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结果，今天晚上的真咲比以往冷淡得多，自我们搬到这座城市里以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安静。

交流只有最低限度的「晚安」「我吃饱了」「我洗完了」，睡前也没有找我撒娇，而是一个人在被窝里看手机。

唔……

这让我很为难啊我亲爱的妹妹，哥哥也是担心你的安全。

或许我确实是保护过度了也说不定，可是我答应过已经去世的妈妈，要一辈子保护好真咲，我也正因如此才离开老家的。

更何况，无论是在家庭餐厅还是书店，我都见到过很多轻浮的不良少年，对于不曾接触社会的真咲来说，和那些人打交道一定很可怕。

我只希望真咲能轻松幸福地生活下去……这种想法是错误的吗？

想着这些事情，我一整晚都没怎么睡觉。

早上换衣服时，我明显感受到气温一天一天往下滑。

和真咲错开出行，一路发出「好冷好冷好冷好冷」呻吟的我，往学校的方向前进。

今天下午就是三方面谈，在学校门口已经可以看到很多学生的家长们将车停在附近，正在叮嘱自己的孩子。

看到这些景象，我只是默默穿过人群，无论是学校还是人，举目所见皆再熟悉不过，可是说也奇怪，我并没有因此产生亲切感。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在不远处的校门口看到一个令人安心的身影。

「早安，月岛。」

「早安……你怎么在这儿？」

白河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露出一抹微笑，转过身和我一起走进学校。

「你今天的脸色比昨天更差呢。」

「是吗？可能是没睡好吧。」

「果然还是早点和真咲解释清楚比较好哦，无论是你还是她，最近都很没精神。」

「我知道……只是，我实在不清楚该怎么办。」

心中的焦躁从我们吵架那天起，一直挥之不去。

自己的这种性格真麻烦。

大概是第一次见到我露出这么疲惫的表情，白河先是一愣，随后闭上眼睛苦笑。

「想不到，平时那么成熟的月岛也有这样的一面。」

「都说了，我的成熟完全是被迫。」

我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对于不成熟这一点，我也完全无法反驳。

「说到底，除了真咲，我从来没有帮过别人啊。」

「……」

白河听了之后，气氛突然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微微叹出一口气。

「其实，我下午要去电车站接人，所以会早退。」

「所以？」

「午休的时候和我一起早退吧。」

「诶……那样会被老师骂的。」

一想到被那个老师严格对待，我就不禁感觉冷汗直冒。

「那就不要？」

「如果你说这是约会的话，让我早退也不是不行。」

「你啊……」

她稍微撇开视线，用力清清喉咙，像是在说「原来你还有精力说这种话啊？」然后露出些许含蓄的笑容。

「好～好，为了和我约会，请你今天早退吧。」

「没问题，到时候在这里碰面吗？」

「嗯，我可是第一次约男生放学后约会，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吧。」

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样的话，白河比我想的还要自信啊……

不过，这方面我也不遑多让就是了。

「那么，就这样约好了。」

「好期待呢～」

「只是陪你走走而已，不要想太多了。」

留下这句话，白河耸了耸肩膀，和我一起爬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进入二年A班的教室，此时已经有超过一半的同学到校。

我们以眼神互相道别，各自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今天的教室也一派轻松，班上同学愉快地交谈着，我们班里除了有少数的几位不良少年，大部分人都非常友善，这也使得我这样的独行侠也不会被恶意对待。

班上同学热烈地讨论即将到来的三方面谈和文化祭，整间教室陷入一片吵嚷声中。

我把课本放在桌子上，然后整个身体靠上椅背进行后仰，这个姿势真的很舒服。

「唉……」

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明明自己是在休息，却感觉很累的错觉了。

正当我准备闭眼休息的时候，突然间，我的眼前被什么人影遮挡，睁眼一看，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学校制服和纤细的腰部。

