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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在两人温暖的怀抱里哭着睡去后，积压已久的焦虑与疲惫仿佛被一扫而空。阿斯塔蒂缓缓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薇欧拉近在咫尺的柔和目光。女仆侧靠着枕头，嘴角带着宠溺的浅笑静静凝视着她。

      而在另一侧，露馥均匀而轻软的呼气不断吹拂在阿斯塔蒂的耳畔，微热的气流痒痒的，撩动着几缕发梢。

      「大小姐，您昨晚睡得舒服吗？」薇欧拉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却又充满温柔。

      「呜……」

      阿斯塔蒂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被夹在两个人中间，这种想要逃开却又无处可躲的尴尬境地，再次让这位习惯了假装镇定的大小姐手足无措起来。

      没等她想出退路，身后的狼耳少女似乎也醒了过来。露馥悄悄爬上前来，顺着阿斯塔蒂白皙的颈窝蹭了蹭，舌尖恶作剧般轻舔了一下阿斯塔蒂微微发红的尖耳朵。

      「呀！」

      酥麻感如电流般刺过，阿斯塔蒂惊得缩起脖子，轻叫了一声。

      「你这只小狼，大清早的就不老实！」

      薇欧拉伸手捏住了露馥软乎乎的脸颊。

      「呜，疼疼疼！」

      坏心眼的女仆到底没舍得用力，只是让狼少女哼唧了两声便松开了手。

      三人就这样在温暖的被窝里又嬉闹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才依依不舍地掀开被子，换上了日常的衣物。

      在为阿斯塔蒂和露馥穿戴整齐后，薇欧拉正准备整理自己的裙摆，身形却突然一晃，脱力般按住了床沿，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失血过多造成的虚弱，到底不是简单的治疗魔法能够彻底治愈的。

      「薇欧拉……对不起……」

      看到薇欧拉那苍白的脸色，阿斯塔蒂心中升起一阵愧疚，垂下眼帘轻声道歉。

      「哎呀？您在为什么而道歉呢，大小姐？」薇欧拉直起腰，微微偏头看向她。

      「总觉得……有些对不住你。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要为我操心……」

      「不是说过了吗？只要我还能看到大小姐健健康康地站在这里，我就已经足够幸福了。」

      薇欧拉温柔地打断了她的自责，上前一步，拉近了距离。接着，她在阿斯塔蒂的脸颊上，用柔软的唇瓣轻轻点了一下。

      未等阿斯塔蒂从这突如其来的亲吻中反应过来，薇欧拉又转过身，在旁边看戏的露馥脸上也轻亲了一口。

      「姐妹当然要平等对待。」

      「那……那我们先走了！这里就拜托你了，薇欧拉！」

      红透了脸的阿斯塔蒂再也待不下去，拉住露馥的手，冲到了门前。

      「嗯，放心交给我吧，大小姐。我会在这里乖乖等着您的。」薇欧拉倚靠着门框，微笑着朝她们挥了挥手。

      一口气跑下钟塔的螺旋台阶，呼吸着港口清凉的海风，阿斯塔蒂那烫得发慌的脸颊才稍微冷却了下来。

      然而，当她扭头看到一旁牵着手的露馥，狼耳少女一抖一抖地竖着耳朵，神清气爽，没有任何害羞或尴尬的意思，阿斯塔蒂心里又莫名为之气结。

      这几乎是一种下意识的郁闷，连阿斯塔蒂自己也说不清这究竟是一种什么奇怪的心情。

      好在，理智让她很快平复了情绪。阿斯塔蒂停下脚步，神色变得严谨而认真。

      「露馥，你今天要去调查谣言的来源，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没问题，姐姐！」

      露馥豪爽地拍了拍腰间悬挂的利刃，以示自己早已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可即便如此，看着露馥那单薄的背影，阿斯塔蒂依然放不下心来。直到狼耳少女彻底走出了自己的视野，她这才转身朝泛着微光的大海走去。

      ……狼是为了追逐猎物而生的。

      无论是幽深的森林、漫无边际的雪原，还是广袤的草原，狼那矫健而冷酷的身影，永远都是猎物眼中最为胆寒的噩梦。

      曾经被追杀，无处可去的孤狼，终于在大小姐身边找到了一处愿意接纳她为家人的归宿。而现在……轮到她挺身而出，去为家人们扫清障碍，狩猎猎物了。

      码头边，数名原本隶属于克洛迪娅手下的海盗水手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他们身躯魁梧，比身高娇小的露馥高出了不止一头，身上散发着常年混迹血泊与海浪的凶煞之气。

