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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九日的傍晚,夕阳将维纳斯城的白色屋顶染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独眼胡克这辈子到过最繁华的地方,就是瑞福腾城的内城集市。
那是一条弯弯曲曲的窄巷子,两侧挤满了卖旧农具的、修补铁锅的、叫卖隔夜黑麦面包的摊贩,空气中永远飘着一股马粪和烂菜叶混合的气味。逢年过节的时候,偶尔会有从南方来的行商带几匹染色粗糙的布匹来卖,那就算是他能想象到的"繁华"的极限了。
所以当他站在维纳斯城外那条通往正门的石板大道上时,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以为瑞福腾城已经算是一座大城了——毕竟那是有城墙围着、有公爵住的、北境排得上号的地方。但维纳斯不一样。维纳斯不是一座城,维纳斯是一座建在山上的白色宫殿群。从山脚到山顶,层层叠叠的白色建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屋顶的尖塔和穹顶错落有致,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如同一幅画。山脚下是一片片整齐的农田和果园,绿意盎然的田野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田埂上种着成排的果树,正值花季,粉白色的花瓣在微风中飘落。
通往城门的道路铺着平整的青石板,宽阔到可以容纳四辆马车并排通行。道路两侧立着一根根雕花的石柱,柱顶托着铜质的百合花油灯——胡克没见过这种玩意儿,但他猜测那些油灯在夜晚点燃时一定非常漂亮。路上行人来来往往,有推着板车的商贩,有骑着马的骑士,有穿着整洁衣袍的市民,还有几个追逐打闹的孩子从胡克身边跑过,发出清脆的笑声。
胡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只独眼上的眼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那是他最好的一件衣服了,出门前特意换上的,但站在这条街上,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混进了白鸽群里的灰麻雀。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了步子。
进入城门的过程比他想像的要顺利得多。守门的卫兵看了他一眼——那种目光胡克很熟悉,是底层人对底层人的打量,没有敬意也没有敌意,只是在确认这个人有没有威胁——然后挥了挥手就放他过去了。他甚至没有被要求出示任何文书。维纳斯城的城门对所有人敞开着,这种自信让胡克感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进城之后,胡克更是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来。
街道比瑞福腾城宽了何止一倍,两侧的店铺鳞次栉比,招牌擦得锃亮。面包铺的橱窗里摆着刚出炉的白面包,表面烤成金黄色的脆皮上还冒着热气,那股麦香隔着街道都能闻到。肉铺的挂钩上挂着一排排新鲜的肉块,红白相间,肥瘦均匀。布店的门口挂着几匹染成各种颜色的布料,色彩鲜艳得让胡克的眼睛都有些发直——他在瑞福腾城见过的最好的布料,颜色也没有这里最普通的一匹鲜艳。
街上的人穿着整洁的衣服,面色红润,步伐从容。没有人在奔跑,没有人在争吵,没有人面带菜色地蜷缩在墙角。胡克甚至看到了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妇人从一家裁缝铺里走出来,车里的婴儿白白胖胖的,正在吮吸自己的手指。
胡克站在原地,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自己进城前经过的那片农田——那片一望无际的、绿意盎然的、正在茁壮生长的庄稼。他想起在瑞福腾领看到的那些田地,那些因为战乱而荒芜的、被马蹄践踏过的、被难民挖光了野菜的田地。他想起那些面带菜色的村民,那些瘦得皮包骨头的孩子,那些用泥土和树皮充饥的难民。
美神教会养得活自己的人。胡克在心中默默地想道。不只养得活,还养得很好。
他沿着坡道向上走去。越往上走,街道两侧的建筑就越发精致,行人的衣着也越发考究。当他终于抵达山顶那片开阔的广场时,维纳斯大圣堂的全貌在他面前展开——那是一座通体雪白的、有着高耸穹顶和细长尖塔的宏伟建筑,正门上方雕刻着一朵盛开的银百合,花瓣的线条流畅而优雅,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正门两侧各立着一排高大的白色石柱,柱头的浮雕是缠绕的藤蔓和花朵,栩栩如生。
胡克站在广场边缘,仰头望着那座大圣堂,嘴巴张着,半晌没有合上。
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建筑是瑞福腾城的那座六圣灵教堂——一座三层高的、带着钟楼的石砌建筑,在当时已经觉得相当气派了。而眼前这座大圣堂,光是正门的宽度就比六圣灵教堂的整个正面还要宽。他无法想象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一个穿着白色修女服的年轻修女从侧门走了出来,看到胡克站在广场上发呆,便快步走了过来。她的目光在胡克的衣着和那只独眼上扫过,但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神色,只是微微躬身,语气温和而礼貌:「这位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胡克愣了一下,然后连忙将自己那封由灰鼠帮帮主亲笔写的引荐信从怀中掏出来,双手递了上去:「我是……我是从瑞福腾城来的,有重要的情报要向圣女大人当面汇报。这是引荐信。」
那修女接过信,展开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请随我来。」
胡克跟着那名修女穿过侧门,沿着一条铺着红砖的走廊向内走去。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大幅的油画,画的内容大多是美神纳玛丽的形象——有时是持着百合花站在田野中的少女,有时是怀抱奶壶的丰腴妇人,有时是头戴花冠、身披轻纱的舞者。胡克不敢多看,低着头跟在修女身后,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被带进了一间不大的会客厅。房间不大,但布置得整洁而雅致——一张橡木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小尺寸的百合花油画,窗台上放着一盆开着小花的绿植。阳光透过窗格的玻璃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温暖的光影。