「月岛同学，那个……现在有空吗？」

是朝雾，我们班里最受男生喜爱的大和抚子型女孩子，无论是眼神还是动作都像铃兰花般纯洁的蓝发少女，此时正从上方往下盯着我。

「有空是有空，怎么了吗？」

我吓得差点摔下椅子，不过还是尽可能保持冷静。

「关于文化祭的展出名单，老师让我来找你……」

「哦，是那个啊。」

昨天老师确实有交给我一些文化祭的名单，于是我从书包里翻找一通，将它们整理好递给了朝雾。

她的脸色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光是看到就能让人心情放松。

「谢谢你，帮大忙了……」

「文化祭的准备？」

「嗯，因为明年要开始备考了，所以这是我最后一次负责准备文化祭，就想要尽量让大家都能喜欢。」

「真不愧是班长大人，加油哦。」

「月岛同学也是。」

她把手放在胸前挥了挥，温柔如水的微笑像是铃兰花一般清新，让人不知该如何回应。

但正是因为朝雾是这样受人怜爱的天使，光是和她单独聊天，就能感觉到教室中有一些充满恶意的目光在聚集……要喘不过气了。

朝雾离开后，我才松一口气，虽然能感觉到不远处一道来自银白发女生的视线在盯我，但我不太敢去和她对视。

总觉得有点心虚，但我只是正常的工作交接，所以完全没问题，嗯。

「文化祭的时候，我打算向朝雾同学表白……」

「诶？真的假的？」

在朝雾带着文化祭清单走出去之后，不知是哪个男生的交谈声，使得教室顿时嘈杂了起来。

「和朝雾告白，大概率会失败吧？」

「完全看不出来她喜欢什么类型的呢，对谁都是一样的温柔。」

「确实啊，可就是这样的朝雾才吸引人不是吗？既温柔又体贴，简直就是理想的女朋友啊。」

「真的很想要一个女朋友啊～这可是男生的梦想哦。」

关于这一点，我也有些赞同。

这时，上课钟声响起，教室前门跟着打开，教第一节课数学课的教师走了进来，喧闹声也逐渐平息。

想着要去和老师商量早退的事情，我一边感受这份无法平静的紧张感，一边翻开课本。

X X X

在上午的教室里，我握着自动铅笔盯着自己的指尖。

由于气温越来越低，教室里已经开启了空调。

在暖气的作用下，周围的温度变得更加舒适，再加上昨天睡眠不足的关系，到学校后我就睡意不断，现在一直趴在桌上打盹。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后，我只好直起腰尝试让自己清醒一点。

幸好今天的课程内容是复习，对我来说不认真听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唔啊……」

隔着打哈欠时流出的些许泪水看向时钟，现在距离下课大概还有十分钟的时间，不仅是我，周围许多人都已经开始犯困或是注意力分散。

我开始转头观察周围的其他人，以打发时间，视线自然落在了那位银白短发女孩子的身上，此时的她正盯着黑板思考，同时用自动铅笔顶着柔软的嘴唇。

从窗外射入的阳光，照亮宛如绢丝的头发，光是看到就让人感到安心。

……

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借白河来掩盖内心的不安，我顿时感到一阵罪恶感。

明明现在最需要我去关心的人是真咲，但我却因为自己而犹豫不决……唔，这些不是上午第一节课该想的事情。

我刚想转头，却在此时恰好与抬起头的她碰上了视线，使得我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尴尬地苦笑后扭过头去，重新看向黑板。