      然而面对这样一位身材纤细，甚至带着几分稚气的狼耳少女，这群无法无天的暴徒们反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露馥平静地打量着他们。她那敏锐的嗅觉能清晰地嗅到这群人身上积淀的戾气，那是杀过不少人后留下的血腥味。

      这群人是野兽，但只要给他们足够的血与利益，他们就会像忠诚的狼群一样，将任何被视为猎物的目标撕成碎片。

      「告诉我。」露馥简短地下达了指令。

      「你们肯定认识一些陆地上的同行，为了圣女大人，为了维尔贝特，告诉我他们的据点吧。」

      众人虽然有些诧异，但出于对维尔贝特这个名号的敬畏之心，还是给出了一处近期十分猖獗的劫匪窝点。

      拿到情报的同时，露馥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带领着这群跃跃欲试的海盗杀向了那处盘踞着强盗的窝点。

      破旧的木门被狂暴地踹开，突袭在毫无征兆中爆发！

      露馥身形如一道灰色的闪电率先冲入敌阵，腰间的短剑化作了夺命的光影。

      没有废话，只有利落、野性和致命的挥砍！曾经就是被如此追杀着，因此在露馥眼中，姐姐身边和平的生活才是例外。

      为了守护姐姐，保卫那和平的生活，染上鲜血又何妨？尽管直觉告诉露馥，最好不要让姐姐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伴随着刺耳的惨叫与喷洒的鲜血，劫匪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袭击打得溃不成军。露馥剑剑直逼要害，虽然有几个负伤严重的劫匪拼死逃出了生路，但看那不断流血的伤口，估计也活不了太久。

      刺鼻的血腥味与现场搜刮出的赃款，点燃了身后那群海盗水手原始的嗜血与贪婪。他们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神因兴奋而充血。

      趁着这个血气与金钱交织的狂热时刻，露馥一脚踏在带血的木箱上，环视四周，清脆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煽动性。

      「都给我听好了！」

      海盗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这位褪去了稚气的飒爽狼少女。

      「我的姐姐，阿斯塔蒂·维尔贝特，是散播欲望、让所有人都能尽情狂欢的酒神圣女！」

      露馥高昂着头，兽耳在血腥的风中微微颤动。

      「但是，圣女大人的背后，必须有人来为她挡下暗箭与獠牙。而我作为她的妹妹，就是那个保护她的人！」

      她一把拔出插在赃款箱上的匕首，指着满箱的金币与美酒：

      「向酒神赎罪从来都不严厉！相反，只要你们积极赎罪，为圣女扫清障碍，她就会用最好的酒和成堆的金钱奖励你们！」

      「别忘了为什么你们曾经效忠于克洛迪娅·维尔贝特。」

      其实在露馥心里，她很清楚什么「酒神」，什么「圣女」全都是自家姐姐编出来忽悠人的胡说八道。但在说出这番话的瞬间，她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偷偷向姐姐祈祷着……祈祷着自己模仿姐姐的模样，能够起到作用。

      幸好，演说效果十分的好。

      「维尔贝特！维尔贝特！」

      几个显然被刺激得陷入狂热的海盗水手，直接打开了劫匪存下的酒桶，举着酒坛放肆地高声欢呼起「维尔贝特」的大名。

      或许这样就能转移他们对克洛迪娅的忠诚心，让他们成为崇拜姐姐的狂热分子。

      而另一部分的海盗水手却没那么狂热，纯粹是抱着凑热闹和发财的心态来的，但也已经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散落一地的金币，眼神里充满了对金币的迷恋。

      这就足够了。

      看着眼前这群被利益与信仰团结在一起的海盗，露馥微微松了一口气，原本绷紧的狼耳也舒展了一些。

      第一步已经迈出。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顺着这条鲜血与金钱的轨迹，将谣言背后的那条毒蛇挖出来。

      阿斯塔蒂独身一人站在海边，任由带有一丝淡淡咸腥味的海风拂过面颊，将脑海中刚刚因情绪起伏而积攒的波澜一点点冲散。

      她整理了一下兜帽，转过身准备返回仓库，病人们正在大幅好转，前来参观和购买「酒神之赐」的人们络绎不绝，正想着自己应该可以在露馥取得进展之前休息一段时间，好好照顾一下虚弱的薇欧拉，却在拐角处猛地停下了脚步。

