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明继续上学。
早上七点半起床,换上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手腕便缠上红的触手,上学路上缠着,课堂上缠着,放学回家缠着。
做作业的时候,触手安静地卧在作业本旁边,她咬着笔杆,盯着那些题目,眼睛发涩。有时候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却只解出寥寥几道。
她偶尔用铅笔尾端戳一戳触手表皮,触手弯一下,她就继续写。
等到预定好的时间,她多半也抄过了几遍答案,她便收拾好作业本,把红缠上手腕。
接着,她们会出门,红指引方向,寻找目标。
还是那些落单的男人,喝醉的,夜归的,无所事事的,过程大同小异。
起初明只是安静地等,蒙着半边脸,手插在衣服口袋,看触手在暗处制服男人,掏出钱财,再抹掉记忆。
渐渐地,她开始往前迈步,先是三步,再是五步,走到巷子中间去,一次比一次近。
在一次红制服男人后,等着男人把钱掏完的时候,她走上前。
眼中没了怯意,只有渴望。
「下次......下次,让我也试试,好不好?夕暮姐姐?」
「我能帮你,帮你引诱猎物......这样效率也会高的吧。」
她将一丝碎发挽到耳后,看着触手沾满精液,看着眼神空洞,裤链大开的男人,正翻着钱包。
她的眼神在黑暗里闪着火光,红看到了。
红的触手,也随着那道火光绷紧了。
她让男人掏完了钱,递给明,拉好裤链,转身跑开。
「带我去找个水龙头,今晚到此结束,以后你不许跟过来。」
明眼中的火暗了下去。
「姐姐,为什么......」
「不行。」声音再次打断她,比之前更冷了一些,「你只需要等着,拿钱。别的不要想,也不许你找过来。」
「可是——」
「没有可是。」声音斩钉截铁,「回家。」
之后,明不再问了。
她变得越来越沉默。
晚上出门,她只是默默地跟着,躲在阴影里,等着。
红解决完目标,把淫秽的污迹清理干净,再让目标拿着钱过来,明接过来,数一数,放好,然后红说「下一个」,或者直接转身回家。
明很听话,很沉默,但红能感觉到,有些东西在沉默底下涌动着。
逐渐地,明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
只要有机会,她就会盯着缠绕在自己手腕上的黑红色触手看,眼睛一眨不眨,远比上课和家务认真。
若是看不到,她的手指就会无意识地、反复地摩挲触手冰凉的表面,从断裂端到圆钝的尖端,一遍又一遍。
有时候,红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稍微急促,体温微微升高,贴着自己皮肤的那片手腕区域,渗出细密的汗珠。
红不知道那是什么。
或者说,她隐约知道,但不愿意去深想。
她只是更坚决地执行着正确生活的计划。
每天催促明上学,检查她的作业,晚上带她出去狩猎,获取生活所需,清理干净,然后回家。
红的力量开始恢复,夜夜挤出的精液,和时不时吞噬额外厨余带来的物质量,把她的残存回路一根根重新点亮。
黑红色的花朵中,龙心的金光逐渐亮了起来,触手吸盘每一次舒张收缩,都开始富集淫魔力,曾经属于焰的火焰,也开始在魔力核中窜出火苗,只有属于她自己的治愈白光,现在还不能见到踪影。
她死死压住那些躁动不安的力量和欲望,用火苗烧掉那些淫魔力,把外漏的魔力压到最低,所幸她潜入执行队时,多次做过这样的事,她轻车熟路。
她以为这样就安全了,不会让淫魔力影响到明,影响到这一家人。
可她忘了一件事,她作为触手怪物的本质,在无休止的性交中浸泡出来的淫兽本质,并不是强压便能压下去的东西,那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她已经习惯了。
那些对红来说,不过只是最普通日常的东西,对一个女孩来说,则是缓慢渗透的温暖毒药。
没有刻意诱导,没有刻意侵入,只是她存在那里,只是她日日夜夜缠在女孩的腕上,表皮分泌的极其微量的淫毒,和触手吸盘缓缓的细微蠕动,便会缓慢地为内心冰冷痛苦的女孩,带来温暖,带来改变,带来......希望。
在那温暖的希望里,在不断补充的营养灌注下,明的身体开始变了。
她那洗得发白的校服开始变紧,胸脯悄悄隆起,腰线从直筒里剥出弧度。
洗澡的时候,她会对着浴室里新添置的那面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身体,手指划过胸口那点微小的隆起,往下伸到逐渐圆润起来的大腿。
在那时,她会想起缠绕在自己手腕上的那节温暖触手。
想起它缠绕男人脖颈时的强大冷酷,它榨取精液时,沾满的腥膻气味,想起它表面那些暗红色纹路明灭时,那种令人心悸的非人美感。
她的脸会微微发烫,身体里会涌起一种陌生的,躁动的感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知道,她只想再让她的夕暮姐姐靠近些,再缠紧一点,松了,手腕的地方,便空落落,凉冰冰。
一天晚上,妈妈和爸爸已经睡着,里间没有灯光,也没有声音。