「请在这里稍等。」那修女为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桌上,「圣女大人正在议事厅处理一些事务,我去通报一声。」
胡克点了点头,在那张椅子上坐下,双手捧起那杯温水——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让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他环顾了一圈这间房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皱巴巴的旧衣,下意识地用手抚了抚衣襟上的褶皱,然后又放下了手——褶皱太多了,抚不平的。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走廊中响起了脚步声。那脚步声轻盈而沉稳,带着一种胡克无法形容的韵律感——不是普通修女那种细碎而急促的步伐,而是一种从容的、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
胡克抬起头,然后他的呼吸停滞了片刻。
他见过艾丽茜娅。两个月前,在柳滩庇护所的院子里,被绑着双手按在地上,膝盖跪在泥土中。她站在他面前不到三步远的地方,低着头,那双蓝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清澈而冷冽。他仰头望着那个女人,从喉咙里挤出自己的名字。那是他这辈子度过的最漫长的半刻钟。后来圣女把他放了,临走时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高地上庇护所的轮廓,还在心里低声骂了她一句。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圣女的场景。
而此刻,艾丽茜娅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三步远的地方。不是以胜者和俘虏的身份,而是以领袖和合作者的身份。
她的穿着和那时已经不同了——头顶戴着一顶冠冕式的纯白短头帕,硬质的白色弧形冠冕上缀着百合十字圣徽,双层半透明的短纱帕从冠冕后方垂落,长度刚好及颈,将她那纤细的脖颈和完美的下颌线完全展露出来。两侧的金发从头帕下方自然垂落,柔顺地披散在肩头。上身是分体式的白色三角圣披,堪堪挡住左右上胸——之所以是「堪堪」,是因为她那对与头颅等大的巨乳实在太过于宏伟了,圣披的白色布料在那对隆起面前显得势单力薄,随着她的呼吸,乳房的轮廓在布料下若隐若现,在白色的衬托下反而更加醒目。双臂套着白色羊腿袖筒,从大臂处隆起的蓬松羊腿球到收紧的前臂,再到束紧的硬质袖口,下方延伸出修长的纯白细羊毛长筒手袜,包裹到指根。
腰间是一条极纤细的白色系带,松松地挂在胯部上,将一个极短的白色前裙帘和一个稍长的白色后裙帘固定在腰间。前裙帘仅仅遮住阴部的位置,露出她小腹上那枚粉色的百合花圣痕。后裙帘的长度虽然垂到了大腿窝的位置,但面积并不大,只挡住了臀部的一半。整个后腰——包括那两个性感的腰窝和骶骨上方的区域——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而在那片裸露的、雪白的后腰皮肤上,一对墨黑色的蝠翼正安静地收拢着,翼膜像一层天然的黑色半透明蕾丝裙帘一样服帖地覆盖在她那丰满的臀部外侧。
她的双腿裹着白色的细羊毛长筒袜,脚上穿着一双白色高跟丁字带礼鞋,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尊由圣洁与淫靡共同雕刻而成的艺术品。
胡克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他站起身来,手忙脚乱地想要行一个礼,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用什么礼节——他这辈子只对两种人行过礼:一种是债主,点头哈腰的那种;另一种是帮主,单膝跪地的帮派礼。他犹豫了一下,最后选择了单膝跪地——因为在他有限的认知中,这是最隆重的一种礼节,应该不会出错。
「起来吧。」艾丽茜娅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清澈而平稳,带着一种胡克从未在女性声音中听到过的笃定,「你是……独眼胡克?」
「是……是!」胡克连忙站起身来,低头应道,「正是小人,灰鼠帮的,您见过我的。帮主让我来给圣女大人送信。」
他从怀中掏出那封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双手高举过头顶,递了上去。
艾丽茜娅接过信,展开扫了一眼。信上的字迹工整而清晰,但信纸的材质很差——那是瑞福腾城内能找到的最普通的书写纸,泛着灰黄色,边缘还有些毛糙,显然是从某个废弃的账本上撕下来的。但信中的内容却很详细:修女们被转移到了内城东北角的一栋石砌双层小楼中,铁栅栏门,三米院墙,十二名固定岗哨,换岗规律约每四个时辰一次,总守卫数量约三十人。马丁已成功混入并确认了修女们的状况——十二人都还好好活着,但莉莉安的状态很差。
艾丽茜娅的目光在信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她缓缓将信纸折叠起来,收入袖中。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胡克注意到她那对收拢在后腰处的墨黑色蝠翼微微向两侧张开了一些——就像一只正在舒展翅膀的蝴蝶,又像是一个正在压抑着什么情绪的人下意识地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
「辛苦了。」艾丽茜娅开口,声音依然平稳,「马丁现在还在内城中吗?」
「回圣女大人,马丁已经撤出来了。」胡克连忙答道,「帮主怕夜长梦多,让他在确认新位置后就立刻离开了内城。现在他在瑞福腾城内的一处安全据点中待命,随时等候圣女大人的下一步指示。」
艾丽茜娅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先在维纳斯休息一晚。明日妾身会写一封回信,你带回去给帮主。」
她说完这句话后顿了顿,目光在胡克身上扫了一圈——从他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到他脚下那双磨破了边角的旧靴子,再到他脸上那道局促不安的神情。然后她的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点点,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仿佛看穿了什么的笑意。
「你刚才在广场上发呆的时候——妾身听带路的修女说了。你是第一次来维纳斯?」