      只见仓库门前的石板路上，一群身穿神殿长袍的神官正簇拥着什么人，浩浩荡荡地径直走进了仓库里。

『这又是要搞什么……？』

      阿斯塔蒂在心中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在纳维加港真是连一刻都不能放松。她拉紧洁白的兜帽，娇小的身躯灵巧地挤过周围围观的人群，从后门溜进了仓库内部。

      仓库中央此刻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阿斯塔蒂抬眼望去，人群核心有几个熟面孔，正是前几天一直跟在菲莉丝身边，神色有些单纯的年轻低阶神官。围在纳维加港地区主教身边的，却多了一群面容严肃，眼神精明的中老年神官。

      看到戴着白色兜帽的阿斯塔蒂走了出来，面色阴沉的地区主教向前跨出了一步，与阿斯塔蒂面对面地对质起来。

      老主教现在的表情早已没了先前见面时的从容不迫与高高在上。他的嘴角扭曲着，双目圆睁，整张脸绷紧，仿佛在压抑着某种强烈而憋闷的情绪。

      在众目睽睽之下，老主教还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僵硬地躬下身子，用一种生硬却又难以挑剔的语气大声说着。

      「圣女殿下……我作为本地区神殿的最高代表，特前来进行正式的接见与迎接。」

      『哈……？！』

      阿斯塔蒂还没来得及摘下兜帽。

      『这又是在搞什么鬼啊？！神殿怎么还真的找上门来了？我怎么莫名其妙就真成圣女了？！』

      『怎么办？在这么多神官和水手的围观下……根本没法当面拒绝啊！』

      电光火石之间，阿斯塔蒂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面上装出一副可爱的模样，微微扶着脸，叹息着轻声开口。

      「主教大人，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作为接受启迪的酒神圣女，神殿那高耸的墙壁并不适合我。我的使命……是行走于这世间，为众人散播生活的欲望。」

      阿斯塔蒂暗中观察着周遭神官们的面部表情，字斟句逐地补充道：

      「况且，若是神殿需要圣女坐镇，我想主神圣女菲莉丝殿下早已足够胜任。我若是一同前往神殿，难免会让菲莉丝殿下感到为难。」

      这番话既抬高了菲莉丝的地位，又委婉地谢绝了随他们回神殿的邀请，同时也为自己保留了在港口自由行动的余地。

      周围众多中老年神官在短暂的愣神后，开始交头接耳地低声讨论起来，紧接着，赞许和点头的动作在人群中快速扩散开来。

      看上去……阿斯塔蒂似乎猜对了应答的逻辑，说中了这群神官的心思。

      但究竟猜对了什么东西，阿斯塔蒂还是感到一头雾水。

      另一边，被迫前来接见的地方主教环顾了一圈四周，唯独在回过头面对阿斯塔蒂时，那张老脸上的表情古怪得像是刚吞下一只苍蝇。

      「既然如此……我们会尊重您的选择，圣女殿下。」老主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若是您在世间巡游遇到了什么困难，请务必请求神殿的帮助。」

      看到主教大人完成了交代，站在他身侧的一位年长的神官便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神情，迫不及待地大步走上前来，对着阿斯塔蒂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两位圣女殿下竟然都如此坚定地支持我们古仪派！」

      老神官面带红光，眉飞色舞地大声感慨着：

      「我们古仪派多年来一直想要在教区内复兴古老的节日，重现神对凡人欲望的原始赐福，可惜此前一直受到了重重阻碍，未能如愿……多亏了两位圣女殿下的鼎力相助！不仅成功让酒神节在港口重现辉煌，更为我们古仪派注入了新鲜的年轻血液啊！」

      说到这里，老神官颇有深意地转头看了一眼身旁面色铁青的主教，神采奕奕地笑着。

      「更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最终签发特许文件，允许圣女殿下在港口自由行动并开展古仪的，居然是主教大人本人！真是难以置信，主教大人也是我们的盟友。」

      听着老神官这番眉飞色舞的宣讲，阿斯塔蒂看着旁边面无表情的主教，便明白了。

      这位可怜的地区主教大人，显然是被神殿内部的「古仪派」神官们，用先前那几张盖了章的命令书给架起来了。为了维护自己和神殿的尊严与威信，他不得不配合着这群老神官演了这出大戏。