明轻手轻脚地洗漱,换上睡衣,躺在地铺上。
但她睡不着。
她躺在被窝里,触手照旧环在她左腕上,她翻了个身,把触手从腕上解下来,握在掌心里,然后慢慢把它拉到胸口。
触手没有动,似乎夕暮姐姐也睡熟了。
于是她将那节温暖的东西,轻轻塞入逐渐隆起的乳房间,贴上去那一刻她打了个颤,那是舒服的颤。
热乎的感觉从手腕传到了乳房间,再浸入心里,温暖,实在,把她的心房填得满满当当。
她几乎要为那饱满的触感叫出来,她忍住了。
但她还有地方冷着。
她轻轻拉着触手,往下探去,让那排细微的吸盘贴着胯间,隔着棉布睡衣往下压,前后开始磨蹭。
明潮红着脸。
眼睛半闭着,睫毛颤抖,瞳孔涣散,里面映不出任何具体的东西,只有一片朦胧的,欲望的水光,在黑暗中,不断泛起光泽。
直到触手探入三角丘间,青涩的欲望气息,把淫兽的本质唤醒,红的意识也随之惊醒。
魔力感知像触电一样弹回来。
她感到明的体温,心跳,还有那不该有的姿势,触手表皮传来女孩的柔软和热度,传来她大腿内侧的微微濡湿。
她感到一阵深沉的,冰冷的茫然。
还有,被她强行压下去的,属于淫兽本能的悸动。
红一点一点地把明往外推,把触手从她腿间抽出来,从她胸口移开,明眼中的欲望水光褪去了,她的脸还潮红着,却更多地是羞耻。
可她的手还是徒劳地攥了一下。
没攥住。
红悬浮到半空,她沉默了几秒,用魔力将声音直接送进明的意识里。
声音极力压得温柔,却藏不住她惊怒中的寒冷。
「明,停下,这样不对。」
明被那句话泼醒,她猛地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背对着悬浮的触手。
她的肩膀从睡衣底下凸起,绷得死紧。
她没有说话,红也没有,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成两条平行的线,一条在床上蜷着,一条在空气中挂着。
红最终打破了沉默,她低声道了晚安,让明早点睡觉,随后把自己钻到了玻璃瓶里。
她看着明翻过身,把自己缩成一团,看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明起床时眼眶有点肿。她没有看桌上的玻璃瓶,直接去洗脸。水龙头拧开,冷水冲在脸上,她才抬起头看镜子,镜子里只有她自己。
红在那天早晨做出了决定,她懂得了,那些触手淫毒带来的温暖,正把明带往危险的地方。
她的失误已经差点铸成大错,而在彻底不可挽回之前,她要做好隔离,做好补救。
她第一次主动从明的手腕上滑下来,回到玻璃瓶里。她在瓶口弯了弯触手梢,指了指窗台那束干花,她让明把干花拔出来,插进玻璃瓶里,黑红的触手缩在花茎后面,如此一来,便难以发觉。
「以后回家就把我放瓶子里,泡水。」红的声音从瓶口飘出来。「再用这个挡住。」
明站在桌边,看着那束干花。她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朵枯掉的花瓣,花瓣碎了,落在桌面上,她把碎片捡起来,丢进垃圾桶,什么都没说。
学校成了另一个隔离区。红要明把自己放在书包侧兜里,拉链拉到底,只留那条透气缝。不准说话,不准互动,不准偷偷蹭触手。
明照做了,她把书包挂在课桌侧面,侧兜朝墙,每次想伸手进去都忍住了。
但老师讲的东西,她还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狩猎时的距离也越来越远。红不再让她站在巷口等,而是让她退到整条街之外,退到路灯照不到的地方,退到连男人递钞票时,也看不清她脸的距离。
明只是站在远处,等着那只黑红触手回来,用矿泉水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再回到她的身边。
她什么忙都帮不上,连站在旁边看的资格都没有了。她把布料蒙得越来越紧,遮住脖子,遮住喉头那股,说不出来是委屈还是别的什么的颤动。
红把火苗在体内烧得越来越勤,不停消耗着自己回复的魔力,把自己压成一段只是会动的触手,一段没有淫魔力辐射,没有淫毒分泌,不会刺激任何人的死物。
只要她还活着,这些东西就永远在,但她可以不让它们漏出来,死死堵住,连协会的仪器都检测不出来。
她们能说的事,越来越少。
明不再对着触手自言自语,不再用铅笔尾端戳它,不再说学校里的事。
她只是每天早上把触手从玻璃瓶里取出来,放进书包,放学回家再从书包拿出来,插回玻璃瓶,把干花塞回去。
红在瓶子里,隔着水和枯花瓣,看着明坐在桌前写作业的背影。
她看到明的肩膀偶尔会微微抖一下,但不会再扭过头来看她。
红知道这颤抖底下压着什么,但她不敢去碰。
她害怕。
她怕有一天,她会看到明和母亲长了同一张脸,迷醉的,疯狂的,双眼翻白。
她害怕看到明和母亲一样,一边受着她身下父亲肉茎的抽插,一边把自己的肉,往她嘴里送。
她怕明变成那个样子,她怕自己让明变成那个样子。
她怕得要死。
每天夜里,玻璃瓶搁在窗台上,枯花在月光下投出细瘦的影子,红潜在水里,让水捕获那些极其细微的淫毒溢出。
在月光下,她看见背身躺在地铺上的明,依旧缩成小小的一团,肩膀紧绷着,微微颤抖。
可她什么也不能说,她什么也不敢说。