胡克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他嗫嚅道:「是的……以前没来过这么好的地方……」
「那你觉得维纳斯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胡克愣了一下。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了——他没有说那些客套的恭维话,而是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感受:「……就像在做梦一样。瑞福腾城的老百姓,要是能过上这里的人一半的日子……他们就不会跟着乌里克造反了。」
这句话说出口后,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在一个大人物面前说这种话,搞不好会被当成在讽刺对方吧?他连忙想要补几句好话圆回来,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接。
艾丽茜娅没有生气。她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只是看着胡克,目光中那种玩味的意味更浓了一些。
「你说得对。」她说,「所以妾身才要在那里建庇护所——让更多人能过上好日子。」
她转过身,走向门口,在门口处停下脚步,偏过头来,用一种带着一丝慵懒的、像是在闲聊般的语气说了一句——那句话说得很随意,随意到胡克几乎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对了——妾身听说,你刚才在来的路上,跟带路的修女打听过圣洁之所的事?」
胡克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空白了。
他确实问过。在那位修女带他穿过走廊的时候,他小声地问了一句:「那个……听说这里有个叫『圣洁之所』的地方……能让修女帮忙解决男人的需求……是真的吗?」那位修女当时脸微微红了一下,但还是很礼貌地回答他说「那是只有良家子才能享受的待遇」——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以为这种小事没有人会放在心上。他以为那位修女不会把这种话传到圣女耳朵里。
他错了。
胡克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开始冒汗。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艾丽茜娅转过身来,面对着胡克。她的步伐不紧不慢,走到胡克面前大约两步远的位置停下,双手在身前交握着,那对墨黑色的蝠翼在她身后微微展开了一些,在她那雪白的后腰两侧形成了一对如同披风般的黑色翼幕。
她的目光落在胡克的脸上,带着一丝稀薄的、几不可见的笑意,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在慵懒中夹杂着戏谑的语调——
「那是只有良家子才能享受的待遇。」
她在「是」字上故意拖了一个长音,让那句话在空气中多停留了半拍的时间。
「你——是良家子吗?」
胡克站在那尊由圣洁与淫靡共同雕刻而成的艺术品面前,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着。他是一个恶人,一个在瑞福腾最底层摸爬滚打了四十多年的老混混,一个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任何人正眼看过的人。他偷过东西,替帮派收过保护费,当过催债的打手,干过一切上不得台面的勾当。给帮派跑腿送信就是他干过的最干净的活计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在美神教会的圣女面前,被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直了身体。
他那根已经习惯性佝偻了四十多年的脊梁,在这一刻被他一点一点地挺直了——就像是有一个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了过来,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还存在的东西。他抬起那只仅剩的、完好的左眼,第一次直直地望进艾丽茜娅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眸中,然后他将右手握成拳,抵在自己左胸口的位置,用一种他从未用过的、郑重得连他自己都有些陌生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话——
「我觉得我是。」
会客厅中安静了片刻。
艾丽茜娅盯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那道目光平静而深邃,既不像审视,也不像打量,更像是一个人在看着一面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镜子,在确认镜子中映出的倒影是否真实。
胡克被她看得有些发毛。那道目光持续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要长——长到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长到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又开始冒汗了,长到他脸上的表情都快要绷不住了。
然后——艾丽茜娅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一枚银币落在石板地上:
「好。那你现在开始,就是个好人了。」
胡克僵在了原地。
他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不是嘲笑,不是敷衍,不是那种「你是好人就是好人吧」的随口打发的语气,而是认认真真的、像是签署了一份正式文件一般的宣告。
「从今天起,你独眼胡克,就是妾身亲自认证的良家子了。」艾丽茜娅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带着一丝促狭却并不轻蔑的笑意,「怎么——高兴得说不出话了?」
「不……不是……」胡克连忙摇了摇头,然后又用力地点了点头,「是!是高兴!高兴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就先别说了。」艾丽茜娅转身走到桌边,从抽屉中取出一张崭新的羊皮纸和一支羽毛笔,蘸了墨水,飞快地写了几行字,然后从腰间取下一枚小印章,在信纸的末尾处盖了一个鲜红的印记。她将那张羊皮纸折好,递给胡克,语气中带着一丝促狭的意味:「这是妾身给你开的良家子证明书。拿着这个,就可以去圣洁之所了。」