      老神官双手合十，看向阿斯塔蒂的眼神充满了崇敬。

      「海员的诅咒……谁能想到竟与酒神古仪有着如此深厚的渊源！圣女殿下，您拯救了无数濒死的水手，您肯定是神使无疑了！」

      阿斯塔蒂站在原地，一时间彻底无言以对。

      这下可好，这个「酒神圣女」的烫手山芋是彻彻底底扔不掉了！

      『菲~莉~丝！当初轻信你真的是来这里旅游放松的我真是个笨蛋啊！还有，这种神殿内部斗争什么的，我根本一点都不想掺和进去啊！』

      阿斯塔蒂在心中呐喊，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微笑，温和地回应。

      「这位神官先生……我不过是奉行酒神启迪的一位使徒罢了。主神与菲莉丝殿下，才是我们共同的领袖与灯塔。」

      老神官满意地点了点头，感叹道：「菲莉丝殿下如今正在祈祷室中为教区虔诚祈祷，她那专注的身影实乃我等神职人员之榜样！那么，还请圣女殿下继续为人们带去更多神的恩惠吧！」

      说罢，这一大群神官再次簇拥着失魂落魄的地区主教，风风火火地离去了。

      看着神官们远去的背影，阿斯塔蒂无语凝噎。

      情急之下她刚才也只能顺着对方的话接下去。就算她心里一百个不情愿，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和这群神殿古仪派的家伙配合着把这场戏继续演下去了。

      神官们刚走，还没等阿斯塔蒂喘上一口气，仓库里的水手们又一下围了上来。

      「圣女大人！您真是太厉害了！」

      「赞美酒神！赞美圣女大人！」

      阿斯塔蒂和这群粗鲁的水手相处了几天，早已混熟。她搭眼一瞧，就看出不少水手纯粹是在挤眉弄眼地瞎起哄。即便如此，作为一名领袖，一个稳妥而亲民的表态依然至关重要。

      阿斯塔蒂微笑着将右手放在胸口处，清亮的声音传遍仓库。

      「各位，『圣女』这种尊称就大可不必了。在酒神的注视下，我们都是平等的凡人，今后大家还是用以往习惯的方式与我相处吧。」

      「噢噢噢！」水手们再次起哄欢呼起来。

      然而，阿斯塔蒂显然算漏了一群更麻烦，更具危险性的群体，那就是刚刚被露馥「收拾」过的那群海盗。

      几名身形魁梧的海盗推开人群，战战兢兢地走上前，甚至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大声嚷嚷起来。

      「圣……圣女大人！请为我们这群迷途的罪人指点迷津吧！从今往后，我们一定会继续效忠维尔贝特家！」

      阿斯塔蒂缓缓转过头，用一种可怕的眼神，盯向了站在不远处的露馥。

      露馥头顶的灰耳瞬间竖了起来，心虚地悄悄把视线移向了天花板。

      『露——馥——！』

      阿斯塔蒂在心中哀嚎。

      这下事情是真的彻底失控了。

      最初，她之所以想要利用菲莉丝「圣女」的身份来做文章，完全是建立在上次公爵家茶会上菲莉丝那副懦弱、顺从，被神殿死死管控的傀儡形象上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反过来被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公主给狠狠地算计了一把。

      无论是在全港口的水手市民眼中，还是在神殿、国王，甚至是在暗处敌人的眼里，她阿斯塔蒂·维尔贝特，如今都已经和菲莉丝殿下以及所谓的「古仪派」给彻彻底底地捆绑在了一起！

      阿斯塔蒂尽量优雅地逃进了仓库里用作办公的小房间，在脑海中分析着菲莉丝的动机。

      『她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难道……她是想通过把我拉下水，从而间接通过我获取背后帝国军事贵族集团的支持吗？！』

      『如果顺着这个逻辑推演……菲莉丝是想整合神殿的宗教威望，与军事贵族的武力支持……』

      阿斯塔蒂吸了一口凉气。

      『试图集合如此庞大的两股力量……除了她想要在这个帝国争夺那个王位之外，就别无其他解释了！』

      此前擅自宣布她是酒神圣女的时候，阿斯塔蒂就隐隐觉得这位公主不简单，现在看来，果然对方也在高明地利用那张娇弱纯真的外表，佯装自己只是一个受人摆布的懦弱圣女，实则暗中一直在积聚力量。

      『真是不容小觑啊，菲莉丝殿下……完全被你骗过去了。』

      阿斯塔蒂抬起头，看向窗外远处高耸的神殿尖顶，无奈的笑了。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退路了……那就如您所愿。接下来就让我们继续「互相利用」下去吧，我尊贵的公主殿下。』