为什么最近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白河呢？

也不知是出于巧合，还是我的目光下意识地跟着她跑。

难道是因为我……

「月岛同学。」

「诶？在！」

听到这个熟悉的叫法，我在心中大喊「糟糕」然后从座位上站起来。

几乎每天都因为分神而被老师点到，也太丢脸了。

「已经快要到期末考试了，你最近的状态很差啊。」

「只是昨晚没睡好……」

「下次要注意，现在到讲台上解题。」

「是……」

感到无比心虚的我只好走到讲台上，幸好黑板上的数学题并不难，否则我肯定会尴尬到想要钻进地底。

在解题的时候，我看到台下的白河正勾起一抹打趣般的微笑，用手撑着下巴盯向我。

解完题后，我逃走似的回到座位，翻开搁在桌上的笔记，姑且抄了些黑板上的解题思路。

在我沙沙写字的过程中，下课铃声响起，等到老师离开后，教室里渐渐充斥起喧嚣声。

我慢慢开始收拾东西，为了午休和下午第一节课时能早退，现在要去找教导老师请假了。

……

话说回来，为了和女孩子一起出门，居然下午的课都要翘掉，感觉一点也不像我。

同学们三五成群地走出教室，我也跟在他们后面，来到教职办公室的门口，伸手敲敲门。

「请进。」

听到答复后，我推门而进。

此时来办公室的学生并不多，但除了我们的老师，其他人都在忙着为下午的三方面谈做准备。

来到老师的座位，发现朝雾也在这里，两个人似乎正在讨论文化祭的相关事宜。

这幅景象真是稀奇，我每次来的时候这里都是一个人，原来她也会认真讨论工作啊……

注意到我正在走来，朝雾暂时停下手中的工作，漂亮的眼瞳间流露出些许惊讶的神色。

「月岛同学，你怎么来了？」

「嚯，你会主动来办公室还真少见。」

老师似乎对我的举动很感兴趣，微微侧身靠在桌上，一只手撑着下巴，显露出一副古早动画片里幕后BOSS的姿态。

我尴尬地挠了挠脸颊。

「有点事情而已。」

「这样啊，那我就先不打扰老师了。」

「嗯，你先回去吧。」

朝雾轻轻弯腰道别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注视着她的背影，让我不由得有点感慨「真不愧是班长大人啊，堪比文学少女的气质。」

「所以，月岛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说着，老师毫无顾虑地在我点燃一根香烟。

「其实，小的有点事情需要老师帮忙～」

我稍微把桌上的玻璃烟灰缸推过去，老师「嗯」地点点头。

「说来听听。」

「那我就直说了……其实，午休和下午第一节课我想要请假。」

「哦？」

听到这句话，她饶有兴趣地抬眼看我。

「理由呢？」

「因为三方面谈太紧张了，想要出门散散步……」

「是吗？但白河同学今天也和我请假了，她最近也只和你关系比较好，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我有权保持沉默。」

「在你选择沉默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她似乎是感到有些无奈，在深深叹气后吐一口烟。

「不过，我也不会对学生的恋爱指指点点，倒不如说你这样的死脑筋愿意和女孩子接触，是一件好事。」

「我也这么觉得，多亏了暑假那次过劳晕倒，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你啊……总觉得以后你也会做不少蠢事呢。」

「或许会是那样吧。」

无论是和白河的约定还是和真咲的争吵，都已经说明了我不是什么成熟的人。

只是看到一件事情就埋头乱撞的人罢了。

「还有很多话等下午的三方面谈再和你说吧，总之……只有这一次，下不为例。」

「谢谢老师，等我结婚的时候一定会邀请您的。」

「别说傻话了，快点回去上课吧。」

我向她鞠了一躬，随后在老师夹杂期待的目光下走出了办公室。

在走廊里，遇到了准备去卫生间的白河，她看到我后，试探性地歪了歪脑袋，而我则朝她比了一个WINK示意「没问题了。」

我没看到她的表情，但我想应该很困惑和惊讶。

在经过一节英语课后，下课的钟声开始宣告第四节课结束，整间教室的气氛立刻变得轻松。

今天的午休时间，这个班级也和以往一样热闹。

我将桌子上的课本收起，拿出手机给真咲发LINE，如果她到了体育场时发现我没有去吃午饭，恐怕会更生气。

接着先一步到走廊上，被其他人看见我跟白河一起离开教室，太难为情了。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午休时间离开学校了，之前真咲生病请假在家，因为实在放心不下的我没有和老师请假就直接跑回了家。

