一數二美麗的女孩呢。」

  「我沒看過其他人……不清楚。」

  「納克斯……」

  不知道為什麼希薇雅的臉微微泛紅，薇薇安則是無語的看著我。

  「總之就是，很多人邀請過希薇雅，但都被以……什麼理由來著？」

  「我暫時沒有那種時間和心思。」

  「沒錯，這就是嫉妒你的原因，那些只有一張嘴的傢伙，說什麼『憑什麼那個鄉巴佬能和希薇雅小姐那麼親密！』，希薇雅要和誰親密根本和他們沒關係吧！」

  薇薇安雙手抱胸，一臉不悅到極致的模樣。

  「那為什麼嫉妒希薇雅，按照這個邏輯我可沒什麼優點，希薇雅……確實……很漂亮，但是我……」

  「三個理由……好啦四個啦。」

  為什麼那麼勉強的樣子……

「第一，你在學校裡四處跑，都沒在上課！」

  畢竟有時被指派這個，被指派那個……雖然都是我向安塔中將請求的。

  「第二，你住校外，晚上可自由了！」

  「我晚上只有洗澡吃飯睡覺而已。」

  「他們又不知道！第三，你身邊有大美女相伴。」

  果然希薇雅很漂亮嗎？

  「納克斯……怎麼一直盯著我看？你最近很常這樣喔。」

  「沒事……」

  薇薇安一臉鄙夷的看著我們倆互動。

  「第四……唉……真不想說。」

  「幹嘛……」

  「第四……你只要不被人理解，對他人而言就是高冷美男，他們嫉妒你的容貌。」

  「……？」

  美男……村裡的女孩子好像都是這麼稱呼傑諾的，陽光般的美男子……

  「我？」

  「對。」

  我們兩人相視而不語，我只當她在跟我開玩笑。

  「還有一個理由……跟第一個有關，那就是你好像根本不用遵守規定，但我們都知道，那是因為你……故鄉的事情，所以安塔老師對你很心軟了。」

  「心軟嗎……？」

  那彷彿能把我抽筋扒骨的壓迫感……心軟？

  「但總之我們班的大家都知道你的過去，所以對於你的自由都不計較，可是其他班的人就依照自己的理解胡亂猜測……都幾歲了還在做這種事情。」

  「畢竟安塔中將只告訴我們班的人……不知道吧，其實安塔老師有給我們事先說過，要多照顧你的心情……」

  「班裡的大家也都挺好的，大家都照顧你的感受，這件事情也是大家的默契吧，所以他們也沒有理由可以拿來替你辯解，誰會去宣揚誰就是沒良心。」

  這麼說來班上的同學們好像已經習慣我和希薇雅待在一起的事情了，一開始還有女生震驚的跟希薇雅問東問西呢，明明只是待在一起而已……

  「你這個謎之插班生就這樣在大家的討論中越來越誇張，落魄貴族就算了，還有人懷疑你是某個世家的私生子呢。」

  「但納克斯明明是災難的倖存者……而且那麼拼命在往前走。」

  希薇雅失落的模樣讓薇薇安趕緊附和。

  「已經夠慘了，還得要被人在背後亂說話……我在想要不要跟安塔老師講呢。」

  「依照她的性格……應該會直接把那些人找出來懲罰。」

  最近上課時我很常被點起來回答問題，只要答錯就是被粉筆砸頭，但課後她會把我抓去補習……安塔中將真的是個好人。

  「這些人……真的不會造成妳的困擾嗎？」

  「……說不會肯定是騙人的，但是頂多是心情上的不舒坦而已，有你陪我，我就不覺得難過了。」

  「但也是因為我……」

  「不是因為你，是他們的思考方式不正確，是他們的錯，不可以再把任何事情都怪在自己身上了。」

  來自希薇雅的教訓並不像他人的那麼可怕，與安塔的風格和媽媽的解說不同，希薇雅總是微笑著，然後讓我不去責怪自己。

  「哼……」

  「怎麼啦？還是不開心？」

  「因為他們讓妳不開心……」

  「哎呀……我真的沒關係啦！」

  希薇雅朝我這挪了挪身子，兩隻手都在我臉頰上不斷揉揉捏捏。

  「好肉麻喔……」

  薇薇安用一種無奈的眼神看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