      与此同时，纳维加港圣堂偏僻的祈祷室里。

      一缕微弱的阳光透过狭窄的石窗洒在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宁静的檀香味。

      菲莉丝身着神官衬裙，正安静地坐在软垫上，双手合十贴在胸前，虔诚地进行着祈祷，梳理着自己的欲望。再过一段时间，老主教给她的「禁足惩罚」就要结束了，届时她又能名正言顺地出去找阿斯塔蒂了。

      一想到那个一头耀眼发丝，聪明又果断的娇小身影，菲莉丝便忍不住脸红起来，原本想要治疗他人的思绪跑偏到了九霄云外。

      『下一次和阿斯塔蒂小姐见面……要一起做些什么好呢？』

      少女在心中充满期待地盘算着。

      『想和她一起坐在海边看日出……想和她去尝试那些未曾吃过的市井美食……啊，还想穿一穿阿斯塔蒂小姐平时穿的那种洋气又漂亮的贵族礼服和连衣裙！』

      『直面自己的欲望，去渴望它，去实现它，从中汲取生命与魔法的力量……这可是主神最核心的教诲呢！』

      菲莉丝有些害羞地紧了紧手掌。

      『不过……爱神大人……真的会眷顾我这份小小的贪心吗？疗愈之神，会原谅我这小小的花心吗？』

      正当这位恋爱脑发作的公主殿下陷入幻想与苦脑之中时……

      祈祷室那扇沉重的木门突然被人推开。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刚才那位老神官为首的一大群「古仪派」神官们，面带喜色一涌而入，挤满了这间狭小的祈祷室。

      突然被打断了幻想的菲莉丝吓了一跳，有些呆滞地看着这群神官们。

      「圣女大人，阿斯塔蒂那边……」

      「是阿斯塔蒂小姐出什么事了吗？啊，抱歉，打断了你。」

      「不必在意，我明白您的喜悦。」

      喜悦？

      然而，还没等她把「她没事吧」几个字问出口，这位老神官已经转过身，朝着身后的众人高高举起双手。

      「诸位！圣女殿下绝不会坐视古仪继续衰败！」

      『什么古仪？是那些记录在历史书里的古老祭祀，还是…』

      老神官显然没有察觉到这位圣女殿下脸上的茫然。

      「殿下先是孤身来到了这座港口，又亲自让酒神古仪重新回到纳维加港的街头。随后更是将那位阿斯塔蒂·维尔贝特小姐推到了世人面前！」

      「如今水手，市民与年轻神官无不拥护酒神节，没想到连主教大人也是我们的一份子，亲自放行了圣女殿下的请求。」

      『不对，完全不对吧！』

      该不会那张命令传到他们手里了？那个所谓命令，是阿斯塔蒂小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空白信笺，自己只不过在上面遵照着阿斯塔蒂的嘱咐写了几句话，怎么能理解成这样的？

      但这真的能说出口吗？菲莉丝多少还是明白，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显然现在就不是一个适合说话的时机。

      「我们古仪派曾经日渐式微，虽然不知道您为何在此时出手，嗯，难道是神下达了神谕吗？」

      菲莉丝只好顺着对方的理解轻轻点了下头。

      「明白了，那么我会把古仪派领袖的位置交给您，我也曾听说过您在中央神殿受过排挤的往事，请让我们站到您的身后，成为您的力量吧。对于如何应对排挤，我们也是很有经验的。」

      老神官苦笑着向菲莉丝提出了邀请，一个即将随着老人逝去而消失的地方派系怎么可能放过这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来当领袖？真的假的？』

      「菲莉丝殿下，还有一件事，我们先前征求过阿斯塔蒂殿下的意见，她也认为您是一个适合做我们领袖的人。」

      自己的幻想对象突然从这个老神官嘴里说出来，差点让菲莉丝失态了。

      「这…这是阿斯塔蒂小姐的期望吗？」

      「是的，没错。」

      『原来是这样啊，阿斯塔蒂小姐，如果这就是您期望我能做到的事，那么我会去做的…下一次再见面，你会如同在意那个女仆一样，再多在意一下我吗？』

      菲莉丝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下定了决心。

      「我接受你慷慨的提议。首先，第一件事，『古仪派』这个名字有一种老气横秋的感觉，这样，我们先换个名字吧，『复兴派』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