……

那个时候，真咲是怎么想的呢？

还没来得及想这个问题，不远处的白河走出教室，朝我这边快步走来。

「直接在教室里等我不就好了？」

「在其他人面前找你，会被误会的吧。」

「误会什么？」

「你和我是恋人。」

「那样的话，我还挺好奇你的反应。」

「我会直接拉着你的手，宣布我们已经交往了。」

听到我的回答，白河耸了耸肩膀，像是在说「在说什么啊你这个家伙」然后走在我的前面带路。

两个人一起在午休时间离开学校，感觉真是奇妙。

铺了柏油的平缓下坡路，明明已经走了无数次，身边多了一个人，体验也会很不一样。

万里无云，今天是好天气，远处的清风带来不知何处的甜美花香。

「真咲那边怎么样了？」

一旁的白河突然开口，大概是注意到我在无意间流露出的郁闷表情。

「还在吵架呢……我有提前和她说今天要出去。」

「这样啊，你们会吵这么久真是不可思议。」

「就算是关系再好的兄妹，也会有那么一两次不和吧？」

「这可不好说。」

就这样，我们边走边聊。

白河将双手插在口袋里，时不时抬眼观察我的反应。

「你难道就没有和家人吵过架吗？」

「当然吵过，妈妈还在世的时候，我还在叛逆期，因为她对我太过温柔和关爱，反而让我很不爽。」

「没想到你也会有叛逆期啊？」

「我姑且也是人类哦。」

她呼出一口气，吐息与花朵清香一同随风而去。

「那个时候，我对她说了很过分的话，原本想要放学后就道歉的，结果……」

「抱歉……」

「不用这么敏感，如果我因为这些事情而一直内疚，妈妈也会不开心的。」

明明嘴里是在诉说自己的遗憾和不甘，却依然保持着属于自己的坚强。

这样的白河，让我感觉很耀眼。

「在我看来，妈妈是和动画里的魔法少女一样，令人感到幸福和安心的人，所以失去她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需要她。」

「毕竟很多事情，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呢。」

「的确是这样……现在家里只有爸爸和妹妹陪着我，虽然也很温馨，但远没有曾经那么幸福了。」

说着这些话时，白河时不时就呼吸吐气，让自己不去回想那种令人难过的事情。

漫长的平缓下坡路走到一半时，她像是要转移话题，轻轻对我说：

「你呢？听说你和真咲是搬来住的……在那之前是怎么样的？」

「要讲起来的话会很像卖惨。」

「我不觉得一个人在经历过很多难过的事情后，要因为这种愚蠢的原因而憋在心里。」

「……」

我愣了一会儿，下意识地躲开了她的视线，只有双腿依然向前迈进。

道路两旁的枝叶正在缓缓脱落，落在僵硬的柏油路上。

我从来没有和其他人讲过自己过去的事情，因为完全没有必要，不仅不会解决现有的问题，还会白白让别人担心。

但此时，白河用温柔与强势交叠的目光注视着我。

或许，稍微放松一点也没什么。

「那……在到电车站之前，我就稍微讲讲吧。」

「我会认真听着的。」

白河稍微凑近了一点，风轻轻吹动她银白色的发丝，些许洗发水的清香飘入鼻腔。

回想起来，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我和真咲在开始有记忆之前，父母就已经离婚了，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但听邻居说是因为父亲出轨，妈妈因为念及旧情，没有和他正式离婚，只是分居。」

「……」

白河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听着，但我能从她的视线中感到明显的关心与担忧。

为了不让真咲伤心，小时候的我刻意对她隐瞒了一段时间的真相，最后被她知道后，两个人大吵一架。

仔细想想，这也不是我们第一次吵架了。

但真咲也明白，我只是担心她，所以在当天晚上就来找我道歉。

「那之后，我和真咲还有妈妈三个人一起生活，因为有一家花店的老板和老板娘很善良，我放学后可以去他们那边帮忙来补贴家用。」

「原来你那拼命的性格，这么早就有了。」

「主要还是出自担心吧，那个时候的我只想着要帮妈妈。」

「你妈妈她身体不好？」

「嗯，她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患病了，身体一直很差，据说在生下真咲后就已经虚弱很多了。」