胡克双手接过那张羊皮纸,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他小心翼翼地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优雅而流畅,内容大致是「兹证明独眼胡克为妾身亲自认证之良家子,享有美神教会圣洁之所之服务资格」之类,末尾盖着美神圣女的印章,干净而清晰。
他抬起头来,张了张嘴,想说一句感谢的话,但满肚子从街头学来的漂亮话在这一刻全都卡在了喉咙里,最后只挤出了三个字:「……谢圣女。」
艾丽茜娅挥了挥手,转身向门口走去,语气中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去吧。别辜负了这份证明书。」
胡克握着那张良家子证明书,在会客厅中站了很久。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张羊皮纸小心翼翼地折叠好,贴胸放入了内衣的口袋中,转身大步走出了会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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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洁之所在维纳斯大圣堂建筑群的西侧,是一栋独立的、掩映在树丛中的单层石砌建筑。建筑的风格与大圣堂主体一致——白色的石墙,拱形的门窗,屋顶覆盖着红色的陶瓦。门前种着一排修剪整齐的冬青树,将建筑与主路的视线隔开,保证了来往人员的隐私。
胡克站在圣洁之所的门口,犹豫了片刻,然后推开了那扇木门。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前厅,布置得简洁而温馨——木质的柜台,几张软椅,墙角放着一盆绿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熏衣草香气。前厅中坐着一位看起来三十出头的人类修女,正低头翻看一本簿册。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来,目光在胡克身上扫了一圈,然后露出一个职业性的、温和的微笑:「您好。请问您是来……?」
「我……」胡克张了张嘴,然后将那张良家子证明书从怀中取出来,小心翼翼地铺开,放在柜台上,「我是来……那个……圣女大人说我可以来的。」
那修女的目光落在那张证明书上,看到那枚鲜红的圣女印章时,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显然,圣女亲笔签发的良家子证明书并不是常见的物件。她仔细看了一遍证明书的内容,然后抬起头来,用一种比刚才更加认真的语气说道:「请稍等,我去安排一下。」
她转身走进了内间的走廊。
胡克站在柜台前,感觉自己手心都在冒汗。他已经在脑海中想象过无数次那个场景——和一个美丽的修女,在一间安静的房间里,做一些他这辈子从未做过的事情。他是四十五岁的老处男,这件事在灰鼠帮中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作为帮派底层,他没有钱去嫖娼,也没有女人愿意跟他这种朝不保夕的人过日子。他解决需求的方式只有一种:自己的右手。
但他还没来得及跟着那位修女走进内间,还没来得及迈出他人生中走向那个新世界的第一步——一个声音从他的侧后方传来,带着一种毁灭系法师特有的、直截了当的干脆:
「你——就是圣女大人说的那个良家子?」
胡克转过头去。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她穿着一身修女服——白色的披肩和前后裙帘在她身上服帖而利落,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穿了,腰间系着一枚代表正式修女身份的银质百合徽章。她的身材并不高大,肩膀瘦削,但站姿笔直,带着一种军人般的气质。她的面容算不上年轻——大概四十出头——但轮廓分明,带着一种岁月沉淀后的风韵,棕色的头发扎成一个简洁的发髻,露出一张线条清晰的脸庞。她的眼睛是一种深褐色的,目光锐利而直接,就像她整个人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和拐弯抹角的东西。
而她看向胡克的目光——那目光中带着一种让胡克本能地感到一阵脊背发凉的、如同猎人锁定了猎物般的光芒。
胡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我。」
那女人——伊格琳娜——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那只独眼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开口道:「我叫伊格琳娜。我是这里的正式修女。圣女大人让我负责——你的接待。」
她的语气中没有任何羞涩或犹豫,就像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下来的任务安排。她的手指轻轻叩击着门框的边缘,那节奏带着一种隐隐的急不可耐——仿佛她已经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一个可以让她好好「实践」的对象。
胡克吞了一口唾沫。他虽然是个四十五岁的老处男,但他在街头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对于危险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嗅觉。此刻,他的直觉正在向他发出一个清晰的警告信号——
这个女人很危险。
但那张良家子证明书就贴在他的胸口内侧,而那个他期待了一辈子的体验就在眼前的一扇门之后。他咬了咬牙,将那个警告信号压了下去。
伊格琳娜看着他脸上那副纠结的表情,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推开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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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毁灭系魔法大师的体质和普通人是不同的。
伊格琳娜虽然只是一位刚刚转正的正式修女,但她对性爱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带着一种魔法研究者特有的、近乎学术性的探索精神。而在经过了瓦尔特那两次温柔而细致的启蒙之后,她对于「这件事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的好奇心已经被彻底点燃了。