「这样啊……」

大概是猜到了之后发生的事情，白河低下头，露出了苦闷的表情。

「然后，在我们国中一年级的时候，妈妈在医院里离开了……」

「……」

我反复地深呼吸，让自己不至于被情绪影响心情。

但要说完全不痛苦，肯定是假的。

那天晚上，和真咲两个人在冰冷寂寞的家中埋头痛哭的记忆，我恐怕一辈子也忘不掉。

「妈妈在离开之前，叮嘱我一定要保护好真咲，所以我才只想让她在家里，希望她能只过轻松的生活。」

「这样的心情……我想并不是错误的。」

白河和我一样，都尽可能让自己抬头看向前面。

所以，我深深吐出一口气，打算将之后的事尽可能快地讲完。

「似乎出于和妈妈有关的很多原因，已经离婚的父亲回到家中，说要负责照顾我们。」

「为什么……」

「不清楚，不过那个时候的我们只好和他住在同一个家里，尽可能少的接触对方。」

那是一个很糟糕的男人，每次回到家中都能嗅到很浓烈的烟酒味，而且脾气也很暴躁，看他身边没有当时出轨的对象，不用想也知道背后的原因。

我不想让真咲受到影响，每天都早点回家打扫干净，尽可能保护好她……

「结果，某天上午的时候，我从花店打工回来，看到刚喝醉酒的他正在殴打真咲……」

「真是太差劲了。」

我第一次听到白河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气。

「这样的人渣……」

「还不值得你因为他而生气呢。」

我耸了耸肩膀，见我还有心情说这样打趣般的话，白河也冷静了一点。

「所以，你为了保护真咲，搬来了这里？」

「嗯，老实说我一开始也一直不知所措，只是觉得不能让真咲继续在这个只剩下心理阴影的地方了，就在他被拘留之后，和真咲一起离开了。」

「你真是了不起啊。」

完全不是。

那个时候的我，还不清楚要怎么接受这件事，甚至还没做出决定，周围就先发生变化，回过神来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已经变成了一个不得了的「妹控」了。

「就算是我，一开始也是完全无从下手的，但是，幸好有朝雾帮我。」

「朝雾同学？」

突然听到同班同学的名字，白河困惑地歪了歪脑袋，大概是没想到这些事情会和她有所联系。

「嗯，当时刚找好公寓房间，让真咲在家里睡觉后，我一个人在公园里烦恼之后的生活……然后，就遇到了朝雾」

「原来是这样，如果是那个班长的话，肯定会伸出援手的。」

「她帮我写了一本烹饪指南，这座城市的电车站点，还有推荐的餐厅……托她的福，我理解到自己还是个孩子，想要一个人完全打理好生活是很困难的。」

「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情，总归会遇到麻烦。」

「是啊，所以我经常找朝雾帮——」

「你对朝雾同学有过好感吗？」

「诶？」

这句话太一针见血，让我吓了一跳，白河这平淡冰冷的声音具备魄力。

「喜欢，或是不喜欢？」

「这个的话……」

我无法立刻回答是或不是，但硬要说的话，或许「感谢」会居多一些。

「我曾经有过那样的想法，但现在更多是感谢她吧。」

「诶……这样啊。」

「你生气了？」

「和女孩子约会的时候聊其他女孩子，你很差劲哦。」

「我们只是一起去电车站接人而已，完全不算约会吧，如果是约会的话，我现在应该可以牵手了。」

「才不要。」

她明显不太高兴，带刺的视线与情感频频插在我的身上。

「我觉得，现在我们不牵手的话，下次就很难有机会了啊。」

「机会总是有的……而且现在，我们已经到了。」

「到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看到前面的电车站时才反应了过来。

「终于要见岳父大人了吗？」

「别嘴贫了。」

她拉着我的衣袖走向检票口，两个人在这里静静等待出站，由于我没有见过对方，所以在找人这方面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一会儿，一个略显高大的男人从检票口走出，白河小声对我说「在那里」

「你好慢啊。」

「抱歉，工作花了一点时间……这位是？」

他的视线移动到我的身上时，让我不禁挺直了身子。

「我叫月岛明，是白河的朋友。」

「这样啊……初次见面，我是白河凑，女儿平时受你照顾了。」

「哈哈……完全没有，倒不如说我经常受她的照顾。」

「刚来这座城市就交到了朋友，小静很幸运呢。」

尽管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他性格沉稳，让人能真切感受到那份温柔。

「和这个男人成为朋友，有点难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哦～」

「我还是喜欢你一开始完全高冷的样子。」

「不是冰山美人真是抱歉了……啊。」

白河突然意识到旁边还有凑先生在，尴尬地低了低头。

对于我们已经习以为常的拌嘴，他搔了搔脸颊，有些困扰地微笑起来。

「小静，差不多该去学校了吧？」

「是、是啊，我们走吧。」

白河为了缓解尴尬，清了清嗓子，手指轻轻拉着我的袖子，先一步走在了前面。

在这期间，我瞒着她偷偷和凑先生交换了LINE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