她发现自己的恢复力远超常人——魔力在血脉中流动所带来的高代谢体质,让她在初次破处的疼痛过去之后,身体恢复得比教会手册中描述的平均速度快了将近一倍。三天之后她去找瓦尔特「复诊」时,连他都惊讶于她的恢复速度。而那第二次性爱——在她已经知道那是什么感觉、身体已经不再紧张的情况下——给她带来的愉悦远超第一次。她在那次体验中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为什么这件事值得人类花费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做。
而现在,她面前站着一个新鲜的、未经她探索过的对象。
一个四十五岁的老处男。
她的目光在胡克身上扫过,心中已经开始规划待会儿的「实验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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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格琳娜关上房门的时候,胡克正站在床边,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整个人僵硬得像一截木头。他的目光在房间内飞快地扫了一圈——一张铺着干净白色床单的宽大木床,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未点燃的油灯和一小瓶花油,墙上挂着一幅美神纳玛丽的画像——然后他的目光又回到了伊格琳娜身上,然后又迅速移开,然后又忍不住移了回来。
伊格琳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感到一种奇妙的愉悦感——那是一种与掌握了一门新法术时类似的、因为拥有了某种新的能力而产生的满足感。
「你是第一次?」她问。
胡克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他张了张嘴,想要编一个谎话撑撑场面,但在她那道如同看穿了一切的、平静而直接的目光注视下,他最终选择了放弃:「……是。」
伊格琳娜点了点头,没有流露出任何嘲笑或轻视的表情。她只是以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那正好。我有两次经验——比你多一些,但也不算多。我们可以一起摸索。」
她脱下修女服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扭捏。当那件白色披肩从她肩头滑落,露出她那成熟丰腴的身体时,胡克的呼吸再次停滞了片刻。四十二岁女人的身体,和他年轻时在瑞福腾城酒馆后面巷子里隔着破衣裙瞥过的那些年轻妓女截然不同——她的肌肤带着一种岁月沉淀后的温润质感,腰线柔和而真实,因为常年练习魔法而保持得相当结实的臂膀和腰腿,以及那双腿之间一片深色的、修剪整齐的倒三角形毛发。胸前那对乳房不算太大但形态饱满,浅褐色的乳尖在傍晚微凉的空气中悄然挺立。
胡克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发干。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多的裸体,是那些在昏暗的灯光下隔着破衣裙的模糊轮廓。而此刻,一个真真切切的、活生生的成熟女人,正站在他面前,坦然地、不带任何遮掩地露出她的全部。
伊格琳娜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床沿:「过来。」
胡克机械地走了过去。他脱下自己衣服的时候,手指抖得几乎解不开腰带。他那根阴茎——这根跟了他四十五年、从来只被右手侍奉过的家伙——此刻已经半勃着翘了起来,龟头从包皮中露出大半,在房间内的烛光中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伊格琳娜的目光在那根东西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她用一种评价般的语气说道:「还行,比我想象的大一点。」
这句话让胡克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伊格琳娜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伸手握住了它。她不是第一次握住男人的阴茎了——她记得瓦尔特的温度和硬度,记得那根东西在她体内的触感,记得它每一次抽送时那种让她头皮发麻的节奏。但这是她第一次握住一个不同男人的阴茎——它的形状和瓦尔特的略有不同,微微向上弯曲的弧度更大一些,包皮更紧一些,握在手中的触感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她的手指在那根滚烫的肉棒上缓缓滑动着,从根部到龟头,再从龟头滑回根部,像是在测量它的长度和周长,又像是在用自己的掌心记住它的形状。她的拇指在龟头前端那一圈冠状沟处来回摩挲了两下,胡克的身体立刻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这里很敏感。」伊格琳娜以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她记得瓦尔特也是这么对她说的——在她第一次触碰他的时候——如今轮到她说这句话了,这种感觉让她嘴角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笑意。
她引着那根已经完全充血的、硬得像一根烧火棍般的阴茎,引向了自己两腿之间的那片湿润地带。那里,一片温热的水光正在那道闭合的裂缝中闪烁。她已经湿了——从看到胡克那张局促不安的脸时就开始湿了。那是一种与瓦尔特做爱时完全不同的兴奋感,混合了探索未知的好奇和一种掌握了主动权后的愉悦。
她扶着胡克滚烫的龟头抵在自己的阴道口上,然后用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望着胡克,用一种如同在下达实验指令般的语气说道:「看好了。这是你人生中第一次插入一个女人的身体。记住这个感觉。」
然后她沉下了腰。
龟头挤开了那两片湿润的大阴唇,滑入了那个紧窄而滚烫的入口。胡克的感觉和瓦尔特的完全不同——他的龟头更大一些,卡在阴道口的感觉更加明显,那种被从未体验过的紧致肉壁缓缓包裹住的感觉让胡克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住了。他感觉到自己的阴茎正被一处湿润的、温热的、活生生的肉壁一寸一寸地吞没,那种感觉和他的右手截然不同,那是活的,会呼吸的,会随着她的呼吸而微微收缩的。他的大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那种从龟头传递到脊椎、再从脊椎直冲天灵盖的酥麻感。
伊格琳娜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胡克的尺寸比她预想的要大——不是长,而是粗。在完全吞没进去之后,她感觉到自己的阴道内壁被一种比瓦尔特更饱满的充实感撑开,那种被填满的感觉比上次更加明显,让她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她停了几息的时间,让身体适应这种新的尺寸,然后她开始动了。
她以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上下起伏着。她的动作不再像第二次和瓦尔特做时那样生涩——她已经知道该怎么动才能让自己舒服,知道什么角度最有感觉,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收紧小腹来改变阴道内壁的挤压力度。她就像是一个已经学会了基础理论的学生,正在将那些知识应用到新的实践对象上。
而胡克——胡克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躺在那张柔软的床上,双手紧紧地抓住床单,指节发白,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一片温暖的海水中,随着她的每一次起伏而上下沉浮。她的阴道内壁有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活生生的触感,那种全方位的包裹和蠕动让他的大脑中除了「爽」这个字之外再也容不下任何其他的念头。他发现自己的呼吸完全不受控制,喉咙里发出一些他自己都辨认不出的声音——像是呻吟,又像是叹息。
伊格琳娜低头看着他那张涨红的脸,看着他因为快感而微微翻白的眼睛,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她调整了一下角度,身体微微前倾,让两人的交合处贴合得更紧密——然后她感到胡克的龟头顶到了她阴道深处那处最敏感的位置,那处微微凸起的、带着颗粒感的区域。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腰部的摆动速度也随之加快。
「是……这里……」她低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在对胡克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她在那处敏感点上反复磨蹭了大约半刻钟,然后她的身体猛然绷紧——那是一种她已经熟悉的、如同电流般从下腹扩散到全身的高潮。她的腰肢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后整个人软了下来,趴在胡克的胸膛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阴道内壁在高潮的那一瞬间猛烈地收缩着,那强烈的压迫感让胡克再也忍不住了——他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腰部猛地向上挺起,一股白浊的精液从龟头中喷涌而出,猛烈地冲击在伊格琳娜阴道深处的肉壁上。
伊格琳娜感受着那股温热的液体在体内扩散的触感,满意地叹了一口气。她没有立刻从他身上下来,而是依然保持着女上位的姿势,让那根已经开始变软的阴茎还嵌在她体内,感受着那种温热的精液从她体内缓缓流出的触感。
「……第一次就能坚持这么久,还不错。」她评价道。
胡克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来。
然而,这只是开始。
伊格琳娜发现,射过一次的胡克并没有立刻完全软下去,那根半软的阴茎依然嵌在她体内。她试探性地收缩了一下阴道——胡克闷哼了一声,那根半软的阴茎在她体内又跳动了一下。她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些,然后她再次直起身来,用自己体内的肌肉将那根半软的阴茎重新唤醒。
第二轮的时候,胡克的表现明显比第一轮进步了——或者说,他的身体开始适应这种全新的刺激了。伊格琳娜尝试了不同的体位:传教士式让她可以一边接吻一边用手搓揉自己的阴蒂,后入式让胡克的龟头以更加刁钻的角度顶入她体内最深处。她像是一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每一种体位都要尝试一遍,然后仔细品味其中的差异,并在心中默默地为每一种体位打分。
到了第三轮,胡克已经彻底失去了主动权。
伊格琳娜找到了一个让他叫出声来的角度——当她骑在他身上,身体前倾,将两人的交合处贴合到最紧密的程度,然后以一种小幅高频的方式剧烈地晃动腰部时,胡克的叫声完全失去了控制。他的双手死死地抓住床单,脚趾蜷缩着,整个人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一样弓起了腰。那种快感不再是温和的、缓慢积累的,而是一种暴烈的、直接的、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的轰击。
而伊格琳娜自己——她在这第三轮中也迎来了她的第二次高潮。那一次高潮来势凶猛,让她不由自主地仰起头发出一声带着颤音的长长叹息。她趴在胡克的胸膛上喘息了很久,然后用一种混合了满足和疲惫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话:「……这件事……难怪值得花时间去做。」
胡克还没来得及回应,伊格琳娜已经重新直起身来,用手扶住他那根已经有些发红发亮的阴茎,对准自己那依然在一张一合、不断往外淌着白色液体的阴道口,再一次坐了下去。
这一夜,漫长到胡克以为自己会死在这张床上。
窗外的天色从傍晚变成了深夜。月亮升起来了,又落了下去。圣洁之所的走廊中偶尔传来其他房间的脚步声和低语声,但那些声音对胡克来说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他的世界已经缩小到了这张床的范围内,缩小到了这个骑在他身上的女人身上。
伊格琳娜就像是一个永远不知道满足的探索者。每一次高潮过后,她都会喘息片刻,然后在体内那阵痉挛还没有完全平复时,就再次开始动作。她的身体仿佛有无穷无尽的精力——那是四十年来从未被使用过的、积压了漫长岁月的欲望,在经受了瓦尔特的温柔启蒙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肆意释放的出口。
而胡克就像一个被不断充气又放气的人偶,他的阴茎则是那个气阀,在伊格琳娜的系统性实验中被反复使用。每次他射精时——无论是灌入她的子宫深处,还是被她用阴道口的肌肉箍住龟头将精液刮到床单上——伊格琳娜都会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变化和射精的力度,那种专注的目光让胡克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做爱,更像是在参与一场魔法实验。
到了第五轮还是第六轮的时候——胡克已经记不清了——他的阴茎开始感到一种酸痛而麻木的胀感。精液的颜色从最初的浓稠乳白色变成了稀薄的半透明状,量也越来越少,到最后几乎只剩下几滴清澈的前列腺液。但伊格琳娜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似乎找到了一种新的乐趣——看着胡克在自己的动作下不断射精、不断瘫软、又在她坚持不懈的套弄下被迫再次勃起,那种对另一个人的身体的完全掌控让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
窗外的天色从深夜逐渐过渡到了黎明前的深蓝。那张床——质量极好的、专为高强度使用而设计的魅魔修女用床——在他们的折腾下发出持续的、有节奏的吱嘎声。床单早已被汗水浸透,皱成一团,被踢到了床脚。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没有人去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郁的、混合了汗水、爱液和精液的气味。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射进房间时,胡克已经彻底瘫在了床上,像一条被晒干了的咸鱼。他的双腿在发抖,他的腰在发酸,他的那根阴茎已经被磨得通红发亮,龟头处的皮肤甚至能隐隐看出被摩擦过度的微肿,连碰一下都觉得刺痛——但他的意志力已经没有办法阻止伊格琳娜的继续探索了。
她骑在胡克身上,双手撑在他胸膛上,棕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散开,随着她身体的起伏而晃动。她的呼吸急促而滚烫,脸上泛着一层高潮后残留的红晕——那已经是她在这几个时辰中经历过的不知道第几次高潮了,每一次都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让她浑身战栗,但又远远不够,每一次都想要更多。
她俯下身,在胡克的嘴唇上亲了一下——这个吻绵长而温柔,和她之前的猛烈动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的嘴唇柔软而滚烫,舌尖撬开他干裂的嘴唇探入他口中,与他的舌头缠绕在一起。她在分开时带起一根细长的唾液丝,在晨光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她用一种混合了满足和不满足的、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说道:「你还可以吗?」
胡克翻了个白眼。
然后他又射了——尽管这次射出的东西已经稀薄到几乎看不见,但那最后一滴从无力翕张的马眼口中被榨出的前列腺液,依然让伊格琳娜发出了一声满意的叹息。
日上三竿。
太阳从东边的窗户移到了正南方的天空中,又从正南方向西边倾斜了一些。那扇紧闭的房门终于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敲门声急促而不安——那是赛琳的声音:「伊格琳娜大师?您在吗?」
房间内的动静停顿了片刻。然后是伊格琳娜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在。什么事?」
「那个……胡克先生从昨晚进了圣洁之所之后就一直没出来……我是来看看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长久的沉默。
然后是伊格琳娜的声音,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没事。」
「那……我能进来看看吗?」
又一阵沉默。然后是伊格琳娜的声音,带着一丝极不情愿的妥协:「……进来吧。」
赛琳推开门。
她的目光在扫过房间内的景象后,整个人僵在了门口——胡克仰面朝天瘫在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胸膛微微起伏着,证明他还活着,但那种活着的方式更像是「勉强还活着」而不是「好好活着」。他的身上满是吻痕、抓痕和汗渍,脖子和锁骨处一片片红紫色的吻痕如同盛开的梅花,胸膛上则交错着指甲划出的浅红色印痕,小腹上覆盖着一片已经干涸的白浊痕迹。他的双腿以一种无法合拢的姿势摊开着,那根已经垂头丧气的阴茎上还残留着干涸的精液痕迹,被磨得发红发亮,龟头像一颗熟透的樱桃一般肿胀着,在晨光中泛着一种令人不忍直视的红润光泽。
而伊格琳娜正坐在他身边——不,是骑在他身上——棕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身体全裸着,那对不太大但形状饱满,像两只倒扣的碗一样的乳房被汗水浸得发亮的,挺立的深褐色的乳头上还残留着被反复吮吸过的泛红痕迹。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刚刚被打断的、意犹未尽的表情,在看到赛琳的那一刻甚至皱了一下眉头——那表情就像是一个正在享用美食的人突然被人端走了盘子。
赛琳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在心中默默地想了一句话——那句话她没有说出口,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这将成为她对伊格琳娜大师的终极认知:
伊格琳娜大师怕是生错了民族——她应该是个魅魔才对。
赛琳深吸一口气,用尽全部的意志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伊格琳娜大师……胡克先生是灰鼠帮的信使,圣女大人还需要他带信回去。您要是把他弄死了……」
「不会死的。」伊格琳娜打断了她的话,语气笃定得就像在陈述一条已经被实验验证过的结论,「我计算过他的体力极限。以他的身体状况,在没有进食和饮水的情况下,还可以再坚持——」
「够了!」赛琳的声音骤然升高了八度,她指着窗外那片已经高悬的太阳,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伊格琳娜大师!已经是午时了!你们从昨晚一直做到了现在!他是信使!他还要带信回瑞福腾城!您不能——至少不应该——」
伊格琳娜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窗外那片明亮的天空,表情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惊讶:「……已经这么晚了?」
赛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转身走出房间,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我让人送一桶热水和两份午餐过来。你们收拾一下——尤其是胡克先生,他看起来像是被一只母熊踩过了一样。」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伊格琳娜低头看了看身下那个已经半昏迷状态的胡克,沉默了片刻,然后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母熊。有意思的比喻。不过我的魔力属性跟熊没什么关系。」
她说完,翻身从胡克身上下来,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了窗户。午后的暖风带着花香和青草的气息涌入房间,吹散了那股浓郁的、混合了汗水和精液的气味。她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维纳斯城景色,长长地、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她转过身来,看到胡克依然瘫痪在床上,便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脸颊:「喂,还活着吗?」
伊格琳娜尝试用她那蹩脚的恢复术治疗胡克。
胡克的眼皮动了动,然后他用一种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声音回答道:「……活着……但……可能要去掉半条命……」
伊格琳娜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那笑意在她那张线条分明、一向严肃的面容上显得有些生涩,仿佛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个表情了:「那说明你还不够努力。下次再来。」
胡克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还……还有下次?!」
伊格琳娜没有回答。她只是转过身,拿起她那被丢在椅背上的修女服,准备回宿舍区洗个澡,动作利落而从容,仿佛刚才那长达六个时辰的性爱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一场适度的晨练。
窗外的阳光正照耀着维纳斯城的每一座白色屋顶。而在这座城市的一角,一个四十五岁的独眼老处男正瘫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感受着下半身传来的酸痛和虚弱。他伸手摸了摸胸口内侧那张被汗水浸湿了一角但依然完好无损的良家子证明书,在虚脱中露出一个傻笑。
从今天开始,他将不再是那个连妓院门槛都没资格跨进去的老混混了。
他是圣女大人亲自认证的良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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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距离维纳斯城一百八十公里外的瑞福腾城内城偏殿中,一场气氛沉重的对话正在油灯的光芒中进行。
五月十九日的傍晚。一封从维纳斯送来的信函,在几个小时前抵达了乌里克的案头。信中的措辞正式而克制——美神教会重申了圣光庇护所计划是围城战前双方达成的协议,与神敌宣判无关;如今春耕已毕,但战乱造成的粮荒尚未缓解,美神教会有义务为平民提供救济;青水河庇护所即将动工,特此知会瑞福腾王。
信中附上了当年乌里克亲笔盖印的旧约条款副本。那枚麦穗与长剑交叉的印章,清晰地印在泛黄的羊皮纸上。
乌里克将信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
「克劳斯。」他用指尖点了点那封信,「你说——她这是想干什么?明知道我手里有她的人,不能拿我怎么样,就跑到我的地盘上盖救济站、发粮食。她该不会以为这样做,就能让我麾下的士兵跑去找她讨饭吧?」
克劳斯站在桌边,目光落在那封信上。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心中仔细地斟酌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审慎:「陛下——她是在挖您的根基。」
乌里克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那些平民,」克劳斯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冷静,「他们真的分得清谁是王、谁是圣女吗?他们只知道——谁给他们饭吃。」
这句话如同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在偏殿中激起了无声的涟漪。乌里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立刻回应。
他当然知道。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他起义的时候,不就是因为贵族不给活路,才揭竿而起的吗?那时候,只要有人说一句「跟我走,有饭吃」,成千上万的农民就会放下锄头拿起草叉。如今艾丽茜娅正在做同样的事,只不过她用的是救济粮,不是刀剑。
「那就让她建。」乌里克最终还是说了这么一句,语气中带着一种无奈而又不得不接受的妥协,「反正她的人在我手里,她翻不了天。」
他顿了顿,又像是自言自语般补了一句:「妈的……要是以后没办法了,老子还得舔着脸管她要军粮。你说这事儿好笑不好笑?」
克劳斯没有附和这个笑话。
那叫勒索。
克劳斯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思绪却飘到了更远的地方——他想起了那一年,艾伯特男爵府的灯火在那个夜晚熄灭,他作为第五个儿子、最小也是最不被重视的那一个,在仆人通风报信的掩护下从后门逃出生天,身后是喊杀声和火光。
他为什么会成为乌里克的人?
因为当整个世界的秩序都站在贵族那边时,只有起义军的口号让他觉得——这个世道,或许真的该变一变了。
可是如今——他看了一眼油灯下正在揉太阳穴的乌里克。他的王,正在逐渐变成一个曾经他最痛恨的那种人。
克劳斯垂下眼,没有再说什么。
窗外的夜色渐深,瑞福腾城的天空中乌云低垂,遮蔽了星辰和月光。在南方十几公里外,丁赫尔军的营地中篝火点点,号角声在夜风中隐约可闻。而在更西边的青水河畔,第一批建造庇护所的木料和工具已经运抵河岸,圣骑士们正在月光下清理地基上的杂草和碎石。
战争还在继续。
但在这片被战火笼罩的土地上,希望的种子已经埋下——尽管它埋在一片被鲜血浸润过